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破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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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标记的时间比想象中的时间更长，但莫观澜并没有感受到意料中的疼痛。
标记结束后，薛行路并没有马上离开，反而是从身上新换的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干净的布袋子。
“你现在是omega，阻隔贴要随身带着。”薛行路从袋子中抽出一张阻隔贴递给莫观澜，示意莫观澜自己贴上，又把剩下的布袋一并递给了对方。
莫观澜在地上城学习过ao知识，也知道被标记的omega可以被标记他的alpha绝对掌控。
许是因为这个原因，莫观澜第一次感受到薛行路对自己放下了一些对自己的警惕，甚至流露出一丝丝关心的意味。
尽管早有预料，可当自身体会到的时候，莫观澜心头还是深深为之一颤。莫观澜清晰的感受到，在接受到薛行路信息素的那一瞬间，体内那股迸发出的喜悦与沸腾感。
信息素在体内交融，陌生的快感即将席卷理智之际，莫观澜迅速对脑中的芯片发出指令---
“抵制。”
乌木玫瑰的信息素依然在莫观澜的体内扩散着，连带着生理反应上的起伏，可莫观澜的情绪仅在短暂起伏后又快速回归平静。
那种非人的平静，让莫观澜错过了薛行路在标记结束后，那个十分亲密，却又好似意外的“安抚”插曲。
再次睁眼，莫观澜眼底只剩一片清明。
于是他垂着眼接过布袋，掩去眼底刚压下去的清明，低声道了句‘谢谢’。
车内刚刚进行了一场标记，却并没有旖旎的氛围，只有昏黄车灯下，莫观澜颈后微微泛红的牙印知道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
“诋海是辐射严重污染区，”薛行路说着，从车内拿出准备好的防辐射服，利落的将它在莫观澜身前展开，“进入诋海后，全程把它穿好。穿前像这样展开，透明面向下，白色朝上，然后按这个按钮.....”
莫观澜佯装着好好学生的样子，衣袋中的手无意识的摸索着那个满是阻隔贴的布袋，心中涌现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对方在安置点衣柜旁教自己用枪和告诉自己要带阻隔贴的情景和现在悄然重叠。任务目标薛行路，此刻像是一个年轻冷漠的老师。
一股熟悉的电流感再次穿过莫观澜的身体，轻微的疼痛轻易取代掉那一股细微的异样，莫观澜的身体微不可查的缩了缩，脸上却还是挂着一副认真学习的表情。
作为一个伪装成不想参与任务，而刚刚经历了死里逃生的人。莫观澜知道，现在是一个很好的反抗时机，于是他“怯懦”的开了口。
“我没有选择是吗？”
薛行路顿了顿，低头把手里的防辐射服收起，抬起双眼静静的看着莫观澜。由于两人的距离很近，莫观澜甚至能从对方深蓝色的双眼中，看到神色恐惧的自己---
双齿紧紧的咬着下嘴唇，皱起的眉头和瞪圆的眼。芯片告诉莫观澜，这是一场对恐惧和抵触的高分演绎。
“地下城不能出任何事。我和你，都必须这么做。”薛行路音量不大，语气却不容置疑 “结束之后，你想要什么跟我提。能力范围内的，除了离开地下城，我都给你。”
还没等莫观澜作出反应，车锁就“哒”得一声打开了，薛行路看着莫观澜身后的阻隔贴，眼神暗了暗，说道“走吧。”。
薛行路目视着莫观澜离开后，径直走向杨烁的对面，只眼神向莫观澜的方向淡淡撇了一眼，微微地点了点头。
杨烁将薛行路的动作尽收眼底，眉头皱了皱，似是对薛行路的决定感到不解，但也还是转身走向边城军队处，没有说什么。
杨烁当然知道薛行路在激战后急需抚慰，也大概猜的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但他不理解为什么在有临时标记的情况下，还是要继续使用那个禁药。
临行前，杨烁拿来了一份干的起皮的面包片，絮叨叨地催着莫观澜吃掉，不要空腹坐车，还破天荒的给莫观澜科普了空腹坐车的危害和一些关于omega的常识。
只有脑内的芯片在识别到面包片的一瞬间告知莫观澜里面依然有两天剂量的攀依药。
莫观澜的耳边浮现出了那时在地下城，薛行路在杨烁实验室外冰冷的声音。
“我需要一些能够控制omega的药物。”
车上师生短暂的教学相长原来莫观澜计算的错误，只是蓝眼睛的猎人，暂时换上了老师的皮囊。
.......
清晨的薄雾带来阵阵寒意，一夜惊险后，太阳依旧从天边升起，红黄的光慢慢的晕染着天空。一丝光束透过薄雾，打在大地上。
莫观澜拿出笔，打开了那个因赶路被微微压皱的本子，像个热爱生活的作家一样，记录着此刻的边城。
“新任边城守城员，戴姜，前来送行。”踏着晨光一起走向城外的，还有新上任的守城员。
莫观澜抬起头看了看这位守城员的背影，他比之前的那位更年轻，但步伐却更沉稳。
在射击那位冲向杨烁的失狂alpha的时候，莫观澜看到了他胸前的铭牌“戴岳”。
脑中的面部识别系统告诉莫观澜，他和那位前任护城员为兄弟的可能性大于百分之八十七。
“辛苦。”薛行路的话语一如的简短，他前行的速度不变，只有莫观澜发现了，薛行路那极微的，视线在戴姜脸上停留的时间。
“他会后悔吗？”莫观澜暗想，“后悔当时面对他哥哥的崇拜时，没有回应一句：谢谢，辛苦了。”
没有人能回答莫观澜的问题，包括脑中的高科技的芯片。
莫观澜好似提出了一个无关任务，无关人类存亡的问题，这在当下的社会漩涡里，是最无关紧要的杂音。
薛行路依旧只身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斜射的微光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
“太阳出来了，”身旁响起了杨烁的声音，“真好，这景在整个地下城，也只有边城能见着。”
破晓的光洒在大地上，被血染红的溪水淌淌的流着。薛行路知道，溪水的自净能力很快就会把血水消去，回到过去般清澈，溪边的花草也依然茂盛。
戴胜鸟展着橙黑相间的翅膀，振翅与滑翔交替的飞行模式，让它飞行的轨迹一上一下的波动着，像天上的海浪。“海浪”往天边流去，留下咕咕声的挽歌。
距离伽涉发射还剩12天15小时三十分。
……
“联系作战中心，调出边城近三个月全民信息素检测的结果，送到军队的疾病分析中心。”
透过车前的玻璃，薛行路看着天边的飞鸟，接着说到“第一次失狂症集体爆发，失控alpha出现战术协同群体性行为。查出背后的原因。”
“收到！已经联系上指挥中心。”副驾的士兵回答。
“这两天不做停车修整，直接到诋海边。”
“是！”
随着橙黄晨光一同到来的，还有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
杨朔朝着声音望去，三辆防辐射的功能车已经停在城外。看上去比一行人之前开的低调小车气派不少，但杨烁的心却更为沉重了。
虽然自己是信息素方面的专家，但在安全墙时代，辐射问题是更为沉重且紧张的科学难题。
多年前的一次意外，导致核辐射覆盖全球。
而离开安全墙的保护，人就会直接暴露在辐射下，如果短期高剂量辐射暴露，则要直面癌变和慢□□官损伤的后果。
离开边城意味着走出地下城安全墙，直面辐射危险。
出发的命令响起，杨烁的惆怅还没有停止，可身体已然先一步作出反应，转身回到任务队伍中。
三天的路程很快结束，在离开边城出发后的前两天，服下了攀依药的莫观澜为应对话里时不时带有试探的话唠子杨烁，一直处在精神紧绷的状态下。
终于等到第三天，杨烁去了后车做换班司机。莫观澜才终于得以进入较深度的沉睡。
那天下午莫观澜是被薛行路叫醒的，被叫醒下车时莫观澜还有一些恍惚。
莫观澜睡眼朦胧的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面前高大的半透明诋海安全墙。
诋海的安全墙比地下城的要薄一些，透过安全墙，能依稀看到诋海内部。
受辐影响，诋海内变异的树木长的极为粗大，树干多呈暗红褐色。
怪树的根系争相挤破水泥建筑长出，有的甚至直接覆盖掉了整个房屋，像是活吞噬掉了整个建筑般，让人只能从根的一点孔洞里窥视到其中的残骸废墟。
残破的高楼裸露着钢筋，参杂在树群里，本该华美的巴洛克式喷泉上满是蛛丝。
跟资料所提的相差无几，这里就是他们的目的地，曾经的诋海安全区，现在的诋海森林。
一个曾经有着高度人类文明的坟场。
短暂的震撼与休整后，一行人纷纷拿出辐射服换上，车队进行着最后一次设备调试。突然，一阵来源不明的信息素干扰掠过，是是森林辐射的随机波动。
身边的alpha都只是纷纷皱了皱眉，而在队伍末尾的薛行路却猛地绷紧身体，一把攥住了车门把手，金属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冷汗瞬间从薛行路的额间渗出，他苍白的双唇紧绷，骤然放大的瞳孔和颈侧暴起的青筋，表明他的身体正承受着剧烈冲击。
莫观澜离他最近，那股通过联结传来的、被药物放大数倍的痛苦感知，让他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他立刻明白了——薛行路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活的、痛苦的声呐探测器。
杨烁博士急忙上前，低声询问，递上一支抑制剂。
薛行路挥手拒绝，只深吸几口气，用惊人的意志力将一切生理反应强行压回平静的表象之下，哑声下令：“开始任务，准备绘图。”
这一刻，莫观澜彻底理解了他的战略。
为了确认伽涉的位置，薛行路大概注射了一种药，一种延迟自身易感期时长的药。让自己处于易感期里对信息素波动反应最明显，也最难受的峰值。
也是最需要安抚的时期。
莫观澜看到了这个“猎人”目前最脆弱的命门。这个信息，被安静地存档。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破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