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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02 寒枝 ...
在奶茶店遇见裴余椒,早已是上个星期的事。
晚上,祁措离开了家,撑开了那把黑伞。
寒气混杂着旧居民楼特有的气味扑面而来。
风雪肆意地飘落在地上,让祁措不自觉拉高了蓝白相间的围巾,将大半张脸埋进去,快步向着画室走去。
祁措推门进去,夏常青正蹲在地上翻颜料箱。
听见动静头也没抬,说道:“你终于来了,记得把门带上,要不然暖气就要跑了。”
祁措听闻,将门关上,寒气被隔绝在了门外,画室里特有的颜料气味围绕在祁措周围。
祁措:“找到了没有?”
夏常青从颜料箱深处摸出了半管挼蓝色,得意地晃了晃,“喏,这是最后一支了。”
祁措接过颜料,向夏常青道了一声谢,就开始思考。
夏常青凑了过来,说道:“这幅还没画完?”
祁措没有说话,只是用刮刀刮掉了刚铺上去的颜色。
见祁措没有回话,夏常青拉过一旁椅子坐下,“祁措,你不对劲,从上周回来就很不对劲。”
夏常青:“见到他了?”
祁措:“嗯…见到了。”
夏常青啧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想了想又塞回了口袋,他想起祁措不喜欢烟味。
夏常青: “然后呢?他看见你没?”
三年了,还有什么然后。
祁措放下刮刀,盯着画布上那片被被刮出的空白。
夏常青看着祁措这幅模样,恨铁不成钢,“三年了,好不容易遇上了,你说没有然后?”
祁措:“我不知道该有什么然后,他看起来…很平静,像是不记得我了。”
好像只当我是他的校友。
那天,奶茶店里裴余椒脱口而出的话,像细细密密的针,毫不留情扎在祁措的身上。
如果真忘了,为什么会记得这些?
如果没忘,又为什么能这么平静?
“他让我觉得…”祁措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措辞,“我这些年就像个笑话。”
夏常青沉默了片刻,拍了拍祁措的肩,“要我说,你就别和他打谜语了,直接问他记不记得三年前——”
“算了。”祁措打断了夏常青,摇了摇头。
记得又怎么样,记得就能回到从前吗?很显然不能。
画室里安静下来,祁措重新拿起画笔,开始在调色板上调色。
挼蓝色在调色板里晕染开来,像干涸的眼泪。
“其实,第一次遇见他不是在奶茶店,而是在图书馆。”祁措忽然说道,声音很轻。
大二上学期,快要期末的时候。
那天,祁措在艺术类书架找一本画册,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就在他打算放弃的时候,看见书架顶层露出的封面,正是他在找的那本。
他踮起脚尖去够那本书,还差一点。
就在他打算去找梯子时,旁边伸出一只手,轻松地把书抽了出来。
祁措转过头,只见一个穿深蓝色毛衣的男生,将书递给了自己。
祁措接过了递来的书,向对方说了声“谢谢”。
抬眼,祁措注意到对方另一只手里还抱着几本文学书。
裴余椒点了点头,抱着书转身离开了。
祁措站在原地,看着那人消失在转角,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忘了问他要联系方式。
在后来,就是三年前的那个雪天。
祁措:“至少我们算是认识了。”
笔尖在画布上轻点,勾勒出窗框的阴影。
夏常青听得入神,问道:“后来呢?”
祁措:“后来…就是你知道的那样,我再去找他,他不在。”
后来,才知道他去了南城。
一别三年,他又再次遇见了他。
夏常青:“你当时有没有想过去找他。”
祁措苦笑着,摇了摇头,“怎么找?我连他为什么走都不知道。”
画布上的店面渐渐清晰起来,窗户上玻璃的反光,门口挂着的风铃。
祁措画得很细,但那个人,他始终画不出来。
夏常青叹了口气:“你啊,就是顾虑太多了。”
祁措:“也许吧...”
夏常青:“那接下来怎么办?还去吗?”
祁措看着画布愣神,巷口里那个模糊的侧影显得格格不入。
祁措:“我不知道,大概还和以前一样,等他回来。”
但至少,他不用站在原地等待冬天过去了。
夏常青站起身,走到了窗边,窗外还在下,只是小了些。
雪已经在窗边积了厚厚一层,寒枝被风刮得东倒西歪,透过模糊的玻璃,还能看到楼下零星的人影。
夏常青对着祁措笑了笑,“好了,别想太多了,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祁措:“好。”
夏常青走后,整个画室彻底安静下来。
祁措还在画,只是快要画不下去了,因为他画不出那个人。
毕竟“爱情那么短,遗忘那么长。”
不必要求被记住。
祁措闭上了眼,不愿再继续想下去。
他不知道如果再遇见的话,该说什么。
画布上空白的位置,就像雪,一样的冷,一样的没有温度。
墙上的钟表指向了12点。
祁措终于站起身,走向了窗边,将身子靠在栏杆上。
楼下街道空无一人,积雪覆盖了一切来路和去路。
祁措在玻璃的倒影里,看见了自己同样空白模糊的脸。
然后,轻声地对着那覆盖一切的大雪,说了一句只有自己才能听得见的话:
“你看,冬天还在,那你呢?”
说的话落在了雪上,没有回声。
像是在问雪,又像是在问那个离开了三年的人。
可是雪不会回答,那个人也同样不会回答。
祁措不知道在窗边站了多久,直到窗户被雾气所弥漫,才缓缓直起身子,收拾东西。
将东西收拾好后,祁措走到了画室角落的洗手池,用冷水将手上的颜料洗掉。
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微红,脸色苍白,他感到一丝迷茫。
做完这一切,他关掉了画室的灯,锁好门。
走在回家的路上,雪花纷纷扬扬落在黑伞的伞面上。
街道空旷,只有路灯留了一丝暖意。
回家的路很短,但在今夜却显得格外长 。
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蓝白相间的围巾松垮地绕着脖颈。
“雪化了之后,脚印会消失不见吗?”
这是三年前,裴余椒抛给他的问题,他当时回的是“当然会”。
现在想想,当时回的答案太过绝对了。
雪会化,脚印也会消失不见,但是踩过雪的感觉,会留在鞋底。
回到家,祁措脱掉身上的羽绒服,倒了杯热水,坐在了沙发上休息。
玻璃杯很烫,烫得手指通红,他也没有松手,任由那轻微的刺痛,从手心蔓延,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感受到真实和温暖。
口袋里的手机在这时突然震动,打开一看,是季常青发来的消息。
【夏青柠:阿措,你睡了吗?我刚帮你问了下迟随,他说南城的冬天很少下雪,可以说是几乎不下雪,但是...经常下雨。】
祁措盯着这段话看了很久。
南城很少下雪。
所以裴余椒选择了一个很少下雪的城市,是不是因为很讨厌——
祁措看着手机,好半天才想起回复。
【祁晚风:好,我知道了。】
凌晨两点,祁措洗完澡,躺在了床上。
在意识模糊的边缘,他好像又看见那只伸过来的手,整个手腕都藏在了黑色毛衣的袖口里。
祁措翻了个身,将脸埋在枕头里。
在黑暗中,只有一个人在默默回忆,任由泪水浸透枕头。正是因为知道为什么哭,所以才会选择让眼泪带走无法承受的事实。
原因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那个人选择了一个很少下雪的地方,开始了没有他的生活。
而他,被丢在北城,开始了一场无望的等待。
那三年,只有打不通的电话陪着祁措。
打过去之后,只有忙音,一次也没有打通过。
那时,他没有挂断,只是听着单调的忙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想了很久,直到自动切断。
祁措在那寂静之中坐了多久,没人知道。
只记得,当时窗外的天光,也是这般灰蓝,就像此刻。
祁措终于睡了过去,身体和精神都透支到了极限,当一根弦绷得太紧,就会断掉。
意识被迫沉入一片无梦的黑暗里。
再次醒来时,天光大亮。
雪后的阳光异常刺眼,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照了进来。
祁措躺在床上没动,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手机屏幕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是夏常青每天早上必干的一件事,那就是发早安问候,还总附带上一张画室窗外的雪景照片。
明明阳光很好,但雪却没有化。
祁措没有立刻回复夏常青,只是走到窗边,“哗啦”一声拉开了窗帘。
世界依旧白得晃眼。
他好像要在这阳光下缓慢消融了,那时他可能会是泥泞、狼狈不堪的。
这个过程并不完美,但却真实。
一滴水珠在玻璃窗外凝聚,慢慢不受控制,最终不堪重复滑落。
雪景很美。
祁措回到了床边,拿起手机,回复了夏常青。
【祁晚风:早,外面雪好像化了些,我想去散散心,可能下午才回画室。】
发送完后,祁措收拾好自己,穿上外套,围上了那条围巾,这次他没有特意拉高围巾掩藏起脸。推开门下楼,走出旧居民楼,室外的空气清冽,带着一丝寒意,脚下是融化的雪水,还是需要小心避开。
祁措走得很慢,他没有特定的目的地,只是觉得自己需要走一走。
穿过熟悉的街道,风掠过耳畔,带着潮湿的凉意。
今天天气还算好,祁措抬起头,眯眼看向天空,很蓝,很真实,还有几缕云雾淡淡地飘着。
冬天还在,可雪正在化。
等到了春天,又该如何自处,如何继续生活下去。
答案或许还在远处,至少,他能决定自己的结局了。
“爱情那么短,遗忘那么长”出自智利著名诗人、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巴勃罗·聂鲁达。
它源自于聂鲁达20岁时出版的成名著作《二十首情诗和一首绝望的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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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Chapter02 寒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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