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恩信有来生》蓬头菇

8、发情期（3）

　　我忽然想抽回手。不是想躲他，是想躲那个心跳。太快了，快得我有点怕。

　　但我没动。我还是让他握着。

　　“我们都是omega。”我又说了一遍。不知道为什么要说。可能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看着我说：“我知道。”

　　还是那三个字。

　　我没再说话。他也没说。

　　窗帘缝里那道光没了。天黑了。屋里暗下来，只有门缝里透进来一点光，从走廊那边来的。

　　他站起来，把我往下按了按，让我躺下。他帮我拽了拽被子，盖好。他的手从我肩膀那里收回去的时候，停了一下。

　　就停了一下。

　　然后他直起身，站在床边，低头看我。

　　“走了。”他说。

　　“嗯。”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我。

　　黑里看不清他的脸，但能看见他的轮廓，站在门那儿，背后有光。

　　“江欠。”他叫我。

　　“嗯。”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想什么。

　　然后他说：“你刚才想说什么。”

　　我一愣。

　　“刚才你叫我，然后没说出来的那句。”他说，“你想说什么。”

　　我没回答。我躺在黑里，看着他站在门口那个轮廓。

　　我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喜欢你。想了多少年了。从来不敢说。

　　但现在他站在那儿，问我，你想说什么。

　　我说不出口。

　　“没什么。”我说。

　　他站在那儿，没动。过了几秒，他说：“真的？”

　　我没回答。

　　他又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说：“那我走了。”

　　门关上了。

　　我躺在那儿，盯着天花板。黑里什么都看不见。

　　心跳还是快。半天没慢下来。

　　我想起他手心的温度。想起他看着我的眼睛。想起他说“想来”的时候那个声音。

　　我想起我是omega，他也是omega。

　　我想起这件事我从很小就知道。很小就知道不能喜欢他。很小就把这件事压在心底，压得严严实实的。

　　但现在那个压在心底的东西，好像在动。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股味道。淡淡的。不知道是他的还是我的。

　　应该是我的。他在我家，闻到的应该是我的味道。

　　我忽然想起山坡那天，我闻到的那个味道。他的味道。

　　那个味道我记住了。现在想起来，心跳又快了。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他。

　　他坐在床边握着我手的样子。他笑的样子。他看着我说“我知道”的样子。

　　他说知道。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我不敢想。

　　明天他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