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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强势守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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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风带着微凉的湿意,拂过城市街道。苏妄被沈烬言牵着手,走在余晖里,指尖传来的温度滚烫又安稳,把心底最后一点飘忽的不安,都稳稳按住。
一天之内,从崩溃自责到重新站稳,他像一株被风雨打过,却又被阳光重新照暖的冷梅,慢慢挺直了枝桠。
他不再是只会躲在沈烬言身后偷偷难过的Omega,他想和他一起站着,一起扛。
沈烬言侧头看他,青年眉眼干净,嘴角浅浅弯着,眼底重新有了光。那点光比什么都珍贵,让他一整日的紧绷与冷硬,都软了下来。
“在想什么?”沈烬言声音放轻。
苏妄仰头,眼睛亮晶晶的:“在想晚上吃什么,还有……我今天画了一幅新画。”
“画的什么?”
“不告诉你。”苏妄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难得带点小调皮,“等画完了再给你看。”
沈烬言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温柔得不像话:“好,我等着。”
他太喜欢这样的苏妄了。
不委屈、不躲闪、不暗自难过,会笑、会闹、会依赖,眼里有他,有生活,有未来。
为了守住这份干净明亮,他可以把全世界都挡在外面。
可有些阴影,不是想挡,就真的能彻底遮住。
两人刚走到车边,沈烬言的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陆则。
沈烬言眼神微沉,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苏妄,走到稍远一点的地方接起,声音压得很低:“说。”
陆则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凝重:“烬言,出事了。”
“老爷子那边没动手找苏妄,但他绕了一圈,直接找人去了苏妄常去的画室、材料店,还有温阮打工的咖啡店。”
沈烬言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他们说了什么?”
“没明着闹事,就是故意在旁边说些阴阳怪气的话,说苏妄出身低、无父无母,靠勾引Alpha上位,把沈家长孙害得众叛亲离。”
“还暗示老板和店员,少跟苏妄来往,不然就是跟沈家作对。”
每一句,都精准戳在苏妄最痛的地方。
沈烬言指节捏得发白,冰冷的戾气从眼底翻涌出来,连空气都仿佛结了霜。
他可以忍老爷子冻结他的资产,可以忍项目暂停,可以忍从头开始。
但他绝不忍任何人用出身、用身世、用肮脏的揣测,去侮辱苏妄。
苏妄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比谁都在意“无根”“无靠”“不配”这几个字。
那是他藏了十几年的伤疤。
现在有人故意把伤疤揭开,往上面撒盐,还要让所有人都围观。
“谁去的?”沈烬言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老爷子身边的老人,带了两个人,故意挑苏妄不在、但温阮在的时候说的。”陆则沉声道,“温阮刚才已经给我打电话了,气得发抖,怕苏妄知道,暂时压下来了。”
沈烬言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破釜沉舟的冷硬。
老爷子这是在逼他。
逼他低头,逼他放弃苏妄,逼苏妄主动离开。
更是在一点点碾碎苏妄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安全感。
“我知道了。”沈烬言声音平静,却听得陆则心头一紧。
这种平静,比暴怒更可怕。
“你别冲动。”陆则连忙提醒,“现在你手里没权没势,硬碰硬吃亏的是你。老爷子就是要激怒你,让你做出不理智的事。”
“我不会冲动。”沈烬言淡淡开口,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但我也不会让任何人,再动他一下。”
“地址发给我。”
“你要去哪?”
“去告诉所有人——”沈烬言抬眼,望向不远处乖乖等着他、眼底毫无防备的苏妄,声音一字一顿,清晰而决绝,“苏妄是我沈烬言的人。”
“谁都不能说,谁都不能碰,谁都不能欺负。”
挂了电话,沈烬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所有戾气,转过身时,脸上已经重新覆上温柔,只是那温柔底下,藏着淬了冰的坚定。
苏妄看出他神色微沉,却没多问,只是乖巧地走上前,轻轻拉住他的衣角:“怎么了?是不是工作上的事?”
沈烬言弯腰,与他平视,指尖温柔地擦过他的脸颊:“没事,一点小事,我去处理一下,很快回来。”
“我送你回家,让温阮先过去陪你,好不好?”
他不能带苏妄去。
不能让他听见那些肮脏刻薄的话。
不能让他刚愈合一点的心,再被狠狠扎一刀。
苏妄虽然好奇,却依旧听话地点头:“好,你别太累,注意安全。”
“嗯。”沈烬言低头,在他唇上轻轻一吻,力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乖乖等我。”
他把苏妄托付给赶来的温阮,反复叮嘱,看着车子走远,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回到自己车上。
关门的瞬间,沈烬言脸上所有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冰冷凌厉。
导航定位到画室附近的那家文创材料店。
那是苏妄最喜欢去的地方,老板温和,环境安静,他常常一待就是一下午。
也是刚才,那些人故意出言羞辱苏妄的地方。
沈烬言踩下油门,车子在暮色中平稳疾驰,可车厢里的气压,却低得吓人。
清冽的松香信息素不再温柔,而是带着极具压迫感的冷意,像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雪。
这一次,他不躲,不瞒,不独自硬扛。
他要公开站出来,护着他的人。
让所有人都知道——
动苏妄,就是动他沈烬言。
材料店门口,人来人往。
老板站在柜台后,脸色有些难看。
刚才那几个穿着体面、气场吓人的男人,虽然没闹事,可那几句话,实在太刻薄。
“那个叫苏妄的Omega,离他远点。”
“无父无母,出身不干净,把沈家长孙迷得家都不要了。”
“谁跟他走得近,就是跟沈家作对。”
老板是个老实人,不想惹麻烦,却也觉得那些话过分。
苏妄安静、礼貌、话少、画画好看,每次来都安安静静选材料,怎么看都不像他们嘴里那种不堪的人。
就在老板暗自叹气时,一道挺拔的身影,停在了店门口。
男人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没有昂贵西装,没有保镖随从,可那周身自带的强大气场,依旧让人不敢直视。
眉眼深邃,唇线紧抿,眼神冷得像冰。
正是沈烬言。
他一进门,店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老板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他——经常来接苏妄,每次都把人护得紧紧的那个Alpha。
沈烬言目光淡淡扫过店内,没找到要找的人,视线落在老板身上,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刚才,是不是有人来这里,说了苏妄的坏话?”
老板脸色微变,犹豫着不敢开口。
沈烬言没有逼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信息素微微释放,清冽冷硬,却不带攻击性,只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强势。
“我不是来为难你。”他声音平静,“我只是来告诉你,也告诉所有人。”
“苏妄是我的人。”
“我和沈家的事,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他无关。”
“他身世干净,人品端正,温柔善良,是我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人。”
“以后,任何人再来你店里,提他一句坏话,传一句谣言,你直接打给我。”
沈烬言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柜台上,字迹凌厉,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
“我负责到底。”
老板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维护与认真,心里那点顾虑瞬间消散,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沈先生。”
“他们就是故意来恶心人的,我们都没信。”
沈烬言微微颔首,没再多留,转身走向下一个地方——温阮打工的咖啡店。
他不是来吵架的。
他是来宣告立场的。
用最平静、也最强硬的方式,告诉所有人——
苏妄有人护着,轮不到外人指指点点。
咖啡店靠窗的位置,几个穿着体面的男人还没走,看似喝咖啡,实则在盯着店门口,等着苏妄出现。
他们是老爷子派来的人,不需要动手,只需要不断放话,不断施压,一点点磨掉苏妄的底气,逼他主动离开沈烬言。
在他们眼里,苏妄这样无依无靠的Omega,只要被几句流言一吓,肯定会退缩。
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
沈烬言走了进来。
几个人脸色一变,下意识站起身。
沈烬言目光冷冷扫过他们,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到吧台前,看向店员,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刚才,是不是有人在这里,说苏妄的坏话?”
店员吓得一哆嗦,不敢说话。
那几个沈家的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年长的开口,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沈先生,我们只是在提醒大家,少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免得惹祸上身。”
“不三不四?”
沈烬言重复了一遍,忽然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反而更冷。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直直落在那几人身上,周身Alpha气场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强大、冰冷、压迫感十足。
那几个原本有恃无恐的人,瞬间脸色发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沈烬言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苏妄是我沈烬言的Omega。”
“我以我的名字,以我的人格,以我所有的一切担保——他干净、温柔、善良、值得世间一切最好。”
“你们口中的不三不四,是我拼了命也要护在身后的人。”
“你们口中的祸事,是我心甘情愿背负的一生。”
他声音清晰,掷地有声,整个咖啡店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他。
“我再给你们,也给所有人,最后一次提醒。”
沈烬言眼神冷得刺骨,一字一句,公开宣告:
“第一,我和沈家决裂,是我自己的选择,与苏妄毫无关系,他没有勾引,没有算计,没有高攀。”
“第二,苏妄的身世,不是你们拿来侮辱他的理由。他无父无母,不是他的错,反而让他比任何人都干净、都坚韧、都值得被爱。”
“第三,从今天起,谁再敢在他面前、在他身边,说一句侮辱他的话,传一句恶意的谣言——”
沈烬言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狠绝:
“不管你是谁,背后是谁,我沈烬言,奉陪到底。”
“我现在一无所有,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我拼了这条命,也会护着他。”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那几个沈家派来的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他们看得出来,沈烬言不是在威胁,是真的做得出来。
为了一个Omega,他连沈家都可以不要,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年长的那人脸色难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出声,挥了挥手,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他们不敢再留,也不敢再对苏妄下手。
沈烬言这一步,走得狠,走得硬,走得光明正大。
他没有躲在幕后,没有私下解决,而是在所有人面前,公开护妻。
把所有恶意,全部挡回去。
沈烬言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眼底冷意没有散去,却松了口气。
至少,暂时安全了。
至少,不会有人再敢随便欺负苏妄了。
他转身,对着店里目瞪口呆的店员和老板,微微颔首,语气恢复平静,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苏妄是个很好的人。”
“以后,麻烦你们,多照顾他一点。”
“有任何事,随时打给我。”
说完,他转身离开。
背影挺拔,气场强大,像一座永远不会倒塌的山。
而这座山,只为苏妄一人而立。
走出咖啡店,暮色已深,城市灯火亮起。
沈烬言站在街边,拿出手机,拨通了老爷子的电话。
这一次,他没有回避,没有沉默,而是主动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老爷子的声音冰冷刺骨:“你还有脸打电话给我?”
“我不是来求你,也不是来认错。”沈烬言站在路灯下,身影孤绝却坚定,“我是来告诉你我的底线。”
“你可以针对我,可以冻结我所有东西,可以封杀我,可以不认我这个孙子。”
“但苏妄,你不能碰。”
“一句坏话都不行,一个动作都不行,一点压力都不行。”
“我今天能在大街上公开护着他,明天就能为了他,跟你彻底撕破脸。”
老爷子气得发抖:“你为了他,真要做到这个地步?”
“是。”沈烬言毫不犹豫,“为了他,我可以做任何事。”
“你记住。”沈烬言声音平静却决绝,“你是我的长辈,我敬你,但我不会再让你,伤害我爱的人。”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再有下一次,我不会再顾念半点血脉情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老爷子最终没说出一句话,狠狠挂断了电话。
沈烬言握着手机,站在夜色里,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一仗,他赢了。
用最硬的姿态,守住了最软的人。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是苏妄发来的消息,软软的,带着安心:
【温阮给我做了好吃的,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我等你。】
沈烬言眼底所有冰冷瞬间融化,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
他指尖飞快回复:
【马上回来。】
【等我回家抱你。】
公寓里,暖灯温柔。
苏妄和温阮坐在沙发上,温阮一直在旁敲侧击,确认他有没有听到外面的流言。
苏妄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就在刚才,沈烬言为了他,在外面掀起了一场无声的风暴。
他只知道,沈烬言去处理事情了。
他只要乖乖等他回家就好。
门锁轻轻一响。
苏妄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沈烬言推门进来,身上带着夜晚的凉意,却眼底含笑,温柔得一塌糊涂。
“我回来了。”
苏妄扑进他怀里,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声音软软的:“你终于回来了。”
沈烬言收紧手臂,将人紧紧抱住,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绵长的吻。
所有的冷硬、戾气、疲惫,在抱住他的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事情处理完了?”苏妄仰头问,眼睛亮晶晶的。
“处理完了。”沈烬言笑着点头,语气轻松,“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了。”
他没有细说,没有邀功,没有把自己为他做的一切摊开来讲。
他只想让他知道,你安全了,你被护着,你可以安心。
苏妄看着他眼底的温柔与笃定,轻轻点头,笑得眉眼弯弯:“我就知道,你最厉害了。”
温阮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悄悄松了口气,眼底露出欣慰的笑。
她没有戳破,只是安静地起身:“我先走了,你们好好休息。”
门被轻轻带上,屋内只剩下两个人。
沈烬言抱着苏妄,走到沙发边坐下,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小心翼翼地抱着,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今天有没有想我?”他轻声问。
“有。”苏妄乖乖点头,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一直都在想。”
沈烬言低头,吻住他的唇。
这个吻,温柔、珍惜、带着后怕,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
一吻结束,他抵着苏妄的额头,气息微哑:
“妄妄,记住。”
“不管别人说什么,不管外面有什么流言,都不要信,不要听,不要往心里去。”
“你很好,你值得,你干净、温柔、善良,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
“身世从来都不是你的污点,是你坚强的勋章。”
“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害你。”
苏妄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疼惜与珍视,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追问,没有质疑,只是伸手,轻轻抱住沈烬言的头,把他按在自己肩头,轻声说:
“我知道。”
“我信你。”
“以后,我也会保护你。”
“我们一起,保护我们自己。”
沈烬言身体一僵,随即,心口被巨大的温柔填满,酸、软、暖、疼,交织在一起。
他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好。”
“我们一起。”
“一辈子,都一起。”
夜色深沉,月光温柔。
屋内信息素温柔缠绕,松香与冷梅,彼此契合,彼此安抚。
沈烬言为苏妄,公开强势护妻,对抗所有恶意,挡下所有风雨。
苏妄为沈烬言,收起自卑敏感,学着坚强,学着成为他的底气。
他们都在为了彼此,变成更好、更强大、更坚定的人。
只是,风波虽然暂时平息,压力却并未完全消失。
老爷子没有再出手,却也没有松口。
沈家的阴影依旧存在。
现实的困境依旧摆在眼前。
那些藏在心底的隐忧,那些曾经的裂痕,那些因爱而生的小心翼翼,依旧像一根细细的刺,藏在甜蜜之下。
可这一次,他们不再是一个人扛。
不再是一个人隐瞒,一个人不安。
他们手牵手,肩并肩,一起面对。
甜还在,暖还在。
虐点还在,涩也还在。
但爱意,比风雨更强。
守护,比流言更硬。
心烬之后,回甘渐浓。
风雨之中,爱意生根。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而这一次,他们有了直面一切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