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失忆者》竹间辞

19、校园里的最后一趟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严落枳就起床了。
　　没有赖床，没有拖延，她想再回一趟学校，再走一遍那些走了三年的路。

　　推开家门，清晨的风带着淡淡的凉意，吹在脸上格外舒服。
　　楼下，那棵熟悉的梧桐树下，一道清瘦的身影早已等在那里。

　　季寻安。
　　他穿着白色的短袖衬衫，背着简单的背包，安安静静地站在晨光里，像一幅干净温柔的画。

　　看见她走来，少年的眼底，立刻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快步迎了上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睡不着。”严落枳抬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想再回学校看看。”
　　“我陪你。”

　　简单的三个字，永远是她最安心的答案。

　　两人并肩走在清晨的小路上，和三年来的每一天一模一样。
　　晨光把他们的影子并排铺在地上，长长短短，安安稳稳。
　　从高一到高三，这条路，他们走了整整一千多个日夜。
　　从陌生到熟悉，从战友到恋人，从黑暗到光明，一步一步，从未分开。

　　“还记得这里吗？”季寻安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小区门口的小路，轻声问，“高一那年，你刚觉醒，每天都很害怕，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不敢靠近，只能远远看着。”

　　严落枳轻轻点头，眼底泛起一丝怀念。
　　怎么会不记得。
　　那时候，她每天都活在恐慌里，不敢回头，不敢停留，总觉得身后有影子跟随。
　　而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不声不响，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着她。
　　那时候，她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为什么跟着她，却又莫名地信任他，依赖他。
　　原来，从那时候起，心就已经沦陷了。

　　“记得。”她轻声说，“那时候，我还以为你是坏人。”

　　季寻安忍不住笑出声，眼底满是温柔：“我那时候，怕你出事，又怕被你发现，怕破坏布局，每天都提心吊胆。”
　　“比守玉还要紧张。”

　　严落枳也笑了，眼眶却微微发热。
　　原来，那段她独自恐惧的日子里，他比她还要紧张，还要担心。
　　原来，他的守护，从来都不是从她觉醒之后才开始。
　　而是更早，更早。

　　两人继续往前走，一路走到学校门口。
　　清晨的校园安静极了，没有喧闹，没有人群，只有香樟树的清香，和轻轻吹过的风。
　　教学楼、操场、篮球场、图书馆、小花园……每一个地方，都藏着他们三年的回忆。

　　“去操场走走吧。”严落枳轻声说。
　　“好。”

　　他们走到操场上，沿着跑道慢慢往前走。
　　高一的体育课，高二的运动会，高三的晚自习后，这里留下了他们太多太多的痕迹。
　　她生病的时候，他在这里默默陪着她；
　　她难过的时候，他在这里安静听她说话；
　　她害怕的时候，他在这里给她安全感；
　　她开心的时候，他在这里陪着她一起笑。

　　“高三模考那一次，你考砸了，在这里坐了很久。”季寻安看着跑道，轻声回忆，“我就在那边，陪着你，不敢过来打扰你。”

　　严落枳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季寻安侧过头看着她，眼神温柔，“你的所有情绪，所有事情，我都知道。”

　　从黑暗到光明，从过去到现在，他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她的世界。
　　他是她的守护者，是她的倾听者，是她的陪伴者，是她一辈子的依靠。

　　严落枳停下脚步，转过身，轻轻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季寻安。”
　　“我在。”
　　“我好喜欢你。”

　　少年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他轻轻抬起手，温柔地抱住她，把她紧紧拥在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也是。”
　　“严落枳，我好喜欢你。”
　　“比你想象的，还要喜欢。”

　　从黑暗里的一眼万年，到阳光下的朝夕相处，
　　从使命里的守护，到心底里的深爱，
　　他喜欢她，整整喜欢了一整个青春。

　　风轻轻吹过操场，带着盛夏的热气，带着香樟树的清香，带着少年少女最纯粹、最坚定的爱意。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明亮，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