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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家族施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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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梦,天光微亮时,苏妄是在沈烬言平稳的心跳里醒过来的。
怀里的人还没睁眼,长睫垂在眼下,鼻梁高挺,平日里冷硬的轮廓在睡梦中柔和得不像话。苏妄微微仰头,借着薄透的晨光,安静地看着他。
沈烬言的眼底,藏着一圈极淡的青黑。
明明昨天回来时,他笑得那么轻松,语气那么笃定,说一切都解决了、没有受委屈、一切顺利。可只有抱着他的人才知道,这一夜,他睡得并不安稳。
偶尔会无意识地收紧手臂,像是在防备什么,又像是在拼命抓住什么。
苏妄的心,轻轻一涩。
他没有出声,只是悄悄往沈烬言怀里缩了缩,小心翼翼地抬手,指尖极轻地、试探地碰了碰对方眼底的疲惫。
是因为他。
都是因为他。
如果不是他,沈烬言不用和家族决裂,不用放弃二十多年的身份根基,不用在一夜之间,从高高在上的沈总,变成一无所有的人。
越想,胸口那股细密的闷意就越重。
他从小到大都这样,一旦觉得自己给别人带来了麻烦,第一反应永远不是责怪外界,而是先怪自己不够好、不配、是拖累。
沈烬言被他细微的动作弄醒,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视线刚一聚焦,就落在怀中人干净的眉眼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温柔得能滴出水:“醒了?”
苏妄连忙收回手,乖乖点头,把脸埋回他胸口,小声应:“嗯。”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沈烬言抬手,掌心贴着他的后背,轻轻顺着,信息素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清冽的松香温柔包裹住冷梅,“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没有。”苏妄摇头,声音闷闷的,“我自己醒的。”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轻轻仰起头,眼底带着认真,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不安:“沈烬言,你……以后会不会很辛苦?”
沈烬言动作一顿。
低头撞进苏妄清澈又担忧的目光里,那里面藏着的不安、愧疚、心疼,一丝不落,全都落入他眼底。
他的心瞬间就软了,又酸又软。
他就知道,他的小朋友什么都懂。
什么都瞒不过他。
沈烬言抬手,轻轻将他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拇指蹭了蹭他温热的脸颊,语气放得极轻,刻意轻松:“不辛苦。”
“以前那种日子,才叫辛苦。每天对着一堆文件、一堆人心、一堆规矩,活得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现在不一样。”他低头,在苏妄眉心轻轻一吻,眼神认真而温柔,“现在我一睁眼,就能看见你,一回家,就有等着我的人。”
“这是我这辈子,过得最轻松、最踏实、最开心的日子。”
苏妄看着他,眼眶微微一热,却还是小声追问:“可是……你的公司,你的钱,你的身份……”
“都不重要。”沈烬言打断他,指尖轻轻按住他的唇,不让他再说那些贬低自己的话,“那些都是身外之物。”
“我这个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只要我还在,只要我还能做事,就不会让你受一点苦,一点委屈。”
他的眼神太过笃定,语气太过温柔,苏妄到了嘴边的自责,硬生生被堵了回去。
他只能乖乖点头,把所有的不安与心疼,全都悄悄咽回肚子里。
“好。”
“我信你。”
两人起床洗漱,小小的公寓里很快充满了烟火气。
沈烬言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煎蛋的香气飘满整个屋子。苏妄靠在门口,安安静静地看着他,阳光落在两人身上,画面温柔得不像话。
如果不去想外界的一切,不去想那些压力与风雨,这样的日子,简直完美得像梦。
可现实,从来都不是梦。
早餐刚摆上桌,沈烬言放在桌边的手机,就毫无预兆地疯狂震动起来。
不是来电,是一连串的消息提示,密集得几乎没有停顿。
屏幕一盏一亮,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沈总,您在沈氏的所有权限已经被全部冻结,门禁、系统、邮箱全都无法登录。】
【您名下所有与沈家相关的附属卡、信用卡、联名账户,全部停止使用。】
【老爷子那边下令,所有和沈氏有合作的企业,暂时停止和您个人的一切往来。】
【之前谈好的两个项目,对方刚刚发来通知,要暂缓合作。】
【办公室的人刚刚问,您什么时候回来办离职手续……】
一条接着一条,全都是坏消息。
字字句句,都在宣告——
沈烬言是真的被沈家彻底踢出权力中心,连根拔起,不留一丝余地。
苏妄握着筷子的手,瞬间僵住。
他虽然不懂商业上的事,却也能从这些冰冷的文字里,读出那种近乎赶尽杀绝的意味。
昨天沈烬言轻描淡写的一句“都解决了”,背后竟然是这样惨烈的代价。
一夜之间,从云端跌入泥底。
众叛亲离,一无所有。
苏妄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指尖微微发颤,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他忽然觉得,嘴里温热的早餐,一下子变得难以下咽。
沈烬言的脸色也沉了几分,却不是慌乱,而是冷。
他早就料到老爷子会来这一手,却没想到对方会做得这么绝,这么快,这么不留半点情面。
他拿起手机,指尖飞快地回复了几句,语气冷静,没有丝毫慌乱:
【知道了。】
【所有东西按流程处理,工资照常结算。】
【合作暂缓就暂缓,不必强求。】
【我个人的事情,我自己处理。】
一条条回复,冷静得近乎冷漠。
仿佛被冻结所有资产、丢掉所有事业、被整个圈子封杀的人,不是他。
苏妄就坐在他对面,安安静静地看着,一句话都不敢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说出“都怪我”、“是我拖累你”、“我们分开吧”这种话。
他怕沈烬言生气,怕沈烬言难过,更怕沈烬言因为他,真的彻底一无所有。
沈烬言发完消息,放下手机,抬头时,脸上的冷意已经尽数收起,重新换上温柔的笑意,仿佛刚才那一连串的暴击,从未发生过。
“快吃吧,蛋要凉了。”他像平常一样,给苏妄夹了一块金黄的煎蛋,语气自然,“吃完我送你去画室。”
苏妄看着碗里的煎蛋,又抬头看了看沈烬言强装轻松的脸,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东西,却味同嚼蜡。
眼泪控制不住地砸在碗边,悄无声息,瞬间晕开一小片湿痕。
沈烬言的心,猛地一揪。
他最不想看到的一幕,还是发生了。
他最怕的,不是自己一无所有,不是自己被封杀被打压,而是苏妄会因此自责、愧疚、不安、觉得是自己拖累了他。
“妄妄……”沈烬言放下筷子,伸手想要去握他的手。
苏妄却猛地往后一缩,避开了。
这一避,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沈烬言的心脏。
“我没事。”苏妄飞快地擦掉眼泪,声音微微发颤,却努力装出平静的样子,“我就是……有点呛到了。”
他不敢看沈烬言的眼睛,怕自己一看见那双盛满温柔与疼惜的眼睛,就会彻底崩溃。
沈烬言看着他强装坚强、拼命把所有情绪都往肚子里咽的样子,心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他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到苏妄身边,不顾他的躲闪,弯腰,小心翼翼地将人连人带椅子一起抱住。
“别躲我。”沈烬言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近乎哀求的疼惜,“妄妄,别这么委屈自己。”
“你想哭就哭,想说就说,别藏着,别憋着,别什么都自己扛。”
“我说过,所有的事都是我自愿的,所有的后果我都能承担,和你没有半点关系,你从来都不是拖累,不是麻烦,更不是负累。”
“你是我拼尽一切都要守护的光,是我心甘情愿放弃全世界,也要留在身边的人。”
苏妄再也忍不住,埋在他怀里,失声哭了出来。
不是大哭大闹,只是压抑的、小声的、委屈的、心疼的哭。
肩膀轻轻颤抖,眼泪浸湿了沈烬言的衣襟。
“我只是……觉得自己好没用。”他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我什么都帮不了你,什么都做不好,只会给你添麻烦,只会让你为了我,变成现在这样……”
“我不配……我不配你为我付出这么多……”
每一句,都在否定自己,每一句,都在往自己心上扎刀。
沈烬言听得心都碎了。
他收紧手臂,将人紧紧抱在怀里,一遍又一遍地轻声安抚:“没有不配,你配,你最配。”
“是我配不上你,是我高攀你,是我捡到了天大的宝贝,才是你。”
“别哭了,妄妄,你一哭,我整个人都乱了。”
“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我很快就能重新站起来,很快就能给你安稳的生活,很快就能让所有人都知道,你选择我,没有错。”
苏妄在他怀里,哭了很久很久。
把这些天所有的不安、委屈、心疼、自责,全都哭了出来。
直到哭累了,声音沙哑,眼睛红肿,才渐渐平息下来。
沈烬言一直抱着他,没有丝毫不耐烦,只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兽,耐心又温柔。
等苏妄情绪平复,他才伸手,拇指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痕,低头,在他泛红的眼角轻轻一吻。
“还去画室吗?”沈烬言轻声问,“不想去的话,我们就在家待着,我陪着你。”
苏妄吸了吸鼻子,轻轻摇头,努力挤出一个小小的笑容:“去。”
“我不能总让你一个人扛着。”
“我也要好好画画,好好生活,不给你添乱。”
沈烬言心口一暖,又一酸。
他的小朋友,总是这样懂事,懂事得让人心疼。
“好。”他哑声应下,“我送你。”
一路上,车厢里很安静。
沈烬言没有再提那些糟心的事,只是打开了轻柔的音乐,时不时侧头看一眼身边的人,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苏妄靠在车窗上,安静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眼底的情绪慢慢沉淀下来。
哭过之后,心里反而清明了许多。
他不能再这样自怨自艾,不能再这样拖累沈烬言的情绪。
沈烬言已经为他放弃了那么多,承受了那么多压力,他不能再用自己的自卑与敏感,去加重他的负担。
他要坚强一点,再坚强一点。
要乖乖的,要听话,要好好画画,好好生活。
要成为沈烬言的底气,而不是他的软肋。
车子缓缓停在画室楼下。
苏妄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沈烬言,眼底已经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温柔与坚定:“我上去了。”
“嗯。”沈烬言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晚上我来接你,想吃什么,提前告诉我。”
“都可以。”苏妄微微倾身,在他脸颊轻轻亲了一下,像平时一样乖巧,“你路上小心,别太累。”
那一吻很轻,很软,像一片羽毛落在心上。
沈烬言的心瞬间被填满,眼底的担忧散去大半,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贴,力道安稳:“好。”
“乖乖等我。”
“嗯。”
苏妄推开车门,背着画袋,一步步走进画室大楼,没有回头,却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坚定。
沈烬言坐在车里,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才缓缓收回目光。
脸上的温柔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硬。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陆则的电话。
电话几乎秒接,陆则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担忧:“烬言,你那边的消息我都看到了,老爷子是真的一点情面都不留。”
“我知道。”沈烬言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冷意,“我早就料到了。”
“你现在怎么办?资金冻结,项目暂停,人脉被封杀,你等于从头开始。”陆则语气凝重,“需要我帮忙的话,你直接开口,我和秦衍无条件站你这边。”
“不用。”沈烬言拒绝,“你们别牵扯进来,老爷子连我都不放过,不会对你们客气。”
“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陆则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你啊,永远都这样,什么都自己扛。”
“对了,”陆则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加重,“还有一件事,我必须提醒你。”
“老爷子那边,虽然答应不直接去找苏妄的麻烦,但是……他在圈子里放了话。”
“话很难听,说苏妄是出身低贱、无父无母的Omega,勾引你,迷惑你,毁了你的人生,让所有人都离苏妄远一点,谁敢接近,就是和沈家作对。”
沈烬言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周身的气压,瞬间降到冰点。
一股滔天的戾气,从眼底翻涌而出,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可以忍受自己被打压,被封杀,被剥夺一切。
他可以忍受众叛亲离,一无所有,从头开始。
可是,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侮辱苏妄,伤害苏妄,往苏妄身上泼脏水。
尤其是拿苏妄最在意的出身、最敏感的痛处,当众羞辱。
“老爷子真当我不敢跟他硬碰硬?”沈烬言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透着刺骨的寒意,“他以为这样,就能逼我放弃,就能逼苏妄离开?”
“他做梦。”
陆则听得心头一紧:“你别冲动,现在不是和老爷子正面硬刚的时候,你现在一无所有,硬碰硬只会吃亏。”
“我不怕吃亏。”沈烬言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只怕苏妄受委屈。”
“那些话一旦传到苏妄耳朵里,以他的性格,会立刻崩溃,会再次自责,会觉得是自己的错。”
他不敢想象,苏妄如果听到那些不堪入耳的话,会是什么样子。
会不会又一个人偷偷难过,偷偷掉眼泪,偷偷觉得自己不配。
一想到那个画面,沈烬言就心疼得发疯,戾气几乎控制不住。
“我会派人把消息压下去。”沈烬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戾气,声音冷硬,“所有传到苏妄耳边的消息,全部拦住。”
“谁敢在他面前提一个字,我让他付出代价。”
“我帮你。”陆则立刻开口,“我和秦衍一起,动用所有关系,把圈子里的嘴封住,至少保证苏妄那边,安安稳稳,听不到一点风声。”
“谢了。”沈烬言声音微哑。
“跟我客气什么。”陆则叹气,“你为了苏妄,连整个沈家都敢对抗,我们帮你这点,算什么。”
“你自己注意点,别把所有压力都自己扛着,也别什么都瞒着苏妄,适当沟通,比你一个人死撑有用。”
沈烬言沉默了一瞬,轻轻“嗯”了一声。
适当沟通。
他也想。
可他不敢。
他怕一句话说不好,就会再次刺痛苏妄敏感的心。
挂了电话,沈烬言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指尖揉着眉心。
前所未有的压力,像一座大山,狠狠压在他的肩上。
一边是被家族全面封杀、一无所有、必须从头开始的现实困境。
一边是敏感缺爱、生怕受一点委屈、需要他拼尽全力守护的Omega。
他不怕苦,不怕累,不怕从头再来。
可他怕,自己拼尽全力,还是护不好怀里的那个人。
怕自己给的安全感,赶不上现实压过来的速度。
车子停在画室楼下,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画室里,一片安静。
苏妄坐在画架前,画纸摊开,笔尖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明明早上出门前,他已经告诉自己,要坚强,要听话,要好好画画,不给沈烬言添乱。
可只要一静下来,早上那一连串的消息,就会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回放。
【所有权限冻结。】
【所有账户停止使用。】
【合作全部暂缓。】
每一句,都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温阮走进来,一眼就看出苏妄不对劲。
他脸色苍白,眼神恍惚,握着画笔的指尖微微发颤,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不安里。
温阮心头一紧,快步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小声问:“妄妄,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妄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我没事。”
“没事才怪。”温阮皱着眉,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你眼睛还红着,是不是哭了?是不是沈烬言他……”
“不是!”苏妄立刻打断她,下意识维护沈烬言,“他对我很好,特别好,从来没有欺负我。”
温阮被他急得样子逗得一怔,随即叹了口气:“我不是说他欺负你,我是怕你们之间出什么事了。”
苏妄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疲惫:“就是……他家里的事。”
“他为了我,和家里彻底决裂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工作没了,钱被冻结了,所有人都在针对他……”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委屈又心疼。
温阮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知道沈烬言很宠苏妄,却没想到,竟然宠到了这个地步,为了苏妄,真的敢和整个家族对抗,敢放弃一切。
她沉默了很久,轻轻拍了拍苏妄的手背,认真地说:“妄妄,你听我说。”
“沈烬言是成年人,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愿意为你付出,是因为他爱你,他觉得值得。”
“你从来都不是拖累,不是麻烦,你是他心甘情愿奔赴的理由。”
“你现在这样自责,这样难过,其实是在否定他对你的爱,你知道吗?”
苏妄微微一怔。
“你配得上他所有的偏爱,所有的付出,所有的不顾一切。”温阮看着他,眼神认真,“你干净、温柔、坚韧、善良,你给了他从来没有过的温暖与家的感觉,这是任何人、任何财富地位都换不来的。”
“你不是他的负担,你是他的光。”
“是他的心烬,也是他的回甘。”
温阮的话,像一道光,瞬间照进苏妄布满阴霾的心底。
他怔怔地看着温阮,眼底的迷茫与不安,一点点散去。
是啊。
沈烬言是自愿的。
他爱他,所以觉得值得。
他不该再用自己的自卑,去否定沈烬言的爱,去伤害那个拼尽全力守护他的人。
苏妄长长吸了一口气,缓缓点头,眼底重新泛起光亮:“我知道了。”
“我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我要好好画画,好好生活,好好爱他,成为他的底气,而不是他的负担。”
温阮笑了,松了口气:“这才对。”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林知夏也会陪着你,我们都在。”
苏妄看着温阮真诚的笑容,心底一暖,轻轻点头:“嗯。”
有朋友在,有爱他的人在,他不再是孤单一个人。
他拿起画笔,指尖不再发颤,稳稳落在画纸上。
这一次,他不再画夕阳,不再画影子。
他画了一株在风雨中,依旧挺拔生长的梅。
清冷,坚韧,温柔,不屈。
就像他自己。
也像他们这段,在风雨中,依旧坚定相爱的感情。
傍晚,沈烬言准时出现在画室楼下。
一天时间,他已经处理好了所有烂摊子。
辞退手续办完,冻结账户不再理会,暂停的合作暂时搁置,圈子里的流言被陆则和秦衍联手压下,暂时没有传到苏妄耳朵里。
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走进画室。
苏妄正收拾画具,一看见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小太阳一样,快步跑过去。
“你来了!”
没有不安,没有躲闪,没有委屈,只有纯粹的开心与依赖。
沈烬言的心,瞬间放下。
他伸手接住他,自然而然牵住他的手,掌心相贴,温柔缱绻:“嗯,来接我的小朋友回家。”
“今天乖不乖?”
“乖。”苏妄点头,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好好画画了,也没有胡思乱想。”
沈烬言低头,在他额头轻轻一吻,宠溺道:“真乖。”
一旁的温阮看着这一幕,悄悄松了口气,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夕阳西下,两人手牵手,并肩走在余晖里。
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沈烬言侧头,看着身边眼底重新盛满星光的青年,心底所有的压力与疲惫,瞬间烟消云散。
值得。
一切都值得。
就算从头再来,就算一无所有,只要身边有这个人,他就拥有了全世界。
苏妄微微仰头,看着身边眼神温柔、依旧强大可靠的Alpha,心底所有的不安与自责,彻底散去。
他信他。
一直都信。
不管未来有多少风雨,多少压力,多少阻碍。
只要他们一起面对,一起坚守,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
家族的施压,从来都没有停止。
现实的重压,也从来没有消失。
老爷子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圈子里的流言不会彻底消失,身份的差距、现实的困境、敏感的内心,依旧像一根细细的刺,藏在甜蜜之下。
今天的平静,只是暂时的。
今天的安稳,只是风雨前的片刻喘息。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那些藏在温柔里的隐忧,那些压在心底的现实,那些沟通中刻意避开的话题,终将在未来的某一天,再次爆发。
甜还在,暖还在。
可甜里的涩,正在一点点变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