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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正面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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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一层浸了冷水的纱,沉沉压在城市上空。公寓里只开了盏落地暖灯,光线柔得能化开人心底最硬的棱角,却化不开此刻弥漫在空气里的、几乎要凝固的沉默。
苏妄蜷在沙发的一角,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浅色抱枕,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他安安静静地坐着,没有哭,没有闹,没有质问,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又仿佛……是在小心翼翼地把自己重新缩回到那个坚硬又脆弱的壳里。
沈烬言就坐在他的身边,距离不过咫尺,心却像是隔着万水千山。
他这辈子,在商场上杀伐果断,面对数十亿的项目波澜不惊,面对对手的刁难步步为营,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手足无措,心慌意乱,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疼。
他想伸手去抱他,想把人紧紧揽进怀里,想用自己清冽的松香信息素将他彻底包裹,想告诉那个人——别怕,有我在,谁都不能伤你分毫。
可他不敢。
他能清晰地看到,苏妄垂在身侧的指尖,正控制不住地、极轻微地颤抖着。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不安与敏感,是被人当众戳痛了最在意的地方后,本能的自我保护。
沈烬言的心,就那样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钝痛蔓延开来,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是他的错。
是他太自负,以为凭借自己的力量,就能将所有风雨都隔绝在外,就能给苏妄一个无忧无虑的世界。是他太笨拙,以为所有的压力都自己一个人扛,所有的麻烦都自己一个人解决,就是对苏妄最好的保护。
可他忘了,他的小朋友是那样敏感,那样通透。有些东西,越是隐瞒,越是会在心底生根发芽,长成名为“不安”的藤蔓,一点点缠绕住那颗好不容易才被温暖软化的心。
下午在画室门口,苏妄抬头看着他,眼底带着水汽,轻声问他那句“我和你,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吗”的时候,沈烬言觉得,自己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他宁愿被家族逼到绝境,宁愿放弃所有的财富与地位,也不愿意看到苏妄露出那样的眼神。
清澈,干净,却又带着藏不住的迷茫与自卑,像一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猫,让他心疼得无以复加。
“妄妄……”沈烬言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默。他小心翼翼地朝着苏妄的方向挪了挪,动作轻得像是在对待一件一碰就碎的稀世珍宝,“别不理我,好不好?”
苏妄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却依旧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他不是生气,也不是责怪。他只是……心慌。
那种突如其来的、来自沈家的压迫与贬低,像一盆冰冷的水,将他从甜蜜的热恋顶峰,瞬间浇醒。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和沈烬言之间有着云泥之别,可沈烬言给的爱太过温暖,太过笃定,让他一度以为,那些差距都可以被忽略,都可以被跨越。
直到那些刻薄又现实的话,赤裸裸地摆在他面前,他才不得不承认——有些鸿沟,不是只要相爱,就可以轻易跨过的。
他怕沈烬言有一天会累,会觉得他麻烦,会觉得他配不上自己。
他怕自己好不容易抓住的光,会在下一秒就消失不见。
他怕这份甜到极致的幸福,到头来只是一场虚幻的梦。
沈烬言看着他这副沉默隐忍的样子,心底的疼惜与自责越发浓重。他缓缓伸出手,极轻、极慢地,想要去触碰苏妄的指尖。
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那片冰凉的时候,苏妄的手,下意识地往回缩了一下。
就是这一个微小的动作,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瞬间刺穿了沈烬言所有的坚强。
他的动作僵在半空,眼底翻涌着痛楚与慌乱,声音带着近乎哀求的沙哑:“妄妄,别躲我……求你。”
“不是你想的那样,真的不是。”
“我和沈家,从来都不一样。他们的想法,他们的态度,从来都代表不了我。我的世界里,从来就只有你,也只能有你。”
苏妄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白皙的脸颊上,映出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像盛着揉碎的星光,却又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他看着沈烬言,看着这个平日里强大、冷漠、无所不能的Alpha,此刻眼底盛满了慌乱、疼惜与无措,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苏妄的心,也狠狠一疼。
他其实,从来都没有怪过沈烬言。
“我没有怪你。”苏妄的声音很轻,很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我知道,你一直在保护我。”
从他们在一起的那天起,沈烬言就把他护在了自己的羽翼之下,给了他所有能给的温柔与偏爱。他都知道,也都感受得到。
沈烬言的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急切地开口,想要把所有的事情都解释清楚,想要把自己所有的心意都捧到苏妄面前:“妄妄,我……”
“我只是有点害怕。”苏妄打断了他,目光轻轻落在他的脸上,带着一丝迷茫,一丝不安,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我怕我给你添麻烦,我怕那些人一直来打扰我,我更怕……”
他顿了顿,鼻尖微微发酸,后面的话,像是堵在了喉咙里,难以启齿。
沈烬言的心瞬间揪紧,屏住呼吸,轻声追问:“更怕什么?”
苏妄的眼眶微微泛红,长长的睫毛上沾了细碎的水汽,他看着沈烬言,一字一句,轻声却认真地说道:“我更怕,有一天你会觉得,和我在一起,太累了。”
“怕你会觉得,我的出身,我的平凡,会成为你的负担。”
“怕你有一天,会不要我。”
最后一句话,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地砸在了沈烬言的心上,砸得他心口剧痛,鲜血淋漓。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倾身向前,小心翼翼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珍视,将那个单薄又敏感的青年,紧紧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不会的。”沈烬言将脸埋在苏妄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属于他的冷梅清香信息素,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极致的疼惜与坚定,“永远都不会。”
“你从来都不是我的负担,你是我活下去的意义,是我拼尽一切都要守护的珍宝。”
“别说累,就算是为你与全世界为敌,我甘之如饴。”
“妄妄,看着我。”
沈烬言轻轻松开怀抱,双手捧着苏妄的脸,拇指极轻地擦去他眼角的水汽,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他的目光,里面翻涌着浓烈到化不开的爱意与偏执,一字一句,像是在许下一生不变的誓言:
“我沈烬言对天发誓,这辈子,除了苏妄,我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不会再选择任何人。”
“不管是谁,不管是沈家,还是整个世界,谁都不能把我们分开。”
“谁都不能。”
他的眼神太过滚烫,太过坚定,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瞬间融化了苏妄心底所有的不安与迷茫。
苏妄看着他,看着这个把他捧在心尖上的Alpha,眼泪终于忍不住,轻轻滑落下来,打湿了沈烬言的指尖。
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害怕,而是被人这样不顾一切、坚定不移地爱着,所带来的、幸福到极致的泪水。
他伸手,缓缓环住沈烬言的腰,把脸重新埋进那个温暖又安心的怀抱,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丝释然的软糯:“沈烬言……”
“我在。”沈烬言立刻回应,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仿佛要将他嵌进自己的骨血里,“我一直都在。”
“我信你。”苏妄轻声说,“我一直都信你。”
就算全世界都不看好他,就算有再多的阻碍与流言,只要沈烬言还站在他身边,只要沈烬言还爱着他,他就愿意相信,他们可以一起走下去。
得到了苏妄的这句话,沈烬言悬着的心,才终于彻底放下。他低头,在苏妄光洁的额头,印下一个绵长又虔诚的吻,像是在供奉自己的神明。
“谢谢你,妄妄。”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两人就这样紧紧相拥着,在暖黄的灯光下,在温柔缠绕的松香与冷梅信息素里,所有的不安、迷茫、委屈,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抚平。
可沈烬言的心底,却依旧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他很清楚,今天的事情,只是一个开始。以老爷子的性格,绝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只会变本加厉,用更极端、更直接的方式,来逼迫他,来伤害苏妄。
他可以躲,可以挡一时,却不可能挡一辈子。
纸,终究包不住火。
隐瞒,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想要真正给苏妄安全感,想要彻底杜绝所有的隐患,他必须去面对,必须去做一个了断。
哪怕这个了断,需要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哪怕这个了断,会让他与整个沈家,彻底决裂。
他轻抚着苏妄柔软的发丝,感受着怀中人安稳的呼吸,眼底的温柔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不能再让苏妄受到任何一点伤害,不能再让他掉一滴眼泪。
所有的黑暗,所有的风雨,所有的肮脏与不堪,都应该由他一个人来面对,一个人来扛。
这一夜,苏妄睡得很安稳。
或许是沈烬言的怀抱太过温暖,或许是那句“我信你”给了他足够的底气,他蜷缩在沈烬言的怀里,眉头舒展,一夜无梦。
而沈烬言,却一夜未眠。
他就这样抱着苏妄,静静地看了他一整晚,把怀中人的眉眼、轮廓、每一根睫毛,都深深烙印在自己的心底。
每多看一眼,他心底的决绝就多一分。
天快亮的时候,他轻轻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却从来都不想主动拨通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道冰冷又威严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与压迫感:“你终于肯打电话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为了那个Omega,一辈子都不认沈家!”
沈烬言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我不是来求你同意的。”
“我是来通知你,也是来和你做个了断的。”
“今天,我回老宅。”
“所有的事情,我们今天一次性解决清楚。”
电话那头的老爷子显然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沈烬言会主动提出回老宅,语气依旧强硬:“好!我等着你!我倒要看看,你是真的要为了一个外人,弃家族、弃祖宗于不顾!”
“你会看到的。”沈烬言淡淡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放下手机,低头,在苏妄紧闭的眼睫上,印下一个极轻、极温柔的吻,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若千钧:
“等我回来。”
“这一次,我为你,扫清所有障碍。”
“从此以后,再无人敢伤你分毫。”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温柔地洒进卧室。
苏妄缓缓睁开眼睛,习惯性地往身边摸去,却摸了个空。
他微微一怔,瞬间清醒了几分,连忙坐起身,看向四周。
卧室里没有沈烬言的身影,只有床头柜上,放着一张便签,上面是沈烬言凌厉却工整的字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妄妄,
公司有急事需要我回去处理,中午之前一定回来陪你。
早餐在保温箱里,记得吃,别饿肚子。
乖乖在家等我,不要胡思乱想,一切有我。
——沈烬言】
苏妄拿起那张便签,贴在心口,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底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经过昨晚的坦诚与拥抱,他心底的不安已经消散了大半。他相信沈烬言,相信他说的一切,相信他会处理好所有的事情。
他起身,洗漱完毕,吃了温热的早餐,然后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等着沈烬言回来。
他拿出那幅被他搁置了很久的画,画纸上是夕阳下,两个牵手依偎的影子。他握着画笔,指尖微微停顿,随即,坚定地落下了笔尖。
他要把这幅画完成。
画他们的现在,画他们的未来,画他们一屋两人,三餐四季,岁岁年年。
而此时的沈烬言,已经驱车抵达了沈家老宅。
车子缓缓停在那座气派却冰冷的老宅门口,沈烬言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没有穿平日里惯常的休闲装,而是换上了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姿越发挺拔,气场也越发冷硬强大。那张深邃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丝毫温度,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寒气,仿佛回到了那个杀伐果断、冷漠疏离的沈氏掌权人。
只是这一次,他的冷漠,不是针对商场上的对手,而是针对自己的血脉至亲。
他迈步走进老宅,客厅里早已坐满了人。
沈老爷子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眼神冰冷得像刀,死死盯着走进来的沈烬言。沈母坐在一旁,眼眶微红,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欲言又止。旁边还坐着几位沈家的长辈,看向沈烬言的眼神里,带着不满、指责与轻视。
整个客厅里的气氛,凝重得像是随时都会爆炸。
沈烬言站在客厅中央,脊背挺直,目光平静地迎上所有人的视线,没有丝毫退缩,没有丝毫畏惧。
“你总算肯回来了。”沈老爷子率先开口,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还以为,你要被那个Omega迷得神魂颠倒,连家都不要了!”
“家?”沈烬言轻轻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从我决定和苏妄在一起的那天起,这里,就不再是我的家了。”
“我的家,只有苏妄在的地方。”
这句话,像是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老爷子心中积压已久的怒火。
“放肆!”老爷子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发出刺耳的声响,“你简直是无可救药!为了一个来历不明、无父无母的Omega,你竟然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你对得起沈家列祖列宗吗?你对得起我对你的栽培吗?”
“来历不明?”沈烬言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周身的Alpha气场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强大、冰冷、极具压迫感,瞬间席卷了整个客厅,让在场的几位长辈都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我不准你这么说他。”
“他叫苏妄,他干净、温柔、坚韧、善良,他是我沈烬言这辈子唯一深爱、唯一想共度一生的人。”
“他不是你们口中的来历不明,他是我拼尽性命都要守护的人。”
“够了!”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烬言,手指都在颤抖,“我告诉你,沈烬言,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我绝对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那个Omega,休想踏进我沈家大门一步!”
“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下周和林家千金见面,人家是顶级Omega,家世显赫,门当户对,能帮你稳固沈氏的地位,能给沈家带来荣耀!这才是你该有的归宿!”
沈烬言看着眼前这个固执又冰冷的老人,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死寂的冷漠:“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不会和任何人见面,除了苏妄,我谁都不要。”
“地位,财富,权力,沈氏的一切,我都可以不要。”
“我可以净身出户,可以放弃所有的身份与光环,可以从此和沈家再无任何瓜葛。”
“我只要苏妄。”
“你——!”老爷子被他气得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旁边的沈母连忙上前扶住他,一脸焦急地看着沈烬言:“烬言,你别再气你爷爷了,你快认个错,听话,啊?”
“妈,我没有错。”沈烬言的目光落在母亲身上,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丝,却依旧坚定,“我只是在追求我想要的幸福,我只是在守护我爱的人。这不是错,这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幸福?”老爷子缓过劲来,冷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嘲讽与不屑,“和一个那样的Omega在一起,你也配叫幸福?沈烬言,你太天真了!你以为爱情能当饭吃吗?你以为凭你们两个人,能抵挡得住外界所有的流言蜚语吗?”
“外界怎么看,我不在乎。”沈烬言平静地说道,“只要我和苏妄彼此相爱,彼此珍惜,就足够了。”
“好,好得很!”老爷子气得连连点头,眼神变得阴狠而决绝,“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心狠!从今天起,我冻结你所有的银行卡,停掉你在沈氏所有的职权,收回你名下所有的房产与股份!我倒要看看,你一无所有了,那个Omega还会不会跟着你!”
对于老爷子的威胁,沈烬言脸上没有丝毫动容,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一般。
他平静地看着老爷子,眼神清澈而坚定:“随便。”
“我说过,沈氏的一切,我都可以不要。”
“没有沈家的财富,我可以自己挣,没有沈家的地位,我可以自己打天下。”
“只要能和苏妄在一起,就算是粗茶淡饭,颠沛流离,我也心甘情愿。”
“你!”老爷子彻底被他逼到了绝境,眼神阴鸷到了极点,“你真以为我不敢动那个Omega吗?沈烬言,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立刻和他分手,否则,我不保证他接下来会遇到什么‘意外’!”
这句话,彻底触碰了沈烬言的逆鳞。
刚才还相对平静的沈烬言,周身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滔天的戾气与杀意,强大的Alpha信息素如同海啸一般,疯狂席卷整个客厅,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脸色惨白。
“我警告你。”沈烬言的声音,冷得像来自九幽地狱,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与不容侵犯的强势,“你可以针对我,可以恨我,可以剥夺我的一切,我都无所谓。”
“但是——”
“谁敢动苏妄一根手指头,谁敢让他受一点委屈,一点惊吓,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我的长辈,还是沈家的掌权人,我都会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哪怕,是同归于尽。”
他的眼神太过冰冷,太过狠戾,语气太过决绝,没有丝毫的玩笑意味。
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沈烬言说到做到。
为了那个叫苏妄的Omega,他真的可以不顾一切,甚至不惜与整个沈家,彻底为敌。
老爷子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偏执的孙子,心底第一次升起了一丝无力感与恐惧。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再也掌控不了这个孙子了,这个孙子,已经彻底被那个Omega俘虏了。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站在中央,如同战神一般,为了自己的爱人,与整个家族对抗的沈烬言,眼神复杂,却再也没有人敢说出一句贬低苏妄、逼迫沈烬言的话。
沈母看着儿子决绝的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她轻轻拉了拉老爷子的衣袖,哽咽着说道:“爸,算了……别再逼他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既然这么喜欢,这么坚定,我们……我们就成全他吧……”
老爷子闭了闭眼,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瞬间苍老了好几岁。他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挥了挥手,声音疲惫而沙哑,带着彻底的妥协:
“滚。”
“带着你的人,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我就当……从来没有过你这个孙子。”
听到这句话,沈烬言的眼底,没有丝毫的波澜,没有不舍,没有难过,只有一片释然。
他微微躬身,对着主位上的老爷子,行了一个最后、也是最正式的礼。
这一礼,敬的是养育之恩。
这一礼,断的是血脉亲情。
“多谢。”
两个字落下,沈烬言没有丝毫留恋,没有回头,转身,迈步,毅然决然地走出了这座冰冷、压抑、从来都没有给过他温暖的老宅。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与寒气。
他抬头,望向天空,嘴角,终于勾起一抹久违的、轻松的、温柔的笑意。
障碍,扫清了。
风雨,挡住了。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可以伤害他的妄妄。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起,那头传来苏妄软软的、带着一丝期待与安心的声音:“沈烬言?”
听到这声熟悉的呼唤,沈烬言的心,瞬间被填满了温柔。
他站在阳光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带着所有的爱意与笃定,轻声说道:
“妄妄,我回来了。”
“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
“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
“再也没有人,能让你受委屈。”
电话那头的苏妄,握着手机,听着沈烬言温柔的声音,眼泪瞬间滑落,嘴角却扬起了最幸福、最安心的笑容。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他爱的人,正在朝着他奔赴而来。
他们的未来,终于拨开所有的阴霾,迎来了属于他们的,万丈光芒。
而老宅之内,看着沈烬言决绝离开的背影,老爷子缓缓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却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释然。
旁边的一位长辈,小心翼翼地开口:“老爷子,真的……就这么算了吗?”
老爷子沉默了很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疲惫不堪:“算了吧……”
“儿孙大了,留不住了。”
“只要他……过得幸福就好。”
有些坚持,在绝对的爱意与坚定面前,终究会妥协。
有些隔阂,在时光的温柔里,终究会慢慢消融。
这世间,唯有爱,可抵万难。
唯有爱,可化干戈为玉帛。
沈烬言为了苏妄,对抗全世界,放弃所有。
而这份不顾一切的爱,最终,也为他们扫清了所有的障碍,换来了一生的安稳与幸福。
暗潮退去,风雨停歇。
温柔将至,回甘渐浓。
他们的故事,终于跨过了最艰难的险阻,朝着最圆满的结局,稳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