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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睡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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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却抬头，慌乱而疑惑地看向顾停舟。
“不算利息吗？十万是三年的利息。那五千——”顾停舟擦了擦头发，看她一眼，“是给你那位，相亲对象的损失费。”
“你要是觉得三年时间不够，可以延长。”他将毛巾扔在一旁。
“三年......可以。”犹豫良久，沈却弱弱应道。
她脑子里已是一锅粥，毫无头绪。
七十万——对她来说，那是一个天文数字。
怎么还？
几年还清？
根本不知道。
“在这期间，你是自由的。不过，在还清欠款之前，你要住在这。晚上天黑前必须回家。白天你可以出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包括——谈恋爱。但是，你要是想和别人结婚，得先把钱还清。”
顾停舟用不容商量的口气一条条对着沈却说着。
“知道了。”沈却轻轻点头。
说完，沈却在欠条上签上了自己名字，签完又将欠条推给顾停舟。
顾停舟看了一眼将欠条收起。
该说得话都说完了，房间里静悄悄地。
灯光很亮，照得每一处都晃眼睛，让人躲无可躲，藏无可藏。
顾停舟坐在沈却对面，沉默地盯着沈却，把玩着手里的笔。
沈却低着头，如坐针毡，身上不断有冷汗冒出。
她太不喜欢这灯光了，照得她心里发毛。
还有对面那双可恨的眼睛。
再不能在这坐下去。
沈却纠结半天，终于鼓足勇气，抬头看向顾停舟。
“我......我睡哪？”
顾停舟含意不明地一笑：“你想睡哪？”
“......”
沈却愣住。她想睡哪？她可以选吗？
她根本不想睡在这。
母亲家是回不去了。
她又没钱，她能睡哪？
反正不想睡在这。
但是——又只能睡在这......
沈却两只手不自觉绞在一起，咬了咬唇，可恨。
“你......你，你不是说我只能睡在这吗？”
“哦？”顾停舟一顿，挑了挑眉。
“你的意思，你不想睡在这？”
沈清辞手指已经发白，她还在使劲绞着。
“我给你钱，你去宾馆？或者，另外给你套房，你自己住？”顾停舟满是嘲讽。
“......”
可恨！全都可恨！
沈清辞已经感觉不到手指是她身体一部分，恨不得把皮绞下来。
“刚才那个房间！”
忽然，声音传来，很是气愤。顾停舟恼怒地盯着她的手指。
像是得到解脱，沈却猛得起身，快步朝刚才洗澡的房间走去。
手指刚刚碰到门把，突然，一阵恐慌袭上心头——他睡哪？不会和她——一起睡吧？！
她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只觉头顶一阵发热，停在门把的手缓缓放下。她慢慢转过身来，声音低得像蚊子在叫：
“你......睡哪？”
顾停舟一愣，随即哑然失笑。
他摇了摇头，一步步走上前来，指着旁边的房间：“这间。”
顿了顿，顾停舟微微俯下身：
“你要是想和我一起睡，我，非常乐意。”
说着，顾停舟向沈却靠过来。
沈却真想有个地缝钻进去，她后悔死了，怎么问了一个这么愚蠢的问题。
她匆忙转身，推门就要进房间，被顾停舟一把拉住。
“我不缺女人，你大可安心睡觉。强迫的——我不要。”
他眼神幽邃，目光意味不明地落在她的脸上。
沈却脸微红，甩开他的手，进到房间，快速关上了门。
沈却没有开灯，躺在床上，看着这陌生的房间，回想着一整天发生的事，内心纷乱如麻。
窗帘开着，今晚月亮一直躲在云后，房间里一片黑暗。
沈却喜欢这样的黑暗，完全被黑暗包裹着，她觉得很安全。盯着外面沉沉夜色，沈却不敢闭眼睛，也不想闭眼睛。
这样的日子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刚刚从呆了四年的笼子里出来，又进了这个笼子。
母亲怎么能这样狠心？泪水不觉落在枕上。
正胡思乱想中，“笃、笃、笃、”，忽然，响起敲门声。
沈却一怔。
他要干什么？
沈却一阵紧张。她一骨碌爬起，坐在床上，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笃、笃、笃”、“笃、笃、笃”
敲门声不断传来。
他要干什么啊？！沈却恼恨极了。
“笃、笃、笃”、“笃、笃、笃”。
“沈却！沈却！”
顾停舟呼喊声响起，似有几分焦急。
“咚、咚、咚”。
敲门声变成了砸门声，再不开人就要闯进来了。
沈却快速跳到地板上，三步并两步来到门前，“哗”一下打开房门。
顾停舟的手正举在半空，他眉头微蹙。
“你怎么这么久不开门？”他好像很生气。一边说着，一边放下手，上下仔细打量着沈却。
她穿着睡衣，赤着脚，神情沮丧。
顾停舟在她身上扫视一遍，目光停在她眼角泪痕处。
“我睡着了。”沈却低着头，小声回道。
沉默片刻，顾停舟又探头朝房间里来回巡视一番。
“你怎么不开灯？”他疑惑看着沈却。
沈却不说话，仍旧低着头。
“你睡觉也不拉窗帘？”他又问。
沈却还是不说话。
似是感觉到了她的不满，忽然，顾停舟笑了。
“我来是看看，你不会又想着——逃走吧？”
“......”
沈却渐渐有了怒气。
“这房子隔音没那么好。”
顾停舟微微上前一步，眼睛盯着沈却。
“所以，别干不该干的事。”
“你......”
沈却握了握拳，声音不大，但很坚决。
“你放心，我不会逃走，在给你还清债务之前，我不会走。”
“真的？”顾停舟饶有兴味看着她。
沈却越发生气。
“无论如何，我一定给你把钱还清。不管多少年。”
沈却的泪水在眼眶打转，声音开始发颤。
“哦。”顾停舟做恍然大悟状。
“那就好。”他点点头，微笑道：“那就早点休息，明天再想想怎么给我还钱。”
沈却等了片刻，看他不再说话，忍着气，关上了门。
她沮丧地趴在床上，恨恨打了两下枕头。
还钱。怎么还呢？要去做什么呢？
沈却苦恼着，翻来覆去。
不知什么时候才朦胧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