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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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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清气爽的孙屿,终于迎来新生活。找工作暂时不顺利,她和谢子祺一合计,想到了一个办法——同学聚会。他们计算机专业,肯定会有一些同学扎根于互联网行业,与游戏公司或许有合作。
两个人开始四处张罗同班的、学生会的,甚至社团的同学聚会。孙屿包下吃饭的全部费用,但是散场时,每个人都领走一份孙屿的简历,请求绝不过分——一个面试的机会。
广撒网的半个月后,孙屿终于接到了面试邀约,是一个名叫“模因奇点”的独立工作室,握有一个经久不衰的经典IP《山海大荒行》。听到对方HR自报家门的那一瞬,孙屿的手不自觉地发抖。
“孙小姐是吗?我们收到推荐,看了你的简历,对你提到的‘重构游戏逻辑’的经验很感兴趣。方便先做一个线上的基础技术测试吗?”
“当然方便!随时可以!”孙屿的声音因激动而拔高,自己都觉得陌生。
线上测试并不轻松,涵盖了算法、数据结构和一些基础的图形学概念。孙屿几乎调动了全部复习储备,小心作答。两天后,她收到了线下面试的通知。
工作室地点在一个新园区,孙屿在等待的时候认真看了看墙上贴的工作室发展历程——“模因奇点”诞生于研究生女宿舍,四个热血青年怀揣着对古典文化的热爱,创造了单机RPG《山海大荒行》。游戏一上市便受到大众喜爱,并衍生出手游、话剧以及各类周边产品。四位创始人一鼓作气,推出第二代,再创辉煌。
孙屿看得热泪盈眶。面试官进来看到她的样子,吓了一跳,“同学你这是……”
“对不起!刚看了创业历程,太让人感动了!”
面试官是游戏的主程序,创始人之一的黄思齐,听到她如此真诚的剖白,不免自豪。
“很荣幸能将这份热爱传递给你。希望我们接下来交流愉快。”
面试中的技术问题问得深入且具体,黄思齐显然对她的编制背景抱有怀疑,问题刁钻。孙屿有些答得流畅,有些则需要思考,她坦诚自己某些领域是“理论了解,实践正在补课”,但总能快速给出清晰的解决思路和学习路径。
紧接着黄思齐又问起她玩过的RPG,尤其是对《山海大荒行》系列的看法。孙屿顿时眼睛一亮,从初代的剧情闪光点说到二代战斗系统的不足,甚至聊到了某个支线任务难以察觉的设计彩蛋。黄思齐听得专注,却始终不做反应。
当被问及是否有能体现她技术热情和解决问题能力的“实物”时,孙屿狠狠点了下头,打开随身带来的笔记本电脑。
“这是一个……纯粹出于学习和研究的独立考古项目。”她调出《星壤》单机版,屏幕亮起,熟悉的像素画风展开,“将一个已停服十年的经典网页游戏《星壤》,成功改造成可离线运行的单机版。这本质上是一个在没有源码、没有文档、服务器已关闭的情况下,通过客户端逆向重构游戏逻辑的完整过程。”
她开始演示,一边操作一边讲解:“我首先对客户端进行了抓包和逆向分析,发现其启动器-更新器-游戏主进程的三层架构。我判断核心逻辑必然在游戏主进程中,而更新器和握手进程只是门卫……由于游戏已倒闭,我无法抓取登录报文。但我转换了思路——从曾经玩家制作的作弊器中寻找线索……我编写了一个本地的模拟服务器,用于响应客户端的请求……”
说到最后她已是口干舌燥,黄思齐连忙打开一瓶矿泉水递给她,示意她继续说。
“……最终实现了在本地地图上的基本探索和互动。这个项目让我对游戏客户端-服务器架构、网络协议设计、反汇编调试有了极其深刻的理解。它当然不能、也绝不应用于任何商业或传播目的,但它证明了我有动力和能力,去弄懂一个游戏到底是怎么‘跑’起来的。”
最后,黄思齐终于点了点头。与她握手之后,告诉她三天内通知结果。
面试结束的第二天,她就收到了录用邮件。岗位是初级客户端程序员,薪资待遇相比她之前的编制工作,并无优势,甚至因为工作室的性质,福利保障也单薄许多。
但孙屿没有丝毫犹豫。她回复了确认邮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傍晚,谢子祺下班回来,刚掏出钥匙要开门,一阵脚步声逼近,大门被霍然打开,孙屿飞扑过来抱住她,“我收到offer了!”
“真的?!我就知道你能行!”谢子祺同样兴奋地回抱,“咱们出去吃饭!庆祝一下!”
“我请你吃烤肉!”
“我给你庆祝当然是我请客了!等你挣钱了再请我吃更好的!”
“这不行!该我请客了!”
“听我的听我的!”
两个人边笑边闹地走在星光闪烁的小路上,一时兴起,齐声大唱:“……星星点灯照亮我的前程 用一点光温暖孩子的心……”
与此同时,受到感情打击的崔嵬也在努力摆脱阴影,将精力投入到最后一学期的课业和训练中。
二月,他通过校园春招投出简历,三月初参加笔试和面试,很快便收到一家互联网公司的管培生录用通知。身边的同学也陆续有了着落:有人签约国企,有人备战考研,前途逐渐明朗。
一个室友却因未来去向与女友激烈争执,濒临分手。晚上把大家叫出来吃饭喝酒,借着酒劲喋喋不休:“崔,你说,我为她考虑的还不够吗?去年就把房子买好了,只要她跟我走,毕业就结婚!可她呢,不提父母,不提工作,只说放心不下弟弟!她就是个扶弟魔!”
崔嵬把歪在自己肩膀的舍友扶正,“也不能这么说。一家人感情好,自然舍不得。真嫁到千里之外,你要是对她不好,谁能给她当靠山。”
“我怎么可能对她不好?!”
“感情的事,难说得很。”崔嵬垂下眼,低语中带着阴沉。说完自己愣了,换做以前,他一定会拍拍对方的肩,半开玩笑地劝“好事多磨”。
“一边去!说话越来越不中听!”
舍友一把推开崔嵬,转过身朝着另一边的舍友继续诉苦。崔嵬没接话,仰头灌完杯中残酒,灼烧感一路涌进胃里。
至少他的苦恼,是因为未来还有希望。
几个人跌跌撞撞地从饭店出来,舍友没轻没重地拍了拍崔嵬,“手机!手机响!”
是安晴的电话。心情平静时,他姑且应付一番;此刻站都站不稳了,实在没力气再做情感测试。刚要按下拒接,舍友眼疾手快地点了接听,同时高声招呼:“晴妹!知道我是谁吗?!”
崔嵬推开舍友,走到不远处,“安晴,怎么了?”
“你们还没回家吗?喝了不少吧!”
“还行。”
“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吧。这么晚,你一个人醉醺醺地回去不安全。”
崔嵬哂笑:“不安全的该是你吧。”
“我正在楼下遛狗呢,顺路就能过去……”
“不用了。”他捏了捏眉心,“安晴,别再……”
“对了!”安晴高声打断崔嵬的话,“最近倒春寒,有没有戴我送你的围巾?”
崔嵬是短跑运动员,即便在数九寒冬,也从不用围巾、手套这类保暖护具。安晴却执意认为他会冷,亲手织了一套送给他。
“我不需要,”趁着没有被打断,他立刻补充:“谢谢。但是,对不起。”
电话两端同时沉默,他听见对面传来细微的、调整呼吸的声音。
“可你到底需要什么呢?每次问你,你都不正面回答。你让我怎么办?”
“我需要你不再探究我的需求。”
“不知好歹!”一声怒吼之后,通话终断。
崔嵬打开微信想发句什么,却发现已被拉黑。他扯了扯嘴角,“手真快。”随后,想起一个不算恰当的比喻:屠龙的骑士终成恶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