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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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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到学校，老周看见我就笑，笑得贼兮兮的。
“干嘛。”我说。
“没事。”他还是笑。
我懒得理他，往座位上走。走到一半，看见门口站着个人。林栩。他靠着门框，不知道在等谁。看见我，他挥了挥手。
我点点头，进教室了。
坐下之后老周凑过来：“林栩说你们一起走的？”
“顺路。”
“他跟我说你挺有意思的。”
我扭头看他：“什么意思。”
“就是有意思呗。”老周挤挤眼，“他问我你是不是单身。”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不知道。”老周说，“你是吗？”
我没回答。我盯着课本，书上的字一个也没看进去。
单身？是吧。我从来没跟谁在一起过。
但我想起乔恩的手，握着我手的时候，那个温度。
那算吗？那什么也不算。两个omega，能算什么。
“江欠？”老周叫我。
“嗯？”
“你脸红了。”
我伸手摸了摸脸，热的。
“热的。”我说。
老周看着我，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下午放学，我在校门口又看见林栩。他站在那儿，像是在等人。看见我，他走过来。
“江欠。”他说。
我停下来。
“那个，周六还打球吗？”他问。
“不知道。”
“老周说打。”
“那可能打吧。”
他点点头。站了一会儿，他又说：“那我周六去。”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他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什么东西，我看得懂。
我说：“嗯。”
他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他走得挺快的，一会儿就拐弯不见了。
我想起乔恩的背影。每次从他家出来，他站在门口，我往楼下走，回头的时候还能看见他。他也会挥挥手。
但乔恩不会站在校门口等我。他不会约我打球。他不会问我是不是单身。
他只会周五在家等我。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等我敲门。
我往家走。走着走着，忽然想起山坡那天的事。
他的味道。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记得。那个味道钻进鼻子里的时候，我整个人都不对了。
那是什么味道。
我不知道。
但我想再闻到一次。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愣了一下。
我站在原地，站了好几秒。旁边有人骑车过去，按铃，叮铃铃的响。
我继续走。
回到家，关上门，靠着门站了一会儿。
我想再闻到一次。
我想什么呢。
我把书包扔沙发上，去厨房倒了杯水，喝了。水是凉的，顺着嗓子下去，凉到胃里。
我站在厨房，看着窗外。天快黑了，对面楼有人在做饭，油烟味飘过来。
我想再闻到一次。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是他坐在床边握着我手的样子。
我想什么呢。
周五早上，我去乔恩家。
敲门，他开的。还是那样，穿着家居服，头发有点乱，像是刚起来没多久。
“来了。”他说。
“嗯。”我挤进去，“你刚起？都几点了还在睡。”
他没理我，往里走。我跟在后面，把鞋一踢，光着脚踩进去。
“拖鞋。”他头也不回。
“忘了。”我嘿嘿笑，跑去沙发坐下。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去厨房了。一会儿端了碗面出来，放茶几上。
“吃。”
我低头看那碗面，清汤，卧了个蛋。我抬头看他：“你做的？”
“嗯。”
“你还会做饭？”
“会。”
“认识你这么多年我怎么不知道。”
他没说话，坐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换台。
我吃了一口。面挺好吃的，不咸不淡，蛋是溏心的。
“好吃！”我说，“你什么时候学的？”
“一直会。”
“一直会是多久？咱俩穿开裆裤的时候你就会？”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我继续吃，边吃边看电视。放的什么电影，外国的，有个人在说话，叽里呱啦听不懂。
“这讲的什么？”我指着电视。
“不知道。”
“那你放它干嘛。”
“随便放的。”
我扭头看他。他看着电视，睫毛很长。我盯着他侧脸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回去继续吃面。
吃完我把碗一放，往沙发上一靠。他伸手把碗拿走了，送厨房。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东西。
那个打火机。我送他的那个。
“还玩呢？”我伸手，“给我看看。”
他把打火机递过来。我接过来翻了几下，咔哒，盖上，咔哒，打开。没什么意思，还给他。
“无聊。”我说。
他把打火机拿回去，又翻了翻。然后他往我这边靠了一点，肩膀挨上我。
我没动。
电视里还在放那个外国电影，有人在说话，有人在跑。我们俩就那么坐着，肩膀挨着肩膀，他翻着打火机，我看着电视。
“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他忽然说。
“有吗？”
“嗯。”
我想了想：“可能是你家太舒服了，一坐下就不想动。”
他没说话。打火机还在翻，咔哒，盖上，咔哒，打开。
过了一会儿，他不翻了。他靠在我肩上，呼吸慢慢变重。
我侧头看。他睡着了。
睡着了眉头松开，看起来比醒着的时候小几岁。睫毛很长，闭着眼睛也能看见那道弧线。
我盯着那道弧线看了半天。然后我伸手，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脸。
他没动。
我又戳了一下。
还是没动。
我笑了一下，收回手，继续坐着。让他靠着。
窗外有太阳，窗帘没拉严，漏进来一道光，落在地上。光里有灰尘在飘，慢悠悠的。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九点半。还早。
手机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