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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五章:乔峰的坚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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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峰的坚持,让所有人都感到惊讶。
包括完颜康,包括张无忌,包括段珠自己。
从那天开始,乔峰真的开始了他的追求——在他自己看来,这不是“舔狗式付出”,而是“优秀男生的正常追求”。
每天早上,他第一个到教室,给段珠占座位,买早餐。他不是卑微地递过去,而是自信地说:“给你,我知道你喜欢这个。”
每天课间,他给段珠接热水,送零食,讲笑话。他的态度不是讨好,而是“我对你好是应该的,因为我喜欢你”。
每天放学,他等段珠一起走,送她到公交车站,看她上车才离开。他不会问“我可以送你吗”,而是直接说“我送你”。
每周二唱歌晚自习,他次次报名,次次唱情歌给段珠听。唱的时候,他会看着段珠,眼神不是乞求,而是自信的展示——看,我唱得多好,我多优秀。
他的付出,很极致,很用心,但没有丝毫卑微感。
他就像高一元旦晚会唱《借口》时一样,自信地站在台上,自信地展示自己,自信地认为“我这么优秀,你怎么会不喜欢我”。
但段珠,始终没有接受。
她始终保持着那种不接受不拒绝的距离。
不接受乔峰的喜欢,不拒绝乔峰的好。
就像在玩一个游戏,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规则的游戏。
而乔峰,把这种“不接受不拒绝”解读为“她在考验我”“她在犹豫”“她需要时间”。
“乔峰,”完颜康有一天忍不住问,“你这样,不累吗?”
“累?”乔峰笑了,那种“借口乔峰”式的笑,“这有什么累的?追女生不都这样吗?”
“可是段珠根本不喜欢你。”完颜康说。
“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我?”乔峰反问,语气里带着自信,“她只是还没接受我而已。女生都这样,要考验男生。我初中追康敏的时候,她也考验了我很久。”
完颜康沉默了。
他又听到了那个名字——康敏。
在乔峰的版本里,康敏是喜欢他的,只是“考验”了他很久。事实如何,没人知道。但乔峰就是相信,相信自己的版本,相信自己的魅力。
“可是段珠和康敏不一样。”张无忌说。
“有什么不一样?”乔峰说,“都是女生,都需要被追求,都需要看到男生的诚意。我现在就是在展示我的诚意。”
他的逻辑很自信,很直接,很乔峰。
“那你觉得,”完颜康问,“段珠什么时候会接受你?”
“快了。”乔峰说,语气笃定,“我能感觉到。她最近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完颜康和张无忌对视一眼。
他们都没感觉到段珠的眼神有什么变化。但在乔峰的自信滤镜下,一切都被解读为“她在慢慢接受我”。
“乔峰,”完颜康最终说,“你真的很自信。”
“那当然。”乔峰说,“我乔峰什么时候不自信过?元旦晚会唱《借口》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会火。现在追段珠,我也知道我会成功。”
他说这话时,眼神明亮,语气坚定,仿佛在说一个既定事实。
但完颜康知道,那不是事实。
元旦晚会,乔峰唱《借口》,唱破音了。
他“火”了,不是因为他唱得好,是因为他唱破音了还那么自信。
他被记住了,不是美名,是调侃的名。
但乔峰不知道。
或者说,他选择不知道。
他选择相信自己的版本——他唱得好,他火了,他被欣赏了。
现在,他又在用同样的逻辑,对待段珠。
他相信自己会成功,相信段珠会接受他,相信一切都会如他所愿。
即使现实可能并非如此。
“乔峰,”张无忌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段珠最后真的拒绝了你呢?”
乔峰想了想,然后笑了。
“不可能。”他说,“我乔峰想追的女生,没有追不到的。康敏当年不也……”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康敏当年也考验了我很久,但最后不也喜欢我了吗?段珠也一样。”
他说这话时,依然那么自信。
就像他站在台上唱《借口》时,即使唱破音了,但他就是相信自己是全场最好的。
就像他现在追段珠,即使段珠没有任何回应,但他就是相信段珠迟早会接受他。
这就是乔峰。
自信的乔峰。
善于自我欺骗的乔峰。
拉得下脸来当“舔狗”,但内心从不觉得自己是舔狗的乔峰。
因为在他的世界里,他不是在卑微地追求,而是在自信地展示。
展示自己以为的优秀,展示自己以为的魅力,展示自己以为的喜欢。
至于现实如何,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相信。
这就是乔峰。
“嗯。”乔峰点头,“我会的。我乔峰想做的事,没有做不成的。”
他说这话时,依然那么自信。
就像他站在台上唱《借口》时,即使唱得“不算差,但也不算多好”,但他就是相信自己是全场最好的。
这就是乔峰。
自信的乔峰。
善于自我叙事的乔峰。
拉得下脸来当“舔狗”,但内心从不觉得自己是舔狗的乔峰。
“明知道让你离开他的世界不可能会,我还傻傻等到奇迹出现的那一天...”
乔峰的声音很沙哑,很沧桑,像经历了太多,像承受了太多。
他在唱这首歌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段珠。
段珠低着头,没有看他。
但乔峰不在乎。
他继续唱:
“直到那一天你会发现,真正爱你的人独自守着伤悲...”
唱到这句的时候,乔峰的声音有些哽咽。
完颜康在旁边看着,心里很难受。
他知道,乔峰在唱自己。
在唱自己的痴心,在唱自己的绝对,在唱自己的伤悲。
“曾经我以为我自己会后悔,不想爱得太多痴心绝对...”
最后一句,乔峰唱得很轻,很慢,像在告别,像在纪念。
音乐结束。
教室里响起掌声,但很稀疏,很勉强。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乔峰在唱给段珠听。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段珠不会接受。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场没有结果的付出。
乔峰放下话筒,走下讲台。
他的眼睛有些红,但他没有哭。
他只是走到段珠面前,说:“这首歌,送给你。”
段珠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谢谢。”她说,声音很轻。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看书。
乔峰站在原地,看了她几秒钟,然后转身离开。
完颜康看着乔峰的背影,突然觉得,那个背影很孤独,很寂寞,很让人心疼。
放学后,完颜康和乔峰一起走。
张无忌有事,先走了。
只剩下他们两个。
冬天的傍晚,天黑得很早。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晕洒在梧桐树的枝干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走了很久,乔峰突然开口:“完颜,你说,我是不是很傻?”
完颜康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傻。”
“不傻?”乔峰苦笑,“明知道没有结果,还坚持付出,这不叫傻?”
“这不叫傻,”完颜康说,“这叫勇敢。”
“勇敢?”
“嗯。”完颜康点头,“敢喜欢一个人,敢表达喜欢,敢坚持喜欢,这就是勇敢。”
乔峰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可是,勇敢有什么用?段珠还是不喜欢我。”
“勇敢不是为了让她喜欢你,”完颜康说,“勇敢是为了让自己不后悔。”
乔峰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不后悔?”
“嗯。”完颜康点头,“如果现在放弃了,以后想起来,会不会后悔?会不会想,如果当时再坚持一下,会不会不一样?”
乔峰想了想,点头:“会。”
“所以,”完颜康说,“坚持不是为了她,是为了自己。为了以后想起来,不会后悔,不会遗憾,不会想‘如果当时’。”
乔峰又沉默了。
走了几步,他说:“完颜,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理解我。”乔峰说,“谢你不劝我放弃,谢你支持我坚持。”
完颜康笑了:“因为我也在坚持。”
“对穆文?”
“嗯。”完颜康点头,“虽然我和穆文的情况不一样,但本质上是一样的——都在喜欢一个人,都在表达喜欢,都在坚持喜欢。”
乔峰也笑了:“那我们都是勇敢的人。”
“对,”完颜康说,“我们都是勇敢的人。”
两个人,在冬天的傍晚,在昏黄的路灯下,相视而笑。
那种笑,很苦涩,但很坚定。
很无奈,但很勇敢。
回到家,完颜康打开□□。
乔峰在线。
他的头像亮着,是一张很颓废的图片,一个男人坐在黑暗中,背影孤独。
完颜康看着那个头像,突然有了一个冲动。
他想给乔峰发消息。
想安慰他,想鼓励他,想支持他。
但他没有。
他只是在对话框里输入了一行字:“乔峰,加油。”
然后发送。
几秒钟后,乔峰回复:“谢谢。”
只有两个字,但完颜康能感觉到,乔峰的心情。
那种心情,叫感动,叫温暖,叫被理解。
完颜康关掉对话框,打开穆文的聊天窗口。
穆文不在线。
她的头像是灰色的,那只白色的小兔子,在黑暗中沉睡。
完颜康看着那个头像,突然想起了穆文说的话。
“行动比语言更有说服力。”
“喜欢一个人,不一定非要说出来。”
“有些喜欢,是藏在细节里的。”
他想起了穆文给他买早餐,想起了穆文给他讲数学题,想起了穆文和他合唱《Truly Madly Deeply》,想起了穆文说“她敢把喜欢写进文章里”。
他想起了所有细节,所有行动,所有表达。
然后,他打开□□资料,看着自己改的昵称。
那个只有他和穆文能看懂的名字。
他不知道穆文看到了没有。
他不知道穆文看到了,会不会懂。
但他知道,穆文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喜欢。
就像他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喜欢一样。
就像乔峰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喜欢一样。
三个人,三种方式。
但本质是一样的——都在喜欢,都在表达,都在坚持。
38岁的完颜康站在中学心理课的讲台上,给学生讲解青春期情感表达的多样性。
“青春期的喜欢,”他说,“有很多种表达方式。有的人用行动表达——借笔,问问题,一起走回家。有的人用语言表达——写文章,改昵称,唱歌。有的人用付出表达——带早餐,占座位,跑前跑后。”
他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行动表达、语言表达、付出表达。
“这些表达方式,”他继续说,“没有对错,没有高低,没有优劣。它们只是不同的人,选择的不同方式。”
他顿了顿,看向台下的学生。
“重要的是,”他说,“这些表达,都是真诚的,都是用心的,都是那个年纪的我们,能给出的最好的喜欢。”
有学生举手:“老师,那如果表达方式不被接受呢?”
完颜康笑了。
“如果表达方式不被接受,”他说,“那就换一种方式。”
“换一种?”
“嗯。”完颜康点头,“如果行动表达不被接受,那就试试语言表达。如果语言表达不被接受,那就试试付出表达。如果付出表达也不被接受……”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那就接受。”
“接受?”
“嗯。”完颜康点头,“接受对方不喜欢你,接受对方不接受你的表达,接受这份喜欢,可能永远都不会有结果。”
他看向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又落了。
就像那年青城一中的冬天一样。
“因为,”他轻声说,“青春期的喜欢,最重要的不是被接受,而是表达本身。”
“是那个表达的过程。”
“是那个表达的方式。”
“是那个表达的勇气。”
“是那个,敢于表达的自己。”
虽然表达可能不被接受。
虽然表达可能没有结果。
虽然表达可能带来伤害。
但表达本身,就是成长。
就是彼时的少年。
在表达里勇敢,在勇敢里受伤,在受伤里成长,在成长里学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