《烈阳》一宅三生

32、第 32 章 我倒数，我

　　余乘风对余清晗有压制力，但对叶瑾年不管用。

　　“爸爸，我们那离学校更近，每天早上自己骑车去也能锻炼身体。”叶瑾年看孙瑜不同意的样子，用商讨的语气问，“不如，珍珍跟我们一起住过去，家教也是可以一起听的嘛。”

　　余珍珍才不要去住什么公寓，就算是高级公寓，楼上楼下左右邻居都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何况老宅里的房间都是套房，每个人有独立的卫浴和衣帽间，她无法忍受自己又回到住公寓的日子。

　　余珍珍慌张地看向孙瑜。
　　孙瑜没料到叶瑾年那么难缠，她装作思考的样子：“珍珍搬过去也不是不行，不过珍珍从小没有离开过我，她要是过去，恐怕我也要跟过去。”

　　叶瑾年毫不犹豫：“可以呀，三间卧室，阿姨可以和珍珍一个房间。”
　　孙瑜脸上的表情差点皲裂，小兔崽子！

　　“我和珍珍挤一挤倒是没问题，反正也就一年，不过青舟还是离不开妈妈的年纪，一起走乘风你自己留在老宅？”
　　余乘风眉头皱起来，这像什么样子？

　　“还有我去照顾你们三个高三的孩子，在加上青舟，恐怕忙不过来，还得找个人一起带。”
　　“好了好了，说得恨不得连房子都要搬过去。”余乘风不赞同地打断她，“还是维持原样吧，晗晗你有时间多回来，别在外面没有影子。”

　　余乘风想对叶瑾年说点什么，可惜刚刚被叶瑾年绵里藏针地怼过，原本就拿不出的长辈架子更是凑不起来，只能道：“年年也是，上次给的钱够花吗？”

　　“够了，爸爸方才答应的事别忘了就行。”
　　孙瑜今天一而再再而三地栽在叶瑾年手里，这会根本也不敢再去找叶瑾年的茬，反正不用搬了，只面带微笑安静地坐着。

　　叶瑾年目的达成，并不趁胜追击，又陪着说了会话，只说还有作业，带着余清晗出了老宅。
　　“年年，你也太厉害了！”余清晗热泪盈眶，今天要是没有叶瑾年，就生活费那张卡，孙瑜还不知道要给她按什么罪名。

　　叶瑾年不甚在意：“基操勿六。孩子，你多学学。放心，姐姐一定教你。”
　　余清晗心想学什么学，抱紧叶瑾年的大腿她绝不撒开！

　　周末过去到了周一，全年级就按新出炉的排名重新分班，大家在新分好的班级队伍里大致按身高排队，听主席台上的校长讲话。

　　叶瑾年人高，站在队伍末尾听校长念表彰词，是暑期信息大赛的获奖名单。
　　“信息竞赛一等奖，韩朗。”
　　“让我们恭喜韩朗同学！”

　　叶瑾年敷衍地拍着手，听到旁边的黄嘉乐不屑地“切”了一声。她余光瞥过去，正好看见黄嘉乐明晃晃的白眼。
　　台上穿着校服的韩朗怎么看都有副不错的皮囊，叶瑾年问：“怎么，你嫉妒？”

　　黄嘉乐闻言差点跳起来：“我嫉妒他？我至于吗！”
　　凌宇奔过来：“黄嘉乐，纪律！”

　　叶瑾年目不斜视，只当不知道怎么回事。黄嘉乐被警告，站得笔直不吭声。凌宇站了会，又走了开去。
　　校长表彰完比赛获奖人员，又开始念：“这次开学摸底考试，语文第一名，韩朗；数学第一名，韩朗……”

　　一连五科全是韩朗，叶瑾年拍手：“厉害！”
　　“哪里厉害，他就是……”

　　他一米九的个头，即使戳在人堆里，也明晃晃的一大只。这会气急败坏，更是成了主席台上所有人注目的中心：“你，黄嘉乐，上来！”

　　校长在台上拿着话筒喊话。
　　叶瑾年憋笑，看着黄嘉乐蔫头耷脑地走上台，被校长拎着站到一边，韩朗就在他面前又一次接受了表彰，还作了学习报告。眼看着黄嘉乐越来越蔫，倒是比考了第一名的韩朗还要受关注。

　　不过与对韩朗的态度截然相反，看黄嘉乐跟看猴也没两样。其实都是十八九的年纪，只要不是有什么重大缺陷，长不成奇特的歪瓜裂枣。之所以两人被区别对待……叶瑾年努力地分析了一下，大概是因为黄嘉乐是个谐星？

　　谐星黄嘉乐度过了一个不快乐的周一晨间，直到中午都闷闷不乐。
　　叶瑾年照例还是跟余清晗坐在一起，在一班跟二班之间的位置。黄嘉乐也挤了过来，像只大金毛一样埋头猛吃。

　　余清晗用嘴型问：他还在伤心啊？
　　叶瑾年无所谓地耸耸肩，感觉到旁边来的视线，她搜寻过去，看见端着餐盘的史强一脸愤怒地看着挤。叶瑾年毫不在意地冲像怨灵一样的史强挥手，换来他更恼怒的目光。

　　“又是他！”余清晗撇了撇嘴。
　　这会功夫，史强已经大步而来：“这里是一班和二班的位置！”

　　叶瑾年放下手里的汤碗，顺便嘱咐黄嘉乐：“你慢点，别把勺子吞了。”
　　她无所谓的态度刺痛了史强，史强愤怒地道：“你为什么就不能认清自己的位置！”

　　黄嘉乐终于从餐盘里抬头：“你谁啊？”
　　史强冷笑：“你不知道我，但我知道你，一个年级倒数第三，怎么好意思坐在这里！”

　　有八卦！周围原本在吃饭的同学，咀嚼都停住了，各个伸长了耳朵，清晰地听到叶瑾年接了句：“你这么牛逼！”
　　“……”转校生是在当众讽刺黄嘉乐？

　　“你倒数第九！”黄嘉乐语重心长。
　　“嚯，我也很牛逼！”
　　“！”众人惊叹。
　　叶瑾年跟黄嘉乐同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两掌相击：“咱们都牛逼！”空气都凝滞了。

　　以前只有黄嘉乐癫，没想到新来的转校生也癫！这么癫的两个人凑在了一起……众人看史强的脸色，那真是五颜六色的黑。
　　“史同学，一起坐啊，站着干嘛？”叶瑾年热情邀请，“跟我们俩倒数的坐在一起吃饭，没准你胃口还能更好一点。”

　　余清晗闷闷地笑。
　　史强气急败坏，可惜面对两个不要脸的混不吝，根本不是对手。他端着餐盘走了两步，觉得不对，凭什么是自己走，要走也是这两个年级倒数走！急刹车调头打算回来，没想到一转身就碰上了人。

　　汤碗横着飞出去，泼了那人一身。
　　“你走路……啊，韩朗！”史强大惊失色，嚣张的气焰立刻熄灭，甚至有点惶恐，“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韩朗的校服上全是汤渍，他脸色很是不好看，闷着头，拎着手里的保温壶根本没有搭理史强，就这么走了。
　　围观者无一敢出声，叶瑾年特意去看黄嘉乐，果然，谐星此刻正在幸灾乐祸。叶瑾年趁机把餐盘里的萝卜丢他盘里，见黄嘉乐低头研究餐盘有什么不对的时候，打岔：“最后第一第二是谁？”

　　应该也是十班的，只是叶瑾年没对上号。
　　“一个去读预备班，一个暑假出车祸还没康复，没来考试。”

　　叶瑾年大惊：“你这么个倒数第三啊！”换句话说，那俩要来那黄嘉乐就是倒数第一！
　　黄大公子恬不知耻：“对呀，你倒数第七。”还要拉着叶瑾年一起下水。

　　叶瑾年无所谓地耸肩，低头扒饭只当周围各色眼神不存在。余清晗没有两人的脸皮和定力，只能尽量瑟缩起来不引人注意。
　　餐桌那头的周歆给了余珍珍一个眼神，轻声低语：“你们家这个养女，怎么好像个混子。”

　　余珍珍周末被叶瑾年下了面子，气还没顺过来：“不愧是从小被遗弃的，根上就有问题。周末我妈好心叫她回去吃饭，结果她……”说到此处，余珍珍一脸的羞愧，“真的没法对外说。”

　　“你家也是惨，好好的收养了这么一个人。”周歆很是同情，又看了眼余清晗，“余清晗也是没脑子，一天到晚和这种人混在一起。”

　　“可不是。为了她我妈好几个晚上睡不好，偏偏她还不领情。”
　　周歆装模作样的摇头：“朽木不可雕，你让你妈妈别白费精力。”

　　叶瑾年和余清晗在楼梯口道别，她瞥了眼楼下勾着手臂一起散步的人：“记得，如果有人敢欺负你，一定告诉我。”
　　黄嘉乐也学着探头：“你是我叶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有事找我！”

　　余清晗看人高马大的黄嘉乐把胸口拍得邦邦响，退了一步：“啊，好。”动作虽然有些疏离，嘴角却是止不住的上扬。
　　叶瑾年看她快走到一班，这才转身。

　　“你跟韩朗，有什么关系啊？”
　　黄嘉乐一惊：“这你也能看得出来？”

　　叶瑾年狐狸成精，几眼之间看出黄嘉乐的态度有猫腻，这么个中二期精分患者，没道理追着年级第一喊打喊杀的。
　　他左右瞧了瞧，确定没人，这才压低了声音：“我跟你说，你可别说出去。我跟他是表亲，他我表哥。”

　　叶瑾年恍然：“哦。没少被拉踩吧？”
　　家族里一个学霸，一个学渣，想也知道作为学渣的黄嘉乐会被比成什么样。

　　黄嘉乐叹口气：“我其实还好，只是我妈。”提起家里的事，黄嘉乐猛地挠头，略长的短发顿时挠成了一个鸡窝，倒是跟他的脑回路一样杂乱。

　　叶瑾年默默往旁边挪了一步。
　　黄嘉乐看着她的动作，很是不满：“你每门都押九十一是为什么？”

　　叶瑾年否认：“别胡说，都是我辛辛苦苦起早贪黑考出来的分数。押什么押！”
　　“大神，你这样可就没意思了。话说你这么考，老班不找你聊聊？”

　　叶瑾年一句“聊什么聊”还没来得及吐出来，POLO衫牛仔裤黑框眼镜的凌宇幽灵一般从办公室里冒出头来：“叶同学，有时间吗，老师想找你聊一聊。”

　　看吧。黄嘉乐一脸的本人料事如神。
　　叶瑾年看扫把星一样看他，踟蹰着进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