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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洞房冷夜,恶语藏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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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之日,无礼乐,无贺客,无皇室仪仗。
顾府张灯结彩,红绸漫天,却更像一座华丽的囚笼,锁住了大祁长公主最后的自由与尊严。
姜清辞一身大红嫁衣,凤冠沉重,珠珞垂面。
洞房之中,龙凤喜烛噼啪燃烧,烛泪成堆,满室猩红刺目。
姜清辞端坐床沿,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风雪中不肯折腰的白梅。
她在等。
等顾砚之踏入这间洞房,用夫妻之名,行折辱之实,彻底碾碎她最后的尊严。
姜清辞静静坐在床沿,心底一片澄明。
或许,她从答应下嫁的那一刻,便早已做好了这般准备。
事到如今,她和惊寒无权无兵,无依无靠。
唯一还握在手里的筹码,便只有这一身皮囊,这副被天下称为绝色的容貌。
既然退无可退,
既然躲无可躲,
既然注定要入这虎狼之穴,任人折辱——
那她便索性,赌一把大的。
她不信,这世间真有不贪美色的Alpha。
顾砚之狠,她便比她更狠;
顾砚之冷,她便以柔克刚。
若真有那么一日,
她便要用这一身姿色,做最利的刀,
以身为饵,以情为局,让那个冷硬如铁、权倾朝野的顾砚之,拜倒在她裙下,为她所用。
哪怕,最终同归于尽。
她也绝不任人宰割。
可一更,二更,三更。
门外,始终空无一人。
她被晾在了洞房里。
像一件无用的摆设,像一个被丢弃的玩物。
姜清辞闭上眼,心底冷笑迭起。
故意的。
全都是故意的。
晾她一夜,杀她的锐气,灭她的傲气,让她尝尽独守空房的屈辱,让天下人都笑长公主嫁入阉党府中,连夫君一面都见不到。
而此刻,顾府前堂灯火通明,酒宴未散。
魏秉谦端坐主位,满座皆是阉党亲信,谄媚之声不绝于耳。
顾砚之一身大红喜服,身姿挺拔,雪绒香信息素尽数收敛,脸上没有半分新郎的喜气,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她自始至终,未曾踏足洞房半步,始终守在魏秉谦身侧,接受着党羽的恭维。
酒过三巡,魏秉谦终于眯起眼,开口发问,声音带着审视与试探,压过全场喧嚣:“砚之,今夜是你大喜之日,公主还在洞房等你,你不去陪新妇,留在这儿作甚?”
一屋子目光,瞬间齐刷刷钉在顾砚之身上。
这是试探,是考核,是看她是否会因儿女情长,乱了对阉党的忠心。
顾砚之缓缓抬眼,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冷傲的弧度,声音清冷却刻意扬高,字字清晰,随风送入洞房:“义父,孩儿不是不去,只是不必急于一时。”
“长公主自幼长于深宫,养一身清高傲骨,素来心高气傲,目下无尘。今夜若我便急着入房迁就,她只会更不识时务,更看不清如今的局势。”
“孩儿要的,从不是迁就与顺从,而是让她明白分寸,懂得收敛。”
“先让她静思一夜,褪去几分骄矜,磨平几分傲气,让她知晓,今时不同往日,这府中、这天下,自有规矩所在。待她心气平和些,再入内不迟。如此,方能显顾府规矩,亦不负义父的安排。”
魏秉谦眼中精光暴涨,抚掌大笑,满意至极。
洞房之内——姜清辞的沉静与自持
顾砚之在外的言语,随风入耳,一字不落。
姜清辞已轻轻摘去凤冠,青丝微散,却依旧身姿端雅。她静立烛旁,听着窗外那番刻意张扬的话,心头只淡淡一凉,并未掀起多少波澜。
她原已做好万般准备——
却唯独没料到,顾砚之的折辱,来得如此轻描淡写,如此不留余地,竟比预想中更直白了几分。
她垂在身侧的手轻轻一收。
伤心,不必;自苦,更不值得。
顾砚之要晾她一夜,要挫她傲气,要教她低头。
可这些手段,于她而言,不过是浅浪轻拍。
“老天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他这般急着炫耀威风,倒叫她看得更清——此人外强中干,不过如此,之前,还是她高看了此人。
姜清辞缓缓闭上眼,片刻后再睁开,眸中已是一片温和平静。
没有恨到刺骨,没有绝望如死,只有一种历经世事的通透与淡然。
他想让她难堪,她偏不遂他意。
他想让她凄苦,她偏安稳自持。
她慢慢走到榻边,理了理裙摆,安然静坐。
红烛轻摇,映得她容颜温婉,眉眼沉静,不见半分狼狈凄楚。
她缓缓抬手,轻轻卸下头上沉重的凤冠,发丝垂落肩头,衬得那张绝色容颜清冷如月。
既然是玩物,那她便做最致命的那一个。
既然是弃子,那她便做最能反噬的那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