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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四章:合唱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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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唱之后,一切都变了。
完颜康和穆文之间的关系,突然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那种变化很微妙,很难用语言形容,但两个人都能感觉到。
就像冬天过后,春天悄悄来临。虽然天气还很冷,虽然树叶还没长出来,但你能感觉到,空气里有一种不一样的气息。
那种气息,叫暧昧。
第二天早上,完颜康到教室的时候,穆文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她的桌上摆着两份早餐——一份是她自己的,另一份,显然是给完颜康准备的。
完颜康愣了一下。
“早。”穆文说,声音很轻。
“早。”完颜康说,心跳突然加快。
他走过去,在穆文旁边的座位坐下。
穆文把那份早餐推到他面前:“给你买的。”
完颜康看着那份早餐——豆浆和包子,和他平时吃的一样。
“你怎么知道……”他想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观察。”穆文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羞涩,“观察了很久。”
完颜康的心,突然跳得更快了。
穆文在观察他。
就像他在观察穆文一样。
就像乔峰在观察段珠一样。
原来,喜欢一个人,都是从观察开始的。
观察对方喜欢吃什么,喜欢喝什么,喜欢坐哪个位置,喜欢做什么事。
观察所有细节,然后记住。
然后,在某个时刻,用这些细节来表达喜欢。
“谢谢。”完颜康说,声音有些颤抖。
“不客气。”穆文说,低头喝自己的豆浆。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但空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氛围。
那种氛围,叫默契。
上午的数学课,彭连虎又开始讲新课。
完颜康努力集中注意力,但很快就走神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的穆文。她正在认真记笔记,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留下工整的字迹。
完颜康看了很久,直到穆文突然转头看他。
两人对视。
完颜康的脸红了,穆文的脸也红了。
但两人都没有移开目光。
他们就那样对视着,像在交流,像在确认,像在诉说。
直到彭连虎叫完颜康的名字。
“完颜康,”彭连虎说,“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完颜康站起来,茫然地看着黑板上的题目。那是一道函数题,看起来很复杂,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
“我……我不会。”他低声说。
彭连虎叹了口气:“坐下吧。认真听讲。”
完颜康坐下,脸有些发烫。
他知道,自己又走神了。
而且,这次走神,是因为穆文。
因为和穆文对视的那一瞬间。
那一瞬间,像触电一样,让他的心跳加速,让他的大脑空白,让他的世界只剩下穆文一个人。
“完颜康,”穆文小声说,“下课我给你讲。”
完颜康点头,心里暖暖的。
下课了,穆文真的给完颜康讲题。
她把笔记本推到完颜康面前,指着上面的步骤:“这道题,要先求导,然后……”
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像在教一个小孩子,像在哄一个小动物。
完颜康听着,但心思不在题目上。
他的心思,全在穆文身上。
全在穆文的声音上,全在穆文的侧脸上,全在穆文的呼吸上。
“听懂了吗?”穆文问。
“啊?”完颜康回过神,“听……听懂了。”
“真的听懂了?”穆文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
“真的。”完颜康点头,但其实根本没听懂。
他只是不想让穆文失望。
他只是想和穆文多待一会儿。
哪怕只是多待一分钟,多待一秒钟。
“那你自己做一遍。”穆文说,把笔递给他。
完颜康接过笔,开始做题。
但他根本不会做。
他盯着题目看了很久,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会?”穆文问。
“嗯。”完颜康点头,脸有些红。
“那我再讲一遍。”穆文说,没有不耐烦,没有嫌弃,只有耐心。
她又讲了一遍,讲得很慢,很详细,每一个步骤都解释得很清楚。
完颜康这次认真听了。
他听懂了。
不是因为他突然变聪明了,而是因为,穆文讲得太好了。
穆文讲题的方式,和彭连虎不一样,和张无忌也不一样。
彭连虎讲题,像在训斥,像在命令。
张无忌讲题,像在教导,像在指导。
穆文讲题,像在分享,像在交流。
她不会说“你怎么这么笨”,也不会说“这么简单都不会”。
她只会说“这里要这样”,只会说“你听懂了吗”,只会说“我再讲一遍”。
这种讲题方式,让完颜康很舒服,很放松,很愿意听。
“这次听懂了吗?”穆文问。
“听懂了。”完颜康点头,这次是真的听懂了。
“那你做一遍。”穆文说。
完颜康开始做题,这次他真的会做了。
他一步一步地写,一步一步地算,最后得出了正确答案。
“对了。”穆文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
完颜康笑了,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成就感。
这种成就感,不是因为做对了一道题,而是因为,穆文的认可。
穆文的认可,比任何成绩都更重要。
下午,校刊编辑部开会。
陆乘风布置了新任务:“第一期《清川源》的稿件,这周要交齐。完颜康,你的文章写好了吗?”
完颜康摇头:“还没有。”
“抓紧时间。”陆乘风说,“这周五之前要交。”
“好的。”完颜康点头。
“穆文,”陆乘风看向穆文,“你的文章呢?”
“写好了。”穆文说,从书包里拿出一份稿子。
陆乘风接过稿子,看了一眼,点头:“写得不错。关于梦想的主题,把握得很好。”
穆文笑了,笑容很淡,但很满足。
完颜康看着穆文,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
他想看穆文的文章。
想看看,穆文写了什么。
想看看,穆文的梦想是什么。
想看看,穆文的文章里,有没有藏着什么。
有没有藏着,只有他能看懂的东西。
放学后,完颜康和穆文一起走出校门。
冬天的傍晚,天黑得很早。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晕洒在梧桐树的枝干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但这一次,沉默不再尴尬。
这一次,沉默是一种默契。
一种不需要语言,就能理解的默契。
“完颜康,”穆文突然开口。
“嗯?”完颜康回过神。
“你的文章,”穆文说,“想写什么?”
完颜康想了想,说:“写青春。”
“青春?”穆文问,“怎么写?”
“写青春里的喜欢,”完颜康说,“写青春里的忐忑,写青春里的成长。”
穆文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说:“我也想写这个。”
“写什么?”
“写青春里的喜欢,”穆文说,“写青春里的勇敢,写青春里的选择。”
完颜康的心,突然跳得很快。
“那你的文章里,”他试探着问,“会写什么?”
穆文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神秘。
“写一个故事,”她说,“写一个关于喜欢的故事。”
“什么样的故事?”
“一个,”穆文说,“只有那个人能看懂的故事。”
完颜康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知道,穆文说的“那个人”,是他。
他知道,穆文要写的故事,是关于他们的。
他知道,穆文要把他们的喜欢,写进文章里。
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但只有他能看懂。
就像他改的□□昵称一样。
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但只有穆文能看懂。
“那我的文章里,”完颜康说,“也会写一个故事。”
“什么样的故事?”穆文问。
“一个,”完颜康说,“关于行动的故事。”
“行动?”
“嗯。”完颜康点头,“写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但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所以他用行动来表达——借笔,问问题,一起走回家,一起唱歌。”
穆文笑了,笑容很温柔。
“那这个人,”她说,“很勇敢。”
“为什么?”
“因为,”穆文说,“行动比语言更需要勇气。”
完颜康愣住了。
他没想到,穆文会这么说。
他更没想到,穆文能看懂他的行动。
“那你呢?”完颜康问,“你文章里的那个人,勇敢吗?”
“勇敢。”穆文说,“很勇敢。”
“为什么?”
“因为,”穆文说,“她敢把喜欢写进文章里,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完颜康的心,突然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穆文在说他。
他知道,穆文在夸他。
他知道,穆文在认可他。
这种认可,比任何语言都更重要。
回到家,完颜康打开电脑,开始写文章。
他写得很认真,很投入,很用心。
他写青春里的喜欢,写青春里的忐忑,写青春里的成长。
他写借笔时的指尖相触,写问数学题时的耐心讲解,写一起走回家时的并肩而行,写一起唱歌时的胳膊相触。
他写所有细节,所有行动,所有表达。
他写一个关于行动的故事。
写一个,只有穆文能看懂的故事。
写完后,他保存文档,关掉电脑。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像是期待,又像是忐忑。
像是甜蜜,又像是酸涩。
像是所有青春期的喜欢,都混合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复杂而微妙的情感。
他不知道穆文会不会看到这篇文章。
他不知道穆文看到了,会不会懂。
但他希望她会。
他希望,她能看懂这个藏在文章里的故事。
就像他能看懂,她藏在文章里的喜欢一样。
38岁的完颜康站在中学心理课的讲台上,给学生讲解青春期情感表达的勇气。
“青春期的喜欢,”他说,“大多都是需要勇气的。因为那个年纪的我们,还没有建立起足够的自信,还没有学会如何面对拒绝,还没有明白,表达喜欢本身,就是一种勇敢。”
他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行动勇气、表达勇气、面对勇气。
“所以,”他继续说,“我们会用行动来表达——借笔,问问题,一起走回家,一起唱歌。这些行动,看似简单,看似日常,看似无关紧要,但它们都需要勇气。”
他顿了顿,看向台下的学生。
“因为,”他说,“每一次借笔,都是一次试探。每一次问问题,都是一次接近。每一次一起走回家,都是一次陪伴。每一次一起唱歌,都是一次表白。”
有学生举手:“老师,那如果被拒绝了呢?”
完颜康笑了。
“如果被拒绝了,”他说,“那就接受。”
“接受?”
“嗯。”完颜康点头,“接受拒绝,接受失落,接受难过。然后,继续生活,继续成长,继续寻找。”
他看向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又落了。
就像那年青城一中的冬天一样。
“因为,”他轻声说,“青春期的喜欢,最重要的不是结果,而是过程。”
“是那个借笔的过程。”
“是那个问问题的过程。”
“是那个一起走回家的过程。”
“是那个一起唱歌的过程。”
“是那个,用行动表达喜欢的过程。”
虽然过程很忐忑。
虽然过程很笨拙。
虽然过程很漫长。
但这个过程,就是青春。
就是彼时的少年。
在喜欢里勇敢,在勇敢里成长,在成长里学会表达,在表达里找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