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属印记》南风寻

2、第 2 章新目标

　　第二天早上，谢曜辰顶着两个黑眼圈走进教室。

　　程子昂看了他一眼，差点把嘴里的豆浆喷出来：“你昨晚干嘛去了？偷牛了？”

　　“没睡好。”谢曜辰把书包往桌上一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他没说谎。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沈知延那句“眼光不好”。这话到底几个意思？他想了大半宿，越想越气，越气越想，最后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没睡好？”程子昂凑过来，压低声音，“是不是想哪个前男友了？”

　　“滚。”谢曜辰推开他的脸。

　　后排几个女生在讨论什么，声音不大不小，正好飘进他耳朵里。

　　“听说了吗？高二三班那个林屿，昨天在篮球赛上拿了三十分。”

　　“林屿？就是那个长得挺高、打篮球特别好的alpha？”

　　“对，就是那个。听说还没对象呢。”

　　谢曜辰的耳朵动了动。

　　程子昂注意到了，眯起眼睛：“你想干嘛？”

　　谢曜辰没回答，但嘴角微微翘起来。

　　高二三班，林屿。alpha，打篮球，没对象。

　　他扭头看向靠窗的位置。沈知延已经到了，正坐在座位上看书，侧脸安静得像幅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给他的睫毛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

　　谢曜辰收回视线，从桌洞里掏出手机，给程子昂发了条消息：【帮我打听打听那个林屿。】

　　程子昂看了眼手机，又看了眼谢曜辰，表情复杂地回了个：【……你认真的？】

　　谢曜辰：【怎么？不行？】

　　程子昂：【你就不怕又……】

　　他没打完，但谢曜辰知道他想说什么。

　　谢曜辰低头打字：【这次我小心点，不让他有机会接近沈知延。】

　　程子昂看了那个回复半天，最后回了个：【行吧，你开心就好。】

　　上午的课谢曜辰没怎么听进去。他时不时看一眼手机，等程子昂的消息。课间的时候，程子昂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打听清楚了。”程子昂坐回位子，压低声音，“林屿，高二三班，alpha，信息素是薄荷味的。打篮球，校队的。没对象，据说眼光挺高，一般看不上。”

　　谢曜辰点点头：“还有呢？”

　　“还有……”程子昂想了想，“他跟你一样，也看不惯沈知延。”

　　谢曜辰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上次学生会招新，他去报名，沈知延没要他。具体原因不知道，反正从那以后他见到沈知延就绕道走。”程子昂顿了顿，“你打算怎么搞？”

　　谢曜辰没回答，而是看向窗外。

　　操场上，高二三班上体育课，一群人正在跑步。跑在最前面的是个高个子男生，校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小麦色的小臂。阳光照在他身上，汗水闪着光。

　　那就是林屿。

　　谢曜辰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

　　中午吃饭的时候，谢曜辰端着餐盘在食堂里转了一圈，最后在林屿斜对面坐下了。

　　程子昂跟在他后面，表情一言难尽：“你这意图也太明显了吧？”

　　“明显什么？”谢曜辰夹起一块红烧肉，“我正常吃饭。”

　　他坐的位置确实“正常”——离林屿隔了两张桌子，中间还隔着一排人。但只要林屿抬头，就能看到他。

　　谢曜辰今天特意把校服外套脱了，只穿一件白色T恤，领口开得恰到好处。他的锁骨露出来一小截，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程子昂看着他这副样子，默默低头扒饭。

　　林屿确实抬头了。

　　他正跟旁边的人说话，说着说着视线扫过来，在谢曜辰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继续说话。但过了一分钟，他又抬头看了一眼。

　　谢曜辰注意到了，但装作没注意，继续慢条斯理地吃饭。

　　“他看你了。”程子昂小声说。

　　“嗯。”

　　“两次了。”

　　“嗯。”

　　“你就不表示一下？”

　　谢曜辰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急什么。”

　　他端起餐盘站起来，从林屿旁边走过。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微微侧头，冲林屿笑了笑。

　　那个笑很淡，但足够好看。

　　林屿愣住了。

　　等谢曜辰走远，他旁边的人戳了戳他：“看什么呢？”

　　“没、没什么。”林屿低下头，耳朵尖有点红。

　　这一幕，被靠窗位置的一个人尽收眼底。

　　沈知延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他的视线从谢曜辰的背影移到林屿身上，在那个人的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垂下眼，继续吃饭。

　　周璟行坐在他对面，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事吧？”

　　“没事。”沈知延说。

　　但他的筷子戳进米饭里，半天没动。

　　下午第二节课后是大课间。谢曜辰去小卖部买水，回来的时候在教学楼门口碰到了林屿。

　　这回不是他设计的，真的是偶遇。

　　林屿刚从操场回来，额头上还有汗。他看到谢曜辰，脚步顿了顿，然后主动打招呼：“嗨。”

　　谢曜辰点点头：“嗨。”

　　“你是……高二一班的谢曜辰吧？”林屿问。

　　“你认识我？”

　　“谁不认识你。”林屿笑了笑，“星艺的‘校花’嘛。”

　　谢曜辰听到这个称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松开：“别这么叫。”

　　“行，不叫。”林屿顿了顿，“那个……我叫林屿，高二三班的。”

　　“我知道。”谢曜辰说，“篮球打得不错。”

　　林屿眼睛亮了：“你看我打球了？”

　　“路过操场的时候看过几眼。”谢曜辰拧开水瓶喝了一口，喉结滚动，“打得挺好。”

　　林屿看着他喝水的样子，耳尖又红了。

　　“那个……”林屿往前凑了一步，“你有没有微信？加个好友？”

　　谢曜辰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行啊。”

　　两人加了微信，林屿握着手机，笑得有点傻：“那我回头找你聊天。”

　　“好。”谢曜辰冲他摆摆手，转身往教学楼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林屿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谢曜辰收回视线，嘴角的笑意淡下去。他低头看手机，林屿的头像是个篮球，微信名叫“屿你同行”。

　　程子昂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凑到他旁边：“成了？”

　　“加个好友而已。”谢曜辰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主动加的你？”

　　“嗯。”

　　程子昂啧了一声：“你这效率可以啊。”

　　谢曜辰没说话。他走到楼梯口，正要上去，突然停住脚步。

　　楼梯拐角处，沈知延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沓文件。他显然是要下楼，但看到谢曜辰，就停在了原地。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上。

　　谢曜辰想起昨晚那句“眼光不好”，心里那股气又冒上来。他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班长好啊。”

　　沈知延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慢慢移到他的手机……

　　“让一下。”沈知延说。

　　谢曜辰没动：“楼梯这么宽，你不会从旁边绕？”

　　沈知延没说话，直接从旁边绕过去了。

　　擦肩而过的时候，谢曜辰闻到他身上那股雪松的气息。很淡。

　　他皱了皱眉，把这归咎于alpha之间的本能对抗。

　　沈知延走下楼，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谢曜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拐过弯消失在视线里。

　　“你俩还真是……”程子昂在旁边咂了咂嘴，“见面就掐。”

　　“是他先招惹我的。”谢曜辰收回视线，往楼上走。

　　“他怎么招惹你了？不就说了句让一下吗？”

　　谢曜辰没回答。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沈知延什么都没做，但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他觉得不舒服。那种不舒服不是讨厌，就是……浑身不自在。

　　晚上回到家，谢曜辰躺在床上刷手机。林屿发了消息过来：【睡了吗？】

　　谢曜辰回：【还没。】

　　林屿：【今天碰到你挺巧的，平时都没怎么见你。】
　　谢曜辰：【我一般不去操场。】

　　林屿：【那你以后可以多来，我教你打球。】
　　谢曜辰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一下，打字：【行啊。】

　　聊了大概半小时，林屿发来一句：【你明天中午有空吗？一起吃饭？】
　　谢曜辰想了想，回：【好。】

　　放下手机，他盯着天花板发呆。

　　林屿人挺好的，长得也不错，说话也挺有意思。

　　但他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今天在楼梯口，沈知延从他旁边走过去的时候，那股雪松的气息好像比平时浓了一点。是错觉吗？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别想了。

　　管他浓不浓，关自己什么事。

　　第二天中午，谢曜辰如约去食堂和林屿一起吃饭。程子昂识趣地没跟着，和宋泽言坐到了另一桌。

　　林屿今天特意来得早，占了靠窗的好位置。看到谢曜辰进来，他立刻招手：“这边！”

　　谢曜辰端着餐盘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你吃这个吗？”林屿把自己盘子里的一块排骨夹给他，“这家红烧排骨不错。”

　　谢曜辰看着那块排骨，愣了一下。

　　他不吃排骨。不是不喜欢，是嫌麻烦。但林屿不知道。

　　“谢谢。”他说，低头把排骨吃了。

　　林屿看着他吃，笑得挺开心：“你喜欢吃就好。”

　　谢曜辰嚼着排骨，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还算融洽。林屿讲篮球队的事，讲训练有多累，讲上次比赛赢了有多爽。谢曜辰听着，偶尔插两句嘴。

　　吃到一半，林屿突然压低声音：“哎，问你个事。”

　　“什么？”

　　“你跟沈知延……是不是不对付？”

　　谢曜辰筷子顿了顿：“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听说的。”林屿看了看四周，“有人说你们俩是死对头，见面就掐。”

　　谢曜辰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算是吧。”

　　“我就看他不顺眼。”林屿撇了撇嘴，“上学期学生会招新，我去报名，他居然不要我。你知道他怎么说的吗？他说‘你不太适合’——就这一句，连个理由都不给。”

　　谢曜辰没说话。

　　“他那人就那样，冷冰冰的，好像谁都欠他钱似的。”林屿说着，又看向谢曜辰，“你跟他是怎么结的梁子？”

　　谢曜辰低头戳了戳盘子里的饭，没回答。

　　怎么结的梁子？

　　他也想知道。

　　明明从一开始，他根本没把沈知延放在眼里。那时候刚上高一，他忙着适应新环境，忙着交朋友，忙着应付那些追他的人。沈知延是谁？不就是个话少、成绩好、长得好看的班长吗？跟他有什么关系？

　　直到第一个男朋友在分手的时候对他说：“对不起，我发现我喜欢的是沈知延。”

　　第二个、第三个也是这样。

　　到后来，他谈的每一个人，最后都会喜欢上沈知延。

　　他开始注意那个名字，开始注意那个人。他发现沈知延确实长得好看，确实成绩好，确实话少，确实冷冰冰。他发现沈知延从来不看他，发现沈知延每次路过他身边都目不斜视，发现沈知延好像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但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沈知延？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他面前提起沈知延？

　　为什么他谈的每一个恋爱，最后都变成沈知延的垫脚石？

　　他想不通。

　　后来他不想了，只管恨。

　　恨沈知延，恨他那张脸，恨他那副冷淡的样子，恨他什么都没做就把自己的恋爱搅黄了。

　　反正就是恨。

　　“喂？”林屿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想什么呢？”

　　谢曜辰回过神，扯了扯嘴角：“没什么。就是想起一些事。”

　　林屿看着他，眼神里有点好奇，但没追问。

　　吃完饭，两人一起走出食堂。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林屿说下午还有训练，先走了。谢曜辰站在食堂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这就送走了？”程子昂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站在他旁边。

　　“不然呢？”谢曜辰转身往回走。

　　“感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林屿啊。”程子昂跟上他，“人怎么样？”

　　谢曜辰想了想：“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还行。”谢曜辰顿了顿，“至少……挺正常的。”

　　程子昂听得一头雾水，但没再问。

　　下午的课谢曜辰又没怎么听进去。他时不时看一眼手机，林屿发了消息来说训练好累，他回了个“加油”。然后又没了下文。

　　他趴在桌上，百无聊赖地盯着窗外。

　　操场上，校队在训练。一群人跑过来跑过去，偶尔有喊声飘上来。他认出了林屿的身影，那个跑在最前面的大高个。

　　看了一会儿，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移向另一个方向——

　　学生会办公室的窗户开着，能看到里面有人走动。但他看不清是谁。

　　“又看什么呢？”程子昂凑过来。

　　谢曜辰收回视线：“没什么。”

　　程子昂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了然地点点头：“哦，看学生会那边啊。沈知延今天下午有会，应该在那边。”

　　“我没看他。”谢曜辰说。

　　“我没说你看他。”程子昂笑眯眯的。

　　谢曜辰懒得理他。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谢曜辰收拾书包准备回家。今天不是他值日，可以早点走。

　　刚走到楼梯口，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林屿发的消息：【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谢曜辰正准备回复，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他：“谢曜辰。”

　　他回头，看到周璟行跑过来。

　　“那个……”周璟行喘了口气，“班长让你去一趟学生会办公室。”

　　谢曜辰一愣：“他让我去？干嘛？”

　　“不知道，他就说让你过去一趟。”周璟行说完，又跑走了。

　　谢曜辰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上林屿的消息，又看了看学生会办公室的方向。

　　去还是不去？

　　他犹豫了两秒，然后给林屿回了条消息：【今晚有事，改天吧。】

　　发完，他把手机揣进兜里，往学生会办公室走去。

　　走廊上没什么人，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整条走廊染成暖橙色。谢曜辰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一下一下。

　　走到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他敲了敲门，没人应。

　　他推开门走进去。

　　办公室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在。

　　谢曜辰皱眉，正准备转身离开，突然闻到一股气息——

　　雪松的味道。

　　很浓。

　　比他之前闻到的任何一次都浓。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但那股味道已经钻进鼻腔。alpha的本能被刺激到，他的信息素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溢，红酒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不对。

　　这是——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沈知延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得吓人。他的眼睛泛着不正常的红，额头上全是汗，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他的信息素像失控的潮水一样涌出来，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谢曜辰的呼吸一窒。

　　沈知延看着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怎么……在这……”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往前一倾，直直地倒下来。

　　谢曜辰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他。

　　温热的身体倒在他怀里，雪松的气息将他整个人包裹住。沈知延的额头抵在他肩上，呼吸滚烫，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谢曜辰僵在原地，心跳如擂鼓。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沈知延的信息素还在疯狂地往外涌，和他的红酒香纠缠在一起，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吞没。

　　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易感期——

　　提前来了。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