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身定制》一天三顿芒

4、第四章 乌木玫瑰

　　“过来啊！能撑一会是一会，少帅会来的！”杨博士的话再次响起，其它几人如梦初醒般冲上前去，抵住那道岌岌可危的门。
　　三个人，三发子弹，自己可以保证枪枪击中目标，但逃不过验尸的弹痕。莫观澜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门外的失狂群体。
　　记忆里光是追来的alpha就有四个人，更别提后续被三声枪响吸引来的。莫观澜知道，他们撑不了多久的。
　　莫观澜假意上前帮忙，被那位学生的话语打断。
　　“莫观澜！去阳台，看看能不能通过阳台翻到其它房间去！”
　　莫观澜知道，如果这里的房间布局跟二楼的一致，那翻到其它楼房是完全可能的事情。
　　没有其它选择，莫观澜只好伪装出脚伤严重的样子，往阳台挪。
　　门外失狂的alpha突然形成了某种默契，一同后退蓄力后猛的冲上来，门被撞开一条不小的空隙，却又被几人合力推回，循环往复。
　　门轰轰的响着，alpha混杂的信息素在空气中漂浮，alpha学生受信息素影响，气力开始从他的身体里满满流失，每次被推开的门缝越来越大。
　　来到阳台边，与莫观澜设想的一致，阳台之间的距离不过一米。
　　“不行！”芯片告诉莫观澜，他只需要一个谎。
　　于是等到自己一瘸一拐的走到阳台边后，莫观澜才“恍然”开口：“我来的时候，那个房间已经都是alpha了！”
　　“你要害死我们！”alpha学生尖叫着，猩红的双眼告诉莫观澜，这位alpha坚持不了多久了。
　　莫观澜上前，打算暗中给在场唯一一位年轻alpha点小动作，让他快点倒下。
　　“轰！”整个门边脱离门框，三人狠狠地摔落在地，倒在莫观澜身前。
　　脑中的芯片告诉莫观澜，乌木玫瑰信息素，距离自己仅剩21米。
　　薛行路上楼了，已经看到房间内部的概率过百分之六十。
　　最前面的年轻alpha冲向了杨博士，不是稍靠后负责声呐机器的另一位博士或他的学生。
　　莫观澜举起了手里的枪，对准年轻的失狂alpha。
　　几乎同时，转角的薛行路举起枪。
　　“砰！”两道枪声同时响起，即将伤人的alpha倒下。
　　莫观澜毫不犹豫的又连着开了两枪，射中了后一个冲上前alpha和天花板，像一个陷入极度恐慌时乱开枪的人一样。
　　他像疯了似的尖叫着，举起脚边的木凳子狠狠挥舞着，打下了一个即将用断手碰到杨博士的alpha。
　　枪声在安置点里回荡，薛行路匕首正握，步幅压得极低，在回荡声彻底被惨叫及追击声掩盖前如鬼魅般来到了众人身前。
　　被握在右手的匕首在人群中疯狂舞动，薛行路左手掌拳忽换。如一段被数倍加快的视频，新旧的血痕在白墙上极速交错。
　　上一秒还凶神恶煞的失狂 Alpha，没来得及将惨叫声完整溢出喉咙，就成片地栽倒在地。
　　剩下的alpha见状，一同冲上前去，企图将敌人压在身下。薛行路轻微侧身，掌心精准拍在最前一人的肘弯侧面，巧劲一卸，对方的拳头便歪了方向。
　　薛行路顺势抓握对方手臂，将手腕猛一旋拧。
　　“啪嗒”一声脆响，失控alpha的手臂已然被卸下。
　　薛行路在旋身的瞬间，手中匕首寒光一闪，往那个被卸了手臂的alpha脖颈上快速的划了一道，莫观澜知道，那是动脉的位置。
　　血喷了出来，溅到薛行路的脸上。
　　失狂的alpha一瞬失去平衡，连着身后跟着的alpha一同失去缓冲，狠狠向前倒去。
　　没有一丝犹豫，薛行路追身补刀，匕首精准刺入最上方那个失狂alpha的肋骨间隙 ——
　　那里是防御盲区，刀刃没入三寸，又迅速抽出。
　　几乎同一时刻，薛行路贴地转身翻滚，躲避了身后alpha的攻击。
　　再起身，薛行路手上的匕首已成反握，刀刃紧贴着肌肉紧绷的小臂内侧，又是一个蓄势待发的姿态。
　　整套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扭打。
　　莫观澜知道很多打斗的方法，无需训练，也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计算出最合适的反击招式并以相似度高达百分之八十七的样式呈现出来。
　　薛行路在打斗中所选择的招式，跟莫观澜脑子芯片计算出的被无二致。薛行路完美的，执行完了所有的招式。
　　楼梯间传来了响动，之前被薛行路推下一楼的alpha寻着枪声冲了上来。
　　警车的鸣笛声响起，边城的军队到了。
　　“三楼106房，建筑东南墙，面向正门从右数第五间，在下面铺好垫子，我们跳下来。”
　　薛行路很快连接上了边城军队的对讲机，沉稳快速的下达了指令，回头喊道 “快，去阳台。”
　　一行人飞奔向阳台，就在这段路上，莫观澜不动声色的把自己的脚踝狠狠一扭，将韧带拉伤，又伸出手，朝着自己的腺体刮去。
　　垫子很快铺好。莫观澜最后一个跳下，在失重的瞬间，他最后回头瞥见的，是薛行路那双在门框碎片中猩红灼灼的眼睛。
　　边城的支援让局面很快得到了控制，枪声在整个安置点回响，不知道过了多久，又归入寂静，只留下一地猩红向着月光诉说一场场生死离别。
　　“他们的家人会很伤心的。”军队随行的医生在久久的沉默后终于忍不住内心的涌动，流出了泪水。
　　莫观澜不会安慰人，只是静静的看着自己刚裹满纱布的脚。
　　“吓着了吧？我第一次跟少帅出任务也这样。”身后传来一道微微嘶哑又低沉的声音。
　　莫观澜回头，刚刚抱着箱子检查药品的杨博士穿过一地残骸，来到了自己身边。
　　“嗯，第一次遇上失狂的alpha……您的精力很好，跟我以为的老人家不一样。”莫观澜回答。
　　“我？”杨博士听完，爽朗的笑了笑“快六十咯，一把老骨头，但还是力求多活几天，为人类做点贡献。”
　　“很伟大。”莫观澜往一旁挪了挪，空出一片地方。
　　杨博士很自然的在莫观澜身边坐了下来，音调变轻，“伟大?或许吧。”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莫观澜缠着纱布的脚踝，那里有他亲手注射的药物针孔。
　　他的笑容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随即被更夸张的爽朗掩盖。“哎？你是作者，能不能给我写个角色？”
　　莫观澜对人类思维的发散性感到不解，答到“可是可以，但我写的是悬疑文，经常把人写死的那种……”
　　杨博士急了，伸出手拍了拍莫观澜的手臂“呸呸呸！你想哪去了，破案也需要科研人员啊。你好好写，最好是从天而降，救了主角的那个人，我可靠你名垂青史了，你记好！我叫杨烁。”
　　莫观澜笑了，双眼弯起，像月牙。
　　而笑间，莫观澜的视线却如精密的扫描仪，观察到了杨烁右手无名指上的一圈压痕。
　　不是新痕，是长年累月戴着戒指，突然摘下才会留的印子。
　　“少帅呢？”莫观澜问。
　　“高匹配就是总挂念着。大概率是留下来带队肃清了。”杨烁揶揄的回答，“枪响停了有一阵了，估计很快就回来了。”
　　话题走向了莫观想要的地方。莫观澜低了低头,像个羞愧的omega般问道“杨博士你也是个alpha，你遇到过匹配度很高的omega吗？”
　　杨烁明显顿了顿，左手下意识的摸索着本该待着戒指的无名指：“嘿！你个死小孩，看在你救……”
　　杨烁的话没说完，就被薛行路打断。
　　“原地修整，三小时后启程。莫观澜，你跟我来。”
　　莫观澜迈着一瘸一拐的腿，缓步跟着面前的薛行路上了车。
　　“为什么走出衣柜。”薛行路双眼微眯，极低的声调配合上鹰一般的眼，威压这个词在这位年轻的军官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我被发现了，我必须走。”
　　“衣柜里有你的阻隔贴。”
　　“被他们撕下来的，我是不是差点就要被很多人标记了？”莫观澜声音开始颤抖，连着身体一同蜷缩着。
　　“你跑的很快，为什么往二楼跑？”
　　“我看过新闻，知道失狂症的alpha上下楼速度会慢。”
　　“那为什么不下楼？”
　　“不知道，我没想这些……”
　　“为什么选杨烁的房间？”
　　“其他房间都是开着门的，进去只有死路。只有这一间上了锁，里面……兴许有人。”
　　“借刀杀人很高明不是吗？”
　　“我救了他们！”
　　“不是脚崴了？力气真大，能一下把失狂的alpha打趴。”
　　“人在惊慌等应激状态下爆发出的力气，能达到平时的2-3倍，极端中可能接近4倍。”
　　“你知道的真多。新闻里还说了这个吗？”
　　“我是悬疑小说家！”
　　莫观澜眼眶猩红，眼泪要掉不掉的装满整个眼眶。
　　薛行路神情不变，只是在omega脖边停留了几秒。
　　他在观察自己脖后刚刚被队医贴上的纱布。
　　“我需要一个临时标记。”薛行路卸下止咬器，脸上满是被止咬器压出的红痕。易感期加上长时间的战斗让薛行路疲惫却兴奋。
　　他需要安抚。
　　“什么？”莫观澜没来得及细想，面前的alpha已经又开口了。
　　“我问过给你包扎的队医，他说没问题。我会避开你的伤口，轻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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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的颤抖，是莫观澜第一次真实的颤动。乌木玫瑰好似化成了实体，包裹着莫观澜的全身。
　　莫观澜想起那个看见了玫瑰花田的梦。
　　真奇怪，狩猎者样冷漠的人，有着这么浪漫的信息素。
　　标记完毕，薛行路已经半直起的身体在看见omega腺体上的伤痕时愣了愣，脑海里突然涌现出莫观澜拿着自己的手枪击毙失狂症alpha的一幕。
　　薛行路左手一抬，把蜷缩的几乎贴到凳子的omega捞上来。不知道为什么又迎上去很轻的舔了舔莫观澜的腺体，像是alpha标记完自己心爱的omega后那样。
　　……
　　边城三面环山，靠山而建。此刻在山腰上，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纤瘦女人正直直的站着，透过手里的望远镜看着远处星火点点的边城。月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在夜里格外扎眼。
　　耳边，边城的警报声还在不断回响着。女人放下望远镜，转身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N173,不要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