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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二章:乔峰的早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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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乔峰真的开始行动了。
完颜康和张无忌到教室的时候,看见乔峰已经坐在座位上了。他的桌上摆着两份早餐——一份是他自己的,另一份,显然是给段珠准备的。
“这么早?”完颜康走过去。
“嗯。”乔峰点头,脸上带着那种“借口乔峰”特有的自信笑容,“给段珠占座位。这个位置阳光最好,她喜欢。”
完颜康看向段珠的座位。那是教室中间靠窗的位置,阳光正好能照到。段珠确实说过喜欢这个位置。
“早餐呢?”张无忌问。
“豆浆和菜包子。”乔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我观察过了,段珠只喝豆浆,不吃肉。我买的都是她喜欢的。”
完颜康和张无忌对视一眼。
乔峰记得真清楚,而且说这话时没有丝毫卑微,反而像在炫耀自己的细心。
“你什么时候……”完颜康想问,你什么时候开始注意这些的。
“寒假。”乔峰说,靠在椅背上,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寒假的时候我就开始观察了。每天早上去学校门口,看段珠买什么早餐。看她喜欢坐哪个位置,看她喜欢喝什么,看她喜欢吃什么。”
他的语气不是“我在卑微地观察”,而是“我在认真地做功课”。
“观察?”张无忌挑眉,“你这观察得也太细了吧。”
“那当然。”乔峰笑了,“追女生嘛,就得用心。像我这么优秀的人,再配上这份用心,段珠迟早会接受我的。”
完颜康愣住了。
他没想到乔峰会这么说。这么自信,这么理所当然,仿佛段珠接受他只是时间问题。
“你这么确定?”完颜康问。
“当然。”乔峰说,“我乔峰什么时候失手过?初中康敏不也喜欢我吗?段珠也一样。”
他说这话时,眼神坚定,语气自信,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完颜康沉默了。
他知道乔峰和康敏的故事——至少在乔峰的版本里,康敏是喜欢他的。但事实如何,没人知道。乔峰就是有这种本事,能把一段模糊的关系,讲述成一段双向的喜欢。
现在,他又在用同样的自信,对待段珠。
段珠来了。
她背着书包走进教室,看见乔峰坐在她旁边的座位上,愣了一下。
“乔峰?”她说。
“早。”乔峰站起来,把早餐递给她,动作自然得像在递一件理所当然的东西,“给你买的。豆浆还是热的。”
段珠看着那份早餐,犹豫了一下。
乔峰没有像其他追求者那样小心翼翼,而是直接说:“拿着吧,我知道你喜欢喝豆浆。”
他的语气太自信,太理所当然,让段珠一时不知该如何拒绝。
她最终接过了早餐。
“谢谢。”她说,声音很轻。
“不客气。”乔峰笑了,笑容里带着满足,但不是卑微的满足,而是“看吧,我就知道她会接受”的满足。
完颜康在旁边看着,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段珠接过早餐,不代表她接受了乔峰。她只是被乔峰的自信气场镇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但乔峰不懂。
或者说,他不想懂。
他只想看到段珠接过早餐的那一刻,只想验证自己的判断——我这么优秀,她怎么会拒绝?
“段珠,”乔峰继续说,“下节课要换教室,我帮你占座位吧。”
“不用了,”段珠说,“我自己可以。”
“没事,”乔峰说,语气依然自信,“我帮你占。我知道你喜欢坐靠窗的位置。”
段珠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乔峰,”她说,“你真的不用这样。”
“我想这样。”乔峰说,没有丝毫退缩,“而且,我觉得你应该接受。”
“为什么?”段珠问。
“因为我对你好啊。”乔峰理所当然地说,“我对你好,你接受,这不是很自然的事吗?”
段珠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乔峰的自信,让她感到压力。他的付出,让她感到负担。但他的态度,又让她无法强硬拒绝。
“乔峰,”段珠最终说,“我们只是同学。”
乔峰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才要对你更好,让你不只是把我当同学。”
他的逻辑很自信,很直接,很乔峰。
段珠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乔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眼神依然自信。
“她只是害羞。”他对完颜康说,“女生都这样,一开始都会拒绝。但只要我坚持,她迟早会接受。”
完颜康看着乔峰,突然明白了。
乔峰不是在卑微地当舔狗。
他是在自信地追求。
他相信自己的魅力,相信自己的付出,相信段珠迟早会被打动。
这种自信,让他即使在被拒绝时,也不会感到卑微,只会觉得“这是考验”。
“乔峰,”完颜康说,“你真的很自信。”
“那当然。”乔峰笑了,“我乔峰什么时候不自信过?元旦晚会唱《借口》的时候,全校都知道我。现在追段珠,也一样。”
他说这话时,眼神明亮,语气坚定,仿佛在说一个真理。
完颜康突然有点羡慕。
羡慕乔峰的自信。
羡慕他能这么理所当然地喜欢一个人,这么理所当然地付出,这么理所当然地相信会有结果。
即使这种自信,可能只是一种自我欺骗。
但至少,他不会像自己一样,总是在忐忑,总是在怀疑,总是在想“我配不配得上”。
“乔峰,”完颜康最终说,“你加油。”
“嗯。”乔峰点头,“我会的。我乔峰想做的事,没有做不成的。”
他说这话时,依然那么自信。
就像高一元旦晚会,他站在台上唱《借口》时一样。
自信,张扬,理所当然。
即使唱的“不算差,但也不算多好”。
“乔峰,”完颜康最终说,“你真的很自信。”
“那当然。”乔峰笑了,“我乔峰什么时候不自信过?元旦晚会唱《借口》的时候,全校都知道我。现在追段珠,也一样。”
他说这话时,眼神明亮,语气坚定,仿佛在说一个真理。
但完颜康知道,那不是真理。
元旦晚会,乔峰唱《借口》,唱破音了。
全校都知道他,不是因为他唱得好,是因为他唱破音了还那么自信。
课间操时有人喊他“借口”,不是赞美,是调侃。
但乔峰不知道。
或者说,他不愿意知道。
他选择相信自己的版本——他唱得好,他被欣赏,他被记住。
现在,他又在用同样的逻辑,对待段珠。
他相信自己优秀,相信段珠会接受他,相信一切都会如他所愿。
即使现实可能并非如此。
“乔峰,”完颜康最终说,“你加油。”
“嗯。”乔峰点头,“我会的。我乔峰想做的事,没有做不成的。”
他说这话时,依然那么自信。
就像高一元旦晚会,他站在台上唱《借口》时一样。
自信,张扬,理所当然。
即使唱破音了。
即使被调侃了。
但在他的世界里,他就是最好的。
这就是乔峰。
乔峰说得对。他控制不住想穆文,乔峰控制不住想对段珠好。
两个人,都在做同样的事。
都在用自己笨拙的方式,表达着喜欢。
都在明知没有结果的情况下,依然坚持。
“完颜,”乔峰说,“你说,喜欢一个人,有错吗?”
完颜康摇头:“没有。”
“那为什么,”乔峰问,“喜欢一个人,这么难?”
完颜康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喜欢一个人,这么难。
为什么明明只是喜欢,却要承受这么多——忐忑,不安,期待,失落,甜蜜,酸涩。
为什么明明只是喜欢,却要这么小心翼翼,这么患得患失,这么卑微如尘。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难。
下午,数学课。
彭连虎发下了月考的试卷。
完颜康拿到试卷,看了一眼分数——58分。
还是不及格。
他叹了口气,把试卷塞进抽屉里。
旁边,穆文拿到了她的试卷——92分。
完颜康看了一眼,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不是嫉妒,不是羡慕,不是自卑。
而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但又不敢深想。
像是看到了什么,但又不敢承认。
像是知道了什么,但又不想面对。
“完颜康,”彭连虎叫他,“你过来一下。”
完颜康站起来,走到讲台前。
“你的数学,”彭连虎说,“还是没有进步。”
“我知道。”完颜康低声说。
“你知道,但你不改。”彭连虎说,“每天晚上张无忌给你补数学,你都在干什么?”
完颜康沉默了。
他在干什么?
他在想穆文。
“完颜康,”彭连虎说,“你这样下去,不行。”
“我知道。”完颜康重复。
“知道就改。”彭连虎说,“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不要整天想些有的没的。”
完颜康点头,但心里知道,自己改不了。
他改不了想穆文。
就像乔峰改不了想对段珠好一样。
有些东西,一旦开始了,就停不下来。
放学后,完颜康和穆文一起走出校门。
冬天的傍晚,天黑得很早。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晕洒在梧桐树的枝干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完颜康的心里,还在想着那张58分的试卷。
还在想着,自己和穆文的差距。
92分和58分。
差了34分。
这34分,像一道鸿沟,横在他和穆文之间。
他不知道该怎么跨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跨过去。
“完颜康,”穆文突然开口。
“嗯?”完颜康回过神。
“你的数学,”穆文说,“要不要我帮你?”
完颜康愣住了。
“你帮我?”
“嗯。”穆文点头,“我数学还可以,可以给你讲题。”
完颜康的心,突然跳得很快。
穆文要给他讲题。
这意味着,他们会有更多的时间在一起。
这意味着,他们会有更多的交集。
这意味着……
“好啊。”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那从明天开始,”穆文说,“每天放学后,我给你讲半小时数学。”
“好。”完颜康点头。
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像是期待,又像是忐忑。
像是甜蜜,又像是酸涩。
像是所有青春期的喜欢,都混合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复杂而微妙的情感。
他不知道,穆文为什么要帮他。
是因为同学之间的友谊?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希望,是因为别的什么。
回到家,完颜康打开□□。
穆文在线。
她的头像亮着,是一只白色的小兔子,和她的保温杯上的图案一样。
完颜康看着那个头像,突然有了一个冲动。
他想给穆文发消息。
想问她,今天为什么要帮他。
想问她,是不是也喜欢他。
想问她,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但他没有。
他只是在对话框里输入了一行字,然后又删掉。
输入,删掉。
再输入,再删掉。
反复几次后,他最终什么也没有发。
他关掉对话框,打开□□资料,看着自己昨天改的昵称。
那个只有他和穆文能看懂的名字。
他不知道穆文看到了没有。
他不知道穆文看到了,会不会懂。
但他希望她会。
他希望,她能看懂这个藏在细节里的名字。
就像他能看懂,她藏在行动里的喜欢一样。
38岁的完颜康站在中学心理课的讲台上,给学生讲解青春期情感表达的困境。
“青春期的喜欢,”他说,“大多都是单向的,卑微的,充满忐忑的。因为那个年纪的我们,还没有建立起足够的自信,还没有学会如何平衡喜欢和学习,还没有明白,喜欢一个人,不代表要失去自己。”
他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单向付出、自我迷失、平衡困境。
“所以,”他继续说,“我们会陷入一种矛盾——明明知道学习重要,却控制不住想那个人。明明知道没有结果,却依然坚持付出。明明知道该放手,却舍不得放手。”
他顿了顿,看向台下的学生。
“这种矛盾,”他说,“是青春期的常态。不是因为我们不够理智,不够成熟,不够清醒。而是因为,那个年纪的我们,就是这样——热烈而盲目,真诚而笨拙,勇敢而脆弱。”
有学生举手:“老师,那该怎么办呢?”
完颜康笑了。
“怎么办?”他说,“接受。”
“接受?”
“嗯。”完颜康点头,“接受这份喜欢,接受这份忐忑,接受这份矛盾。接受自己就是控制不住想那个人,接受自己就是会在学习时走神,接受自己就是会做很多傻事。”
他看向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又落了。
就像那年青城一中的冬天一样。
“因为,”他轻声说,“这就是青春。”
“这就是彼时的我们。”
“在喜欢里迷失,在迷失里成长,在成长里学会平衡,在平衡里找到自己。”
虽然过程很痛苦。
虽然结果很未知。
虽然未来很迷茫。
但这就是青春。
这就是彼时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