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烬回甘》云间碎

7、温柔告白

　　午后的阳光把人行道晒得暖烘烘的，风掠过树梢，落下几片浅黄的叶子，慢悠悠飘在脚边。
　　沈烬言还牵着苏妄的手。
　　没有刻意用力，也没有半分轻浮，只是很安稳、很认真地握着，像是握着一件此生都不愿松开的珍宝。苏妄的手偏瘦偏白，指尖微凉，被包裹在沈烬言温热宽大的掌心裡，暖意一点点渗进皮肤，顺着血液流到心口，暖得人发软。
　　他一路都微微低着头，耳尖淡淡的粉一直没褪下去。
　　刚才那句“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说出口的时候勇气爆棚，可一说完，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力气，只剩下满心的羞涩与发烫。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对谁这样直白地袒露过心意。
　　更何况对方是沈烬言。
　　是那个站在云端、气场强大、却偏偏把所有温柔都砸在他身上的顶级Alpha。
　　沈烬言垂眸，看着身边人头顶小小的发旋，看着他紧张得轻轻蜷缩的指尖，看着他每一根发丝都透着温顺柔软的气息，心底那片常年冰封的地方，彻底化成了一汪温水。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一个人的一句话，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更没想过，会有人只用一句轻轻软软的告白，就让他生出一种“就此一生也不错”的念头。
　　“不冷吗？”沈烬言放慢脚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独有的磁性，“风有点凉。”
　　苏妄轻轻摇头，声音细得像羽毛：“不冷，很暖和。”
　　是真的暖和。
　　不是天气暖，是身边这个人带来的暖意，从手心一直暖到心底，把他这么多年独自撑着的孤单，一点点烘得柔软。
　　沈烬言没再多说，只是不动声色地往他那边靠了半步，将他与车流隔开，高大的身影替他挡去大半凉风。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张扬，没有刻意，却比任何情话都更戳心。
　　苏妄偷偷抬眼看了他一下，又飞快低下头，嘴角却悄悄往上弯了一点点。
　　喜欢一个人，原来真的会因为对方一个下意识的保护，就开心好久。
　　车子就停在不远处，司机安静地站在车旁，不敢打扰。
　　沈烬言拉着苏妄走到车边，亲自拉开后门，伸手护在他头顶上方，等他坐稳，才弯腰坐进去。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淡淡的车载香氛，混着两人身上早已相融的信息素气息——清冽的雪松，干净的冷梅，不浓不烈，却缠缠绵绵，绕得人鼻尖发暖。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空间一下子变得私密而暧昧。
　　苏妄下意识往窗边挪了一点点，却又舍不得离沈烬言太远，身体诚实得让他自己都不好意思。
　　沈烬言看着他这副又紧张又期待的模样，眼底笑意加深，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他知道苏妄敏感、慢热、缺安全感。
　　所以他不急，不逼，不压迫，只等他自己慢慢靠近，等他心甘情愿把心交出来。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街道上。
　　苏妄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跳却一直落在身边这个人身上。他能感觉到沈烬言的目光，轻轻落在他的侧脸、他的发顶、他握着膝盖的指尖，不烫，却格外清晰，像一片温柔的影子，寸步不离。
　　“刚才……”苏妄先忍不住开口，声音小小的，有点后怕，“我是不是说得太突然了？”
　　他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有点莽撞。
　　他们认识不过几天，虽然心意已经很明显，可那样直白地说“越来越喜欢你”，还是让他有点不好意思。
　　沈烬言侧过身，微微靠近一点，气息更清晰了。
　　“不突然。”他说得认真，一字一句都砸在苏妄心上，“我等这句话，等了很久。”
　　苏妄猛地转头看他，眼睛微微睁大。
　　阳光落在他眼睫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瞳孔清澈透亮，像一汪不染尘埃的泉。
　　沈烬言心口一软。
　　“从酒会第一次看见你，就等了。”
　　苏妄呼吸一滞。
　　他以为，只是自己单方面的心动；他以为，只是自己先一步沦陷。
　　却没想到，在他还慌乱不安、只想躲开的时候，眼前这个人，已经把他放在了心上，开始等他，等他回头，等他靠近，等他愿意说出一句喜欢。
　　“我当时……”苏妄小声解释，“我很怕，我觉得你太耀眼了，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知道。”沈烬言点头，没有否定他的不安，“我气场太强，身份太沉，你会怕，会退缩，都很正常。”
　　他太清楚自己身上的压迫感。
　　作为沈氏掌权人，作为顶级Alpha，他习惯了强势，习惯了掌控，习惯了所有人对他敬畏三分。可面对苏妄，他第一次怕自己太强势，会吓走这只好不容易撞进他心底的小鹿。
　　所以他才克制，才温柔，才一点点靠近，不敢太急。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用身份压你。”沈烬言的声音放得更轻，更认真，“我对你好，不是Alpha对Omega的占有，不是一时新鲜，不是玩玩而已。”
　　“是沈烬言，对苏妄动心。”
　　“是我这个人，喜欢你这个人。”
　　每一个字，都清晰、真诚、没有半分虚假。
　　苏妄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他从小听到太多太多话。
　　有人羡慕他的Omega体质，有人觊觎他的信息素，有人接近他只是为了所谓“优质Omega伴侣”的名头。可从来没有人，像沈烬言这样，清清楚楚告诉他——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的身份，不是因为你的信息素，只是因为你是你。
　　只是因为，你是苏妄。
　　“我……”苏妄喉咙有点发紧，声音轻轻发颤，“我以前，不敢喜欢别人。”
　　“我一个人太久了，怕依赖，怕习惯，怕到最后只剩下我自己。”
　　“我怕我认真了，你就走了。”
　　他说得很慢，每一句都是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不安。
　　他不是不渴望爱，是不敢。
　　不敢把软肋交出去，不敢把真心捧出来，怕被摔碎，怕被辜负，怕最后连仅存的一点骄傲都留不住。
　　沈烬言的心，像是被细细的针轻轻扎着，密密麻麻地疼。
　　他伸手，轻轻握住苏妄放在膝盖上的手。这一次，握得比刚才更紧一点，却依旧温柔，带着安抚的力量。
　　“我不会走。”
　　沈烬言看着他的眼睛，目光坚定，没有一丝闪躲。
　　“苏妄，我这辈子，做过最确定的事情，就是喜欢你。”
　　“你可以依赖，可以习惯，可以把所有不安都给我。”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永远不会。”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苏妄看着沈烬言深邃的眼眸，看着里面清清楚楚映着的自己，眼泪终于忍不住，轻轻落了下来。
　　不是难过，不是委屈。
　　是太久太久没有被人这样坚定地选择，这样认真地珍视，这样毫无保留地给足安全感。
　　沈烬言看到他掉眼泪，整个人都慌了一下。
　　他这辈子处理过无数危机，谈过无数上亿的合同，面对再棘手的局面都镇定自若，可面对苏妄的眼泪，他却手足无措，连呼吸都放轻。
　　“别哭。”他伸手，指尖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动作轻得怕碰碎他，“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哭。”
　　“不是……”苏妄连忙摇头，吸了吸鼻子，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不是你的错，是我太没出息了。”
　　“是你太好了，好得我不敢相信。”
　　沈烬言心底一软，疼得一塌糊涂。
　　他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在苏妄的额头上，没有更进一步，只是气息相融，温柔得近乎虔诚。
　　“不是我太好。”沈烬言低声道，“是你值得。”
　　“苏妄，你值得所有最好的。”
　　“值得被爱，被珍惜，被放在心尖上，被人一辈子护着。”
　　信息素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温柔散开。
　　不再是刻意克制的浅淡，而是真正属于伴侣之间的安抚与契合。雪松香温柔地包裹着冷梅香，不霸道，不侵略，只是轻轻裹着他，像一张最安稳的怀抱。
　　苏妄的腺体微微发烫，身体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所有的不安、忐忑、敏感、脆弱，在这一刻，全都被抚平。
　　这是Omega，对自己命定Alpha最本能的臣服与依赖。
　　“沈烬言……”苏妄轻轻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过后的沙哑。
　　“我在。”
　　“你真的……不会离开我吗？”
　　他还是忍不住问，像一只受过伤的小兽，反复确认那份温暖是不是真的。
　　沈烬言抬手，轻轻抱住他。
　　动作很轻，很小心，只是将他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肩头，没有任何逾矩，只有纯粹的安抚与心疼。
　　“我不离开。”
　　“你不赶我，我就不走。”
　　“你赶我，我也不走。”
　　苏妄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闻着他身上让人安心的气息，眼泪掉得更凶，却不再是难过，而是压抑了太久的孤单，终于有了归宿。
　　他伸手，轻轻抓住沈烬言的衬衫，指尖微微用力，像是抓住了这辈子唯一的光。
　　“那我……”苏妄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却无比认真，“那我以后，就真的依赖你了。”
　　“好。”沈烬言抱紧他一点，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我让你依赖。”
　　“一辈子都让你依赖。”
　　车子不知何时已经停下，停在苏妄小区楼下，安静地等候着。
　　司机早就识趣地放下挡板，不打扰车厢里的温柔。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温柔得像一幅画。
　　苏妄哭了一会儿，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才意识到自己还抱着沈烬言，眼泪把他的衬衫都打湿了一小片，脸颊一下子烫了起来。
　　他连忙往后退一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对不起，把你衣服弄湿了……”
　　“没关系。”沈烬言看着他泛红的眼角、鼻尖，眼底满是宠溺，“只要你不哭，怎么样都好。”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苏妄泛红的眼角，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还难受吗？”
　　苏妄轻轻摇头，小声道：“不难受了，很开心。”
　　是真的开心。
　　把所有不安说出来，得到最坚定的回应，被人这样抱在怀里珍视，是他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沈烬言看着他眼底重新亮起的光，嘴角微微上扬。
　　“苏妄。”
　　“嗯？”
　　“我刚才说的，都是真心的。”沈烬言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无比，像是在许下一生的承诺。
　　“我喜欢你。”
　　“不是一时兴起，不是玩玩而已。”
　　“是想和你一起吃饭，一起回家，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过一辈子的那种喜欢。”
　　“我想照顾你，护着你，不让你受一点委屈，不让你再一个人扛所有事。”
　　“我想以你伴侣的身份，站在你身边，光明正大地对你好。”
　　“所以——”
　　沈烬言微微停顿，目光专注而深情，声音低沉而温柔。
　　“苏妄，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正式的告白。
　　温柔，郑重，认真，没有半分敷衍。
　　苏妄的心脏，在这一刻，猛地停跳了一拍，然后疯狂地跳动起来，几乎要冲出胸膛。
　　他看着沈烬言深邃滚烫的眼眸，看着里面毫不掩饰的深情与认真，所有的语言都变得苍白，只剩下心底最真实的声音。
　　好。
　　好。
　　好。
　　他想答应，想立刻扑进这个人怀里，想大声告诉他，我愿意，我早就愿意了。
　　可到了嘴边，却只剩下轻轻一声，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却无比清晰。
　　“……好。”
　　一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得像一生。
　　沈烬言的眼底，瞬间炸开一片璀璨的光。
　　那是压抑了许久的欢喜，是终于得偿所愿的动容，是此生无憾的温柔。
　　他再也忍不住，轻轻伸手，将苏妄重新揽进怀里，抱得很轻，却很紧。
　　“谢谢你，苏妄。”
　　“谢谢你，愿意走向我。”
　　苏妄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嘴角扬起幸福到极致的笑意，眼泪又一次落下来，这一次，是甜的。
　　“应该是我谢谢你。”他轻声说，“谢谢你，没有放过我。”
　　谢谢你，在人群中一眼看见我。
　　谢谢你，不顾我的退缩，一步步靠近我。
　　谢谢你，看穿我的不安，给我所有的安全感。
　　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我也可以被人这样坚定地喜欢。
　　车厢里，信息素温柔缠绕，心跳同频共振。
　　没有激烈的亲吻，没有张扬的誓言。
　　只有两个刚刚确定心意的人，安安静静地抱着，珍惜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心动与温柔。
　　过了很久很久，苏妄才慢慢平复下来，从沈烬言怀里退出来，脸颊通红，眼神却亮得像星星。
　　“我……我上去了。”
　　“好。”沈烬言点头，没有挽留，却伸手，轻轻整理了一下他微乱的头发，“上去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有我在。”
　　“嗯！”苏妄用力点头，眼底满是笑意。
　　他推开车门，正要下车，又像是想起什么，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沈烬言。
　　沈烬言正看着他，目光温柔。
　　苏妄深吸一口气，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微微俯身，在沈烬言的侧脸，轻轻、飞快地碰了一下。
　　像羽毛轻轻拂过，像花瓣轻轻落下。
　　一触即分。
　　“这个……是奖励你的。”
　　苏妄说完，脸颊爆红，不敢再看沈烬言的表情，转身就跑下车，关上车门，一路小跑着冲进单元楼，像一只受惊又害羞的小兔子。
　　沈烬言坐在车里，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被亲过的侧脸。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青年柔软的唇温，清浅，温热，带着让人心尖发颤的温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仿佛还抱着那个人的温度。
　　一贯清冷深邃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与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司机在前面，安静地当做什么都没看见，心里却早已惊涛骇浪。
　　跟在沈总身边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自家老板，露出这样……温柔得不像话的表情。
　　这位苏先生，真的是老板的软肋，也是老板的光。
　　沈烬言靠在后座，望着单元楼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直到那扇小小的窗户亮起灯光，他才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回去吧。”
　　车子缓缓驶离。
　　而楼上，苏妄靠在门后，捂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
　　他刚才……竟然真的亲了沈烬言。
　　光是想一想，就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心底，却甜得快要溢出来。
　　他走到窗边，轻轻拉开一点点窗帘，看着那辆黑色的车子慢慢消失在视线里，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沈烬言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
　　【嗯！刚到！】苏妄飞快回复。
　　【好好休息，晚上我再陪你聊天。】
　　【好！】
　　苏妄抱着手机，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底一片明亮。
　　他以前总觉得，自己的世界很小，只有画室、画笔、一个人的三餐四季。
　　可现在，因为一个人的出现，他的世界突然变得很大、很暖、很亮。
　　有了期待，有了依赖，有了底气，有了可以回头依靠的怀抱。
　　他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
　　夜色慢慢降临，城市灯火次第亮起。
　　苏妄的小公寓里，灯光温柔，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雪松的气息，甜而安稳。
　　他拿起画笔，却一个字都画不进去，满脑子都是沈烬言的眼神、沈烬言的声音、沈烬言的怀抱、还有那句温柔郑重的告白。
　　——苏妄，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好。
　　简单的两句对话，却成了他这辈子听过最动听的语言。
　　苏妄趴在桌上，把脸埋在手臂里，偷偷地笑，笑得眉眼弯弯，满心都是甜。
　　而城市另一端，沈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沈烬言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摆着一堆文件，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看着对话框里那个乖乖的“好”字，眼底笑意不断。
　　他活了二十六年，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心神不宁。
　　不是烦躁，不是焦虑，是甜的，是软的，是想到某个人，就忍不住嘴角上扬的那种心神不宁。
　　助理敲门进来，汇报工作，一抬头看见自家老板嘴角极淡却真切的笑意，吓得差点把文件掉在地上。
　　这还是那个冷漠寡言、从没有情绪的沈总吗？
　　爱情的力量，也太可怕了。
　　沈烬言收敛笑意，恢复平日的冷静沉稳，听完汇报，淡淡吩咐：“以后晚上没有紧急事务，不要安排工作。”
　　助理一愣：“是，沈总。”
　　“我要陪我的人。”沈烬言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与骄傲。
　　助理瞬间了然，连忙点头：“明白！”
　　老板这是，重色轻工作了。
　　办公室恢复安静。
　　沈烬言靠在椅背上，抬头望向窗外的万家灯火，目光温柔。
　　他在想，那个小小的公寓里，他的小朋友，现在在做什么。
　　是不是也在想他。
　　一定是的。
　　夜色温柔，心动不止。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孤身一人的沈烬言。
　　他是苏妄的男朋友。
　　是要护他一辈子、宠他一辈子、爱他一辈子的人。
　　这场始于惊鸿一瞥的心动，终于在这个温柔的夜晚，正式成为一段细水长流的爱恋。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狗血曲折。
　　只有两颗真心，慢慢靠近，紧紧相依。
　　心烬之后，终有回甘。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走到最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