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失忆者》竹间辞

18、散伙饭上的温柔 散伙饭上的

　　傍晚的饭店包厢里，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三年同窗，终于卸下了高考的重担，所有人都彻底放开了，喝酒、唱歌、大笑、拥抱，空气中满是青春的热烈与不舍。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说着平时不敢说的话，有人抱着朋友舍不得放手。
　　严落枳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眼底满是温柔。

　　林晓坐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杯果汁，叽叽喳喳地和她聊着未来的打算：“落枳，你报的哪个学校啊？我报了本地的，离家近，我妈不让我走远。”

　　“我报了A大。”严落枳轻声回答。

　　“A大？！”林晓眼睛一亮，立刻兴奋起来，“季寻安是不是也报了A大？我听他说过！你们俩也太甜了吧，居然报了同一所大学！”

　　严落枳轻轻笑了笑，没有说话，脸颊却微微泛红。

　　不是刻意，也不是约定。
　　是默契，是心意相通，是自然而然的选择。
　　他们早就约定好，要一起去同一个城市，读同一所大学，一起走向更远的未来。
　　就像他们曾经约定好，一起破局，一起活下去，一起迎接光明一样。

　　“我就知道！”林晓笑得一脸八卦，“你们俩肯定早就商量好了，从高中到大学，一直在一起，也太让人羡慕了！”

　　严落枳刚想说话，身后传来一道温和清浅的声音，轻轻落在她的耳边：
　　“在聊什么？”

　　她浑身微微一顿，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几分，缓缓转过身。

　　季寻安站在她身后，微微垂着眼看着她，少年身形挺拔，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干净清爽，身上带着淡淡的青草香气，像盛夏里最让人安心的风。

　　他刚被同学拉着喝了两杯酒，脸颊微微泛着浅红，眼底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平日里的安静沉稳，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温柔与慵懒。

　　“在聊大学。”林晓识趣地站起来，对着严落枳挤了挤眼睛，“你们聊，我去那边看看他们唱歌。”

　　说完，立刻一溜烟跑开了，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个人。

　　包厢里热闹依旧，歌声、笑声、碰杯声交织在一起，可在严落枳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眼前的少年。
　　周围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季寻安在她身边坐下，动作自然地把一杯温温的白开水递到她手里：“少喝果汁，喝点水，晚上不舒服。”

　　“嗯。”严落枳乖乖接过水杯，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温热的触感传来，让她的脸颊又热了几分。

　　三年了，哪怕已经在一起这么久，哪怕早已熟悉彼此的一切，可只要他一靠近，她还是会忍不住心跳加速。

　　“都收拾好了？”季寻安侧过头看着她，目光温柔，“明天回家拿东西。”

　　“嗯，都收拾好了。”严落枳点点头，小声说，“就是……有点舍不得。”

　　舍不得教室，舍不得同学，舍不得这段一去不复返的青春。

　　季寻安看着她微微低落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轻轻抬起手，很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又宠溺：
　　“舍不得也没关系。”
　　“不管你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简单的一句话，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人心安。

　　严落枳抬起头，撞进他温柔的眼底，那一刻，所有的不舍与迷茫，全都烟消云散。
　　是啊，有什么好害怕的。
　　有他在，有他陪着，无论未来去哪里，无论遇到什么，她都不会害怕。

　　就像当年，在最黑暗、最恐惧、最孤立无援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安安静静地站在她身边，告诉她：我在。
　　从过去到现在，从黑暗到光明，从高中到未来，他一直都在。

　　“季寻安。”严落枳轻声开口，声音小小的，却格外认真。
　　“嗯？”
　　“谢谢你。”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谢谢你，从一开始，就陪着我。”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谢谢你，陪我走到现在。”

　　那段黑暗的岁月，她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他也从来没有主动追问过。
　　他们都心照不宣地把那段过往好好珍藏，不轻易触碰，却又永远不会忘记。
　　那是他们相遇的开始，是他们感情的根基，是他们这辈子都无法磨灭的记忆。

　　季寻安的眼神，微微一柔。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掌心温热，手指修长，力度刚刚好，温柔又坚定，把她的手紧紧包裹在里面。
　　没有刻意的暧昧，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最简单的牵手，却包含了所有的心意与守护。

　　“不用谢。”他看着她，声音低沉而温柔，
　　“我不是陪着你。”
　　“我是走向你。”
　　“从一开始，我的方向，就只有你。”

　　严落枳的眼眶，瞬间微微泛红。
　　她用力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回握住他的手。
　　掌心相贴，温度相融，心跳同频。
　　周围的热闹仿佛都消失了，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不知是谁先起了头，包厢里响起了熟悉的毕业歌，旋律温柔，带着淡淡的伤感。
　　很多同学都红了眼眶，有人轻轻跟着唱，有人互相拥抱。

　　毕业，是结束，也是开始。
　　是青春的散场，也是未来的启航。

　　严落枳靠在季寻安的肩膀上，听着耳边温柔的歌声，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底满是满满的心安。
　　她很庆幸，在最美的青春里，遇到了那个把她从黑暗里拉出来，陪她走过所有风雨，给她所有温柔与安全感的少年。

　　这个夏天，蝉鸣依旧，阳光正好，长风拂过，少年仍在。
　　没有离别，没有分散，没有遗憾。
　　他们的故事，不会在这个夏天结束。
　　只会，走向更远、更温柔、更光明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