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有到来风》秋幂

15、第 15 章 两个人

　　两个人痛快地玩了一天。
　　离开时正巧赶上第三场花车巡游，孙屿停下来，主动与跳舞跳得最好的NPC合了影。这让崔嵬打翻了醋坛子，晚饭时话明显少了，孙屿夹什么他吃什么，就是不怎么抬眼。
　　车停到楼下，孙屿解开安全带，无奈地说：“我上楼了。”
　　“这就走？”
　　“不然呢？”
　　“我还生着气呢！”
　　“我都解释一晚上了，我只是觉得他跳舞很帅。你也太难取悦了吧。”
　　“你做什么取悦我的事了？你只是反反复复强调他帅！”
　　“是跳舞很帅！”孙屿认真地纠正，“你就说，你想怎样。”
　　“哄我。”
　　哄人——对于孙屿来说是一道超纲题。从小到大，爸妈只看结果，不管情绪。在外她也尽可能地不去触怒任何人，以免惹来需要善后的麻烦。
　　崔嵬看着孙屿脸上阴一阵晴一阵，大方地给出明示——他把右脸伸到她面前，点了点。
　　提示这么明显，照抄就行了。
　　他用余光偷看——昏暗的灯光毫不留情地照出她红透的脸；静谧之中，呼吸声也变得凌乱。
　　她靠近、再靠近……伴随令人安心的木质香气，两片柔软的嘴唇落在脸颊上。
　　被女孩子亲这件事，他不是第一次经历。此刻，却远没有想象中平静。
　　车内的氛围瞬间变得旖旎，孙屿低声说了句“再见”，迅速打开车门下了车。崔嵬揉了揉没出息的、发烫的脸，不加思考地解开安全带，开门追了出去。
　　“我送你上楼。”
　　客观来讲，送上楼这个过程唯一的意义，就是多争取一分钟相处时间。而对于热恋中的人，一分钟，六十秒，既可以像一刹那这样短暂，也可以像一光年那样漫长。
　　上楼过程中，谁也没说话。不经意对上眼神，都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
　　一刹那，抑或一光年，还是结束了。两个人相对而站，难分难舍。
　　“我到了。”孙屿这么说着，却没有解锁的动作。
　　崔嵬低低地“嗯”了一声，依旧认真地看着她。
　　“你回去路上，慢点开。”
　　“嗯。”又是无意识地回应。
　　“我……”孙屿的手摸上密码按键，“我要进去了……”
　　他握住按键上的手，“可以再给我几秒钟吗？”
　　孙屿没有回答。但也没有把手收回去。
　　崔嵬等了三秒。楼道的感应灯熄灭。黑暗中，急促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他低头，靠近。
　　她闭上了眼睛。
　　他的嘴唇落下来，碰触、试探。
　　停留几秒，孙屿微启双唇，轻轻含住了崔嵬的下唇。
　　——鱼儿咬钩了。崔嵬拿出毕生的意志力，撤离、退后。“……晚安。”声音喑哑，仿佛刚刚经历了声嘶力竭。
　　“嗯。”
　　又过了两秒，她才摸索着去按密码锁。开锁的声响叫醒了声控灯，楼道又明亮起来。她侧身进门，扶着门框，回头看他。
　　崔嵬站在原地，没有逼近，只是认真地望着她。
　　“你……”孙屿开口，发现自己嗓子也哑了，轻咳一声，“回家吧。”
　　“嗯。”
　　“到了给我发消息。”
　　“嗯。”
　　孙屿张了张嘴，想不出还能说什么。她慢慢把门往怀里带。门缝越来越窄。崔嵬的脸、肩膀、衬衫领口，一寸一寸被收进那道缝隙里。
　　只剩一条细缝的时候，门停住了，一刹那之后，被霍然拉开。
　　孙屿攥住他的衬衣，把他整个人拽了进去。门在身后“砰”地关上，他被她抵在门板上，后背撞出一声闷响。
　　她踮脚吻上来。
　　吻得太急，上唇磕到他的牙齿，她闷哼一声，却没有退。
　　就是这样。就是要这样的孙屿。得意只萦绕一瞬，他忘情地托住她的后脑，热烈回应。
　　气温飙升，呼吸交缠，木质香与青草香混在一起，不分彼此。他的另一只手搂紧她的腰，将她压在侧面的墙上。手指抚上露出的一线肌肤，贪得无厌地摩挲。
　　她几乎站不住了，全靠崔嵬撑着。用尽力气，终于将他推开一丝缝隙，“我刚才应该说再见。”
　　崔嵬带着灼热的气息贴上她的耳朵——这是他挖掘的第一个敏感点，“今天可不可以不说再见？”
　　她的双手抵着他的胸膛，却没有发力。
　　“嗯。”
　　换到正式战场，崔嵬发现孙屿的相关“经验”仅限于生物学层面。她到底经历过什么样的婚姻？
　　即便不解，也不能在当下问出口——太扫兴。他耐着性子，引导着她，探寻彼此的敏感点和喜欢的姿势。
　　和他面前所有的试探结果一样，待她到达临界点，便会全情投入、一往无前。
　　梦中的孙屿正在回响之谷中，寻找着“传承之木”。忽然一阵地动山摇，她被撞出梦境。恢复意识的那一瞬间，她听到耳边传来呼吸声。
　　哦对，是崔嵬。他的胳膊正搭在自己身上——梦中震荡的始作俑者。
　　孙屿在他的胳膊下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他也全程没醒来。
　　睡得可真熟啊。
　　她闭上眼，试图继续入睡，脑中却不受控地浮现出睡前的那些……碰触，心底顿时有些燥热。
　　原来真的可以像小说描写的那样，灵肉合一、高潮迭起。原来身体真的可以成为感情的桥梁，而不只是法律关系下的义务。
　　她握了握垂在小腹的手，崔嵬终于有了一点意识，贴上她的背，紧紧搂住。
　　绵长的气息持续扑在她耳后，她一闭上眼，进入梦乡。
　　秋风送来阵阵凉意。中秋节刚过，孙屿自海边的约会染上感冒。清早，她头晕目眩地刷牙、洗脸，然后躺在沙发上找外卖。突然密码锁提示音响起，她惊喜地看着崔嵬进门。
　　“你怎么来了？”孙屿用浓重的鼻音问道。
　　“来英雄救美。”崔嵬将一个大袋子放在橱柜上，“洗漱了吗？”
　　“嗯。”孙屿朝他伸出手臂，索要拥抱。熟悉的臂膀包围住她，她把脸埋进他的肩膀，委屈巴巴：“难受。”
　　崔嵬亲了亲她的额头，“等我把饭拿过来。”
　　他像哆啦A梦一样从袋子里拿出食物——葱油花卷、拌菜、酱牛肉、小米粥。美味又清淡。
　　“哇！”孙屿忍不住感叹，“早餐这么丰盛。”
　　“我爸手艺好极了，包你满意。”
　　孙屿愣住了。
　　“你爸？叔叔……他给谁做的？”
　　“你啊，”崔嵬理所当然地说，“我女朋友啊。”
　　“你……你和家里提起我了？”
　　崔嵬看了她一眼，手上动作没停，“告诉家里有女朋友不是很正常吗？放心，他们不催婚也不催孕。”
　　孙屿脑子里轰的一声。他爸妈会怎么看她？一个离过婚的女人？他们会同意吗？他们会像自己爸妈一样，觉得她“不听话”“不懂事”“让他们失望”吗？
　　她咽了口唾沫，“你……你和他们说我的……情况了？”
　　崔嵬自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故意轻飘地解释：“他们说我喜欢就行。”
　　“然后呢？”
　　“然后我说你病了，我爸就准备了病号餐。我妈给我带了荆防颗粒，说对你症状。”
　　孙屿的嘴巴张了张，没等说出话，眼圈先红了。
　　崔嵬摆好碗筷，走到她跟前揉了揉她的脸，“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