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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监控里的疑影 ...


  •   天刚蒙蒙亮,便利店的卷帘门“哗啦”一声被拉起,陆云打着哈欠走进来。空气中还残留着昨晚消毒水的味道,混杂着面包机预热的焦香。他刚换好工服,就见小李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从仓库钻出来,手里还抱着一摞牛奶盒。

      “陆哥,你可算来了!”小李把牛奶往冷柜里塞,嘴里不停念叨,“昨晚我替你查了监控,就你下班那阵儿,巷口的老槐树底下,好像有团白影晃了晃,不是人样,倒像……像只大狐狸蹲在那儿。”

      陆云握着咖啡壶的手顿了顿,泡沫顺着壶嘴溢出来,烫得他指尖一缩。他连忙用抹布擦干净,若无其事地往杯子里倒咖啡:“你看错了吧,凌晨三点眼神能准吗?再说了,谁大半夜把狐狸往巷子里放,不怕被狗追?”

      “真没看错!”小李拍着大腿站起来,转身跑到监控屏幕前,调出截图指着说,“你看这帧,虽然糊得像马赛克,但这尾巴的弧度,还有尾尖那点银亮,跟新闻里那只白狐一模一样!我跟你说,最近咱这片区邪乎得很,前天老王头说丢了只鸡,鸡笼锁得好好的,笼门没坏,鸡就没了,你说怪不怪?”

      陆云端着咖啡杯的手指紧了紧,耳尖有点发烫。他想起窗台上那根风干的狐尾草,又想起清风转身时快得离谱的速度——那天清风穿着件月白长衫,跑过巷口时衣摆掀起,他好像瞥见一截毛茸茸的尾巴,当时只当是错觉。

      “丢鸡多半是黄鼠狼干的,”陆云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咱这老城区,黄鼠狼比猫还多。至于监控里的影子,估计是流浪猫吧,最近降温,它们都往暖和地方钻,老槐树底下背风。”

      “那可不一定,”小李突然压低声音,凑到陆云耳边,热气喷在他颈侧,“我表舅在林业局上班,他说望月山那只白狐丢了,就是你总看的那只,尾尖带银毛的!官方没报,但内部都在传,说不是跑丢的,像是……自己跑出来了。”

      陆云的心跳漏了一拍,咖啡的热气扑在脸上,竟有点烫。他假装整理货架,把小李扒拉到一边:“管它是跑出来还是丢了,跟咱有啥关系?你赶紧把货补了,等会儿早高峰来客人,你还想不想下班了?”

      小李撇撇嘴,嘟囔着去搬牛奶箱:“也就你淡定,换我早睡不着了。对了,昨晚清风没来找你?他不是说要送饼干吗?”

      提到清风,陆云的指尖像被烫了一下。他想起那个装饼干的布包,靛蓝色的粗布上绣着朵歪歪扭扭的狐尾草,针脚乱七八糟,一看就是新手绣的。布包角落还沾着点松针,拆开时掉出颗圆滚滚的松果,他现在还摆在收银台的花盆里。

      “没,”他含糊地应着,把最后一瓶燕麦奶摆进冷柜,“估计忘了吧,人家住山里,来趟城区不容易。”

      小李突然“咦”了一声,指着陆云的后颈:“陆哥,你脖子咋红了一块?过敏了?还是被啥虫子咬了?”

      陆云猛地捂住后颈,耳根瞬间烧起来。昨晚洗澡时对着镜子看了,那圈淡粉色的狐尾草印记不知何时冒出来的,像是谁用胭脂轻轻拓上去的,摸起来还有点发烫。“没、没事,蚊子咬的,”他转身去洗咖啡机,水流哗哗响,刚好盖过小李的追问,“昨晚没关窗,山里来的蚊子特别毒。”

      镜子里,后颈的印记在水汽中若隐若现,像朵刚睡醒的花,正悄悄舒展花瓣。他关掉水龙头,看着水珠顺着指尖滴落,心里乱糟糟的——小李的话像根刺,扎得他又慌又乱,可一想起清风递布包时指尖的凉意,想起那股雪后松林的冷香,又觉得,就算是真的,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陆哥!”小李举着包辣条跑过来,包装袋被捏得变了形,“你看我发现啥了,你最爱吃的魔鬼辣,咱中午就着泡面吃,边吃边等清风,他要是敢忘,咱就把他的饼干当狗粮喂流浪狗!”

      陆云接过辣条,指尖触到包装袋上的油渍,突然想起清风的手。那天清风递布包时,他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指尖,冰凉凉的,像刚从山涧里捞出来的玉石,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指腹还有点薄茧,像是常做农活的样子。

      “吃就吃,”他撕开辣条包装,辛辣味瞬间窜进鼻子,呛得他直咳嗽,“谁怕谁啊。”

      早高峰如期而至,便利店挤满了人。陆云忙着扫码收银,小李在旁边帮忙装袋,两人配合默契。一个穿校服的女生买了瓶草莓牛奶,付钱时红着脸问:“陆哥,你认识清风吗?就是住在望月山的那个,听说他长得特别好看,像画里走出来的。”

      陆云扫码的手顿了顿,淡淡道:“认识。”

      “那他是不是有尾巴啊?”女生眼睛亮晶晶的,“我同桌说见过他在山脚下跑,后面有条白尾巴!”

      小李“噗嗤”笑出声:“小妹妹,你这是听谁说的?神话故事啊?”

      女生急了:“是真的!我同桌还说,他能变成狐狸呢!”

      陆云把找零递给女生,声音平静:“谣言不可信,好好上学。”

      女生瘪瘪嘴,抱着牛奶跑了。小李凑过来,撞了撞他的胳膊:“陆哥,你说这清风到底是啥来头?又是白狐又是尾巴的,比电视剧还精彩。”

      陆云没说话,目光落在窗外。巷口的老槐树下,不知何时站了个人,月白长衫在风里轻轻晃,手里拎着个竹篮,正是清风。他像是站了很久,晨光洒在他发梢,镀上层金边,手里的竹篮里露出块靛蓝色的布角,隐约能看见上面的狐尾草。

      “他来了。”陆云低声说。

      小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睛瞪得溜圆:“我去!还真来了!这颜值,怪不得那些小女生疯传,确实比明星还好看!”

      清风像是察觉到他们的目光,抬头望过来,对着陆云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像春风拂过湖面,漾起圈圈涟漪。他提着竹篮走过来,步伐轻快,长衫下摆扫过地面,带起几片落叶,远远看去,真像只轻盈的狐狸。

      “抱歉,来晚了,”清风把竹篮放在柜台上,声音清润,“家里的磨盘卡住了,捣鼓了半天才修好。”

      竹篮里铺着层棉絮,放着两盒桂花糕,还有个小布包,正是上次装饼干的那个,只是这次上面多绣了片叶子,针脚依旧歪歪扭扭。

      “不晚,刚忙完。”陆云的声音有点干,伸手去接竹篮,指尖不小心碰到清风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像触电似的缩回手。

      小李在旁边看得直乐,故意大声说:“清风哥,你这布包绣得有进步啊!上次那狐尾草像狗尾巴草,这次总算有点草样了!”

      清风的耳尖红了,低头摸着布包小声说:“跟着村里的阿婆学的,她还说我手笨。”

      “挺好的,”陆云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里突然软了一下,“比我强,我连针都拿不稳。”

      清风抬起头,眼睛亮得像含了光:“你要是想学,我教你啊,很简单的。”

      “得了吧陆哥,”小李插嘴,“你上次缝扣子把衣服戳了个洞,还是别祸祸布料了。”

      陆云瞪了小李一眼,却没真生气。阳光透过便利店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温暖得让人犯困。清风站在光里,长衫的料子是上好的云锦,在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却不像城里人的华服那样张扬,反而带着种山野间的清逸。

      “对了,”清风像是想起什么,从竹篮里拿出个小陶罐,“这个给你,阿婆说你上次说嗓子干,这是蜂蜜枇杷膏,自己熬的,没放添加剂。”

      陶罐是粗陶的,上面刻着只小狐狸,歪着头,尾巴翘得老高,憨态可掬。陆云接过来,罐身还带着点余温,心里也跟着暖起来。

      “谢了。”

      “不客气。”清风笑了笑,目光落在货架上的辣条上,皱了皱眉,“你还吃这个?太辣了,对嗓子不好。”

      “偶尔吃点没事。”陆云拿起一包晃了晃。

      “不行,”清风把辣条夺过去放回货架,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认真,“吃多了咳嗽,枇杷膏就白熬了。”

      陆云愣了一下,看着清风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被人管着的感觉,好像也不错。

      小李在旁边看得直咂嘴,凑到陆云耳边小声说:“陆哥,这清风哥管得比你妈还宽,你们俩……可以啊。”

      陆云的耳尖瞬间红了,刚想反驳,就见清风转身看过来,眼神清澈,带着点疑惑,他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便利店外,晨光正好,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像在低声说着什么。陆云看着清风的侧脸,突然觉得,那些关于白狐的传言,那些奇怪的印记,好像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眼前这个人来了,带着桂花糕和枇杷膏,带着山里的清风和晨光,走到了他身边。

      也许生活就是这样,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巧合,就像狐狸会变成人,就像两个本无交集的人,会因为一块桂花糕、一句叮嘱,慢慢走到一起。

      清风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对他笑了笑。阳光落在他眼里,像盛了漫天星辰,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陆云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就这样吧,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来自哪里,只要此刻的温暖是真的,就够了。

      小李在旁边假装整理货架,实则偷偷用手机拍下这一幕。照片里,陆云望着清风,眼里带着自己从未见过的温柔,而清风迎着光,笑得像个偷吃到糖的孩子。

      “啧啧,”小李小声嘀咕,“这哪是白狐啊,这分明是丘比特下凡,专门来射陆哥这颗不开窍的石头心的。”

      他把照片设成壁纸,心里乐开了花——看来以后有好戏看了。而便利店的阳光,依旧暖洋洋的,照在货架上,照在两人身上,也照亮了那些藏在心底的、悄悄发芽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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