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地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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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老实一点，别害了我们所有人！”
这时，那个在边城尖叫着要把莫观澜推出门外自保的alpha突然出现，双眼恶狠狠地盯着莫观澜，语气很是不善。
“……你要把我推出去，大家都听见了。”莫观澜神色平静的看着对方，只平静的陈述了一个事实。
“你就是故意的！放那群疯狗闯进来杀了我们，我们一死任务失败，你就不用执行任务溜之大吉了。”
面前的男人看上去忍着极大的脾气，双拳紧握，指甲好像要嵌入肉中。
莫观澜知道，人在面对未知的危险与极端精神压力下很容易情绪失控，产生一些极端的情绪，从而衍生出攻击性。
远处的薛行路依然留意着自己的行踪。莫观澜不介意队伍里多一个失控暴躁的alpha。
再开口，莫观澜背过身去，让薛行路看不到自己眼里的挑衅，用着人畜无害的声音说道。
“面对问题第一时间背叛队友，就算这不用上军事法庭，你说……你未来还能在一线吗？”
“莫观澜！”眼前的alpha几乎压不住自己嗓子里即将破出的脏话，目眦欲裂地说道“你以为少帅对你有真情吗？不过是利用，如果你死了能换地下城安全，他绝对眼都不眨。”
“我和你，到底谁活着对地下城更有用，你好像没看明白。”话毕，莫观澜径直离开。
莫观澜并没有在意身后alpha那股似要将自己碎尸万段的目光，可心却浮起一丝疑惑。
地下城派出上一线的专家和学生真的都通过了抗压性测试吗？还是说，预备期中的伽涉，已经可以对近距离的alpha产生这么大的影响了？
这段小插曲自己的任务比起来显然不值一提，莫观澜很快便将它抛诸脑后，直到后来，莫观澜才猛地意识到，伽涉声呐威力的异常，在这时已经初漏端倪。
队伍的另一端，将士和专家们正在操控着两架小型绘图机。绘图机升空后可以绘制出探测范围内的地图。
诋海森林树木极多，几乎遮住了整个诋海上空，使用直升机观察地图显然不可能。使用小型绘图机绘图，显然是更好的方式。
“这里，安一个绘图点。”
薛行路语毕，副官很快便起身向前，将一个小型无人机放到平地上。
机器飞起，停留在众人上空。
数秒后，机器在薛行路手上的无屏投影仪上绘制出一副地图。
原本在莫观澜的观察里，队伍只带了四五台绘图仪，在莫观澜想方设法破坏掉其中三台后，薛行路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四台。
要绘出完整的地图，至少需要定三个绘图点才能覆盖诋海。莫观澜猜测，此时诋海大概还有外一支地下城的队伍，已然到达其中另一个绘图点。
将士们聚在投影前，商议着搜查伽涉的方案。
薛行路从未停止对自己的提防，莫观澜也因此没有往上凑，只一个人跑开，拿出包里的小本子写写涂涂。
封闭的防辐射服将莫观澜的大多数感官与外界隔绝，原本树叶被风吹出的沙沙声音在此刻小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自己细微的呼吸声。
特殊的防护服不仅把外部的声音隔绝，还将莫观澜和薛行路间的信息素关联彻底隔开。
自进入诋海内部，莫观澜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薛行路停留在自己身上愈发沉重的目光。
让一个处在易感期近六天，没有注射抑制剂的alpha，处在一个没有omega信息素抚慰的防护服里，确实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但对于实验体莫观澜来说，信息素的阻隔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很快，一个不安的感觉漫上莫观澜心头。
莫观澜看到了预料外的又一栋建筑。
从他们驱车进入诋海到现在，莫观澜数分钟摸索出的路线，与自己在实验室中看到的诋海地图存在细微的出入。
“是地上城研究队的绘图出现了问题吗？”
莫观澜难以相信机器失误的结论，更何况执行这种任务得出的绘图结果理应是被反复确认过的。
当第五处地图上不存在的建筑轮廓映入眼帘时，莫观澜感觉自己的思维——或者说，芯片的运算核心——仿佛被一道无声的闪电劈中。
一股并非来自森林的寒意，顺着他的脊髓攀升，所有数据链在瞬间绷紧、发烫。
“地上城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腐烂了，出现了阴谋。”
莫观澜的大脑快速运转着，此刻无数的可能在他的脑海里涌出。而芯片计算出的每一种可能后续，都指向毁灭性的结果。
“如果地上城拿到的地图一开始就是错误的，那真正的伽涉在哪？它到底有没有被成功开启?
如果最开始地上城拿到了正确地图，那地图是在什么时候被篡改的，又为什么没被发现？
亦或者，只有自己看到的是错误的?
篡改地图的人，到底是什么意图？”
那个最糟糕的结果告诉莫观澜，在地上城计划要吞噬掉地下城的同时，一个更大的漩涡，好像早已在暗中蛰伏，伺机要把人类仅剩的两个安全区都吞入阴谋里。
莫观澜心头咯噔一下，眼睫倏然压落，双眸猛地一眯，眼底的寒芒一闪而过。
短时间的商议过后，一行人初步订好了计划，副官丁时初对着眼前眉深目阔的少帅开口道。
“诋海面积较小，如果前面的路没有被树根拦住，预计不到六个小时，我们能到达诋海中心位置。”
丁时初自从军校毕业后，便一直跟在薛行路身边，见证了薛行路从不服众的小将领到少帅的一路晋升。看着眼前深受易感期折磨的alpha，此刻丁时初微微蹙起的眉头表露出他心中的担忧。
“我会在防辐射车里脱下防护服判断伽涉位置，”薛行路说着，把目光从莫观澜身上移到前行的路上，他神色深邃，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其余所有人，防护服全程上身。”
丁时初顺着薛行路的目光望去，目光所及的残破地面上满是杂草，道路旁满是狰狞的暗红树根与断壁残垣，没人知道地图上的建筑对应的是什么。
“按计划前进。”
“是。”
满是植物的根系的小路上只能勉强通行一辆车。树根从地下顶起，连带着四周一片凸着，与其它树根顶起的地面形成一个个小坑。
可能是诋海今日下雨的缘故，部分坑里还蓄着水，车轮时不时陷到小坑里去，激起一阵阵浑浊的水花。
车队又穿过一片满是树根的马路，终于来到了一片相对平坦的路面，可就在车队开过后不久，这片原本平缓的路面上突然出现了一道小裂缝，又一个暗红棕色的树根裸露到地表面。
最后一缕透过树叶的光也随着暮色消逝，整个诋海陷入黑夜，车前的头灯，成了整个诋海地面上仅剩的光亮。
这是车队的第四次停止，在莫观澜的预测中，队伍大致在诋海北部，靠近原地图的尔顿庄园附近。
在前三次的停车感应里，都是薛行路独自呆在车上，其余人在车下等待少帅的判断，可这次，薛行路却对着准备下车的莫观澜开了口。
“莫观澜，你留下。”
“啊，好。”莫观澜说着，收回已经走出车的半条腿。
“封闭！”薛行路一声令下，声控功能车的玻璃立马从透明变化成黑棕色，断绝了任何从外部窥探到车内环境的可能。
“怎么了？”莫观澜上前，摆出一副无害的表情。
薛行路并没有回答莫观澜的疑问，只在脱下防护服后便将自己大半的身体都靠在后椅上，他偏硬的头发擦到靠椅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需要一些你的信息素。”薛行路声音得沙哑表达出了他此时的煎熬，他像一个沙漠中久久找不到水源的迷途人，向着莫观澜这一汪清泉不断索取着。
莫观澜此刻几乎可以确认，开启的伽涉带来的影响还似乎远超地上城预期。
脑内的芯片也不知道需要说些什么来安抚此刻眼前人的痛苦，只告知莫观澜这是一个表达关心，博取信任的好时机。
“薛行路……你怎么了?”
回答他的是薛行路克制的磨牙声与苦涩的乌木香---信息素告诉莫观澜，他很痛苦，他在与心里想要标记自己的冲动对抗。
“……需要我把防护服脱掉吗？”莫观澜谨慎的开口，就连语调尾的颤音都是那么真实。
“嗯…你放心，我不会标记你的。”
莫观澜这时才发现，薛行路厚厚的防护服下那被汗液浸湿的衣衫。
“我去给你拿套新的?”莫观澜问到。
“不。”薛行路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莫观澜的好意，开口道“别让他们知道我的情况。”
军心不能乱。
“病了怎么办？”莫观澜“犹豫”的开口劝着。
“丁时初会看着的。”说罢，薛行路没有再开口，只静静汲取着空气里莫观澜独有的红茶砚台气息---那是能勉强安抚他易感期的清冽味道。
再下车，薛行路已经变回了那个战无不胜的少帅，只是莫观澜那双总是平静的双眼，多了一丝道不明的亮光。
薛行路开口，语气一如既往的坚定“不是这。往回，走另一条路。”
一行人动身，到了后半夜停车暂作休整时，杨烁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起身走向薛行路。
“今天先到这吧？伽涉的影响比我们预测中的大，这样下去情况会变得很糟。”
薛行路蹙眉，闭了闭眼，挣扎后点了点头，示意丁时初下令。
完成任务多花一刻时间，意味着地下城多一分危险。
“B队到哪了？指挥中心定了谁领头?”薛行路压低了声音，问身边的副官。
“我们离开边城下令后没多久B队就出发了，”丁时初回答道“最晚明天中午12点，B队就能到达诋海北边界，即时开始绘图。领头的是梁执弈。”
“好。去休息吧。”
B队，就是先行部队A队的后援，亦或者，当A队全军覆没时，接替A队完成任务的备用队伍。
薛行路的视线扫过路边废墟，一块褪色的红布在残骸中格外刺眼。他目光一凝，是一个半塌的神龛……
看着路边的神龛，他想起记忆里那位长相早已模糊的母亲对自己说过的话，“不要老是盯着桌子上的烤鸡，那要先拜过神仙才能吃。不然神仙不保佑小馋鬼。”
在安全墙时代还有神佛信仰的人本就很少，在这个资源匮乏的时期，还愿意给信仰贡品的人就更是凤毛麟角了。没想到在诋海的路边，居然能看到神龛。
小时候的薛行路很听话的没有碰贡品，希望着神仙保佑自己和妈妈爸爸能一直平平安安的在一起，保佑地下城可以一直生生不息。
但神仙好像没听到小薛行路的期望。不过没关系，薛行路会尽自己的所有，成为一个合格的少帅，合格的，守城者。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地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