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静听雪无声

4、欠条

　　沈却冲洗完，收拾好，坐在了床沿上。

　　她不知道下面会发生什么，她一直在想着怎么逃走。

　　房门紧紧关着，房间里静悄悄地，外面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仿佛世界就剩下了她一个人。

　　忽然，“笃、笃、笃”，敲门声响起，随之人声传来：

　　“洗完了吗？”

　　沈却心里一惊，她赶快起身，走到门前，犹豫了一下，慢慢打开了房门。

　　顾停舟正站在门口。

　　沈却穿着一套藕色衣裤。黑色长发象瀑布一样散落下来，衬着她的皮肤更加白晳。她抬头看了一眼顾停舟，又慌忙低下头。

　　那是一张极其清纯的脸。找不到一点瑕疵。五官都很精致，搭配在一起，给人一种清冷的感觉。那双眼睛，清澈的像一潭湖水，清清亮亮。身材比例刚刚好，就是稍稍有点偏瘦。

　　顾停舟看了沈却很久。

　　“这怎么了？”半晌，顾停舟一边说，一边伸手触向沈却脖颈。

　　沈却微微向后退了一步，没有说话。

　　顾停舟手停在半空。

　　片刻，他放下手臂，又问道：“还疼吗？”

　　沈却低着头，还是没有说话。

　　空气似乎停止了流动。过了好一会，顾停舟说道：“你饿了吧，我去做饭。”说完，转身离开。

　　沈却抬起头，看着他走进厨房。顾停舟家的厨房是开放式的。

　　沈却站在原地，不知道要干什么。顾停舟进了厨房，一会儿端出一杯水，招呼沈却过去坐在沙发上。

　　沈却来到沙发旁，接过水杯，坐了下来。

　　顾停舟看了她一眼，又进了厨房开始做饭。

　　厨房台面上摆着一大堆食材：鱼、虾、肉，各种蔬菜。顾停舟动作娴熟，有条不紊一样样做着。

　　沈却看着顾停舟忙碌的背影，一个想法冲入脑海：现在不正是逃走的机会吗？

　　她放下水杯，悄悄起身，刚走了两步，忽听“咳咳”两声。

　　沈却吓了一跳，猛一回头，顾停舟正看着她。

　　沈却全身顿时僵住。

　　“过来帮我剥点蒜。”顾停舟说道。

　　沈却舒了口气，点点头走了过去。剥完蒜，顾停舟又让沈却洗菜。

　　沈却将菜仔细地捡干净，放进菜盆里，打开水笼头接满水先泡了一会，然后放水开始冲洗。她将每一片菜叶都挨个冲了一遍，又放在水笼头底下整个一遍遍冲着。

　　不知道冲洗了多长时间，沈却才关掉水笼头。端起菜盆仔细看了看，菜叶已经焉了。

　　顾停舟一直在旁边，不时地看一眼，最后看着沈却洗好的菜，笑道：“你洗得菜真干净。这洗菜用的水可能比菜都贵了吧。”

　　沈却搞不清这是在夸她还是在说她，低头沉默不语。

　　顾停舟动作挺快，不多功夫就做好了六个菜。两人一起把菜端上餐桌，相对而坐。

　　“吃吧。”顾停舟看着沈却。

　　沈却默默拿起筷子，低着头，不敢看顾停舟。

　　“快吃吧，还等什么。”顾停舟催促道。

　　沈却的确是饿了，这两天都没有好好吃饭。她低头将饭慢慢一口口塞进嘴里，始终不敢抬头夹菜。

　　顾停舟不时看看她，给她夹一些菜。

　　两人默默吃着。

　　沈却第一次和陌生人吃饭，很是拘谨。好不容易吃完了。

　　“我去洗碗。”她小声说。

　　顾停舟看了她一眼：“我去洗。”说完进了厨房开始洗涮。

　　沈却看着顾停舟背影，很是茫然。

　　她坐在沙发上思索着该怎么办。

　　收拾完了，顾停舟坐在了沈却对面。两人沉默着，谁都没有说话。沈却越坐越不自在，浑身紧绷在一起。

　　顾停舟看了沈却好一会，起身道：“我去冲个澡，你要来吗？”

　　沈却心里一惊，赶快摇了摇头。

　　顾停舟微微一笑，走了。

　　过了一会，浴室里传来流水声。

　　外面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沈却的心开始“咚咚”狂跳，现在不走，还等到什么时候？

　　她慢慢起身，猫着腰，向门口快步走去。包还在架子上，沈却快速换好鞋，拿起包，轻轻打开房门。

　　正要迈步，突然，一只修长、湿漉漉的手，“啪”一声按在门板上，挡住了她的去路。

　　沈却惊恐抬头，顾停舟不知何时已站在门边，他套着浴袍，发稍还滴着水，正恨恨瞪着她。

　　沈却脚步僵住，浑身冰冷。

　　顾停舟狠狠关上了门。

　　“你要去哪？”他凶狠问道。

　　“......”沈却无言以对。

　　“吃饱了就想跑？”顾停舟厉声道，一边说，一边夺过她手里的包，使劲一甩，包远远地碰在一个花盆上。

　　沈却开始微微发抖。

　　“你在家关了四年，你怎么不跑？”顾停舟吼道。

　　沈却意识一片混乱。

　　“回答我！”

　　沈却吓坏了。

　　“我，我，我不敢。我，我不知道去哪。”

　　“你有胆量去死，你没胆量离开那个家！”顾停舟猛得双手抓住沈却肩膀，狠狠瞪着她。

　　沈却肩膀被顾停舟双手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眼泪顺着沈却脸庞像小溪一样流了下来。

　　片刻，顾停舟眼光又柔和下来，他慢慢松开手，突然，竟一把将沈却搂在怀里，怜惜地抚摸着她的头。

　　沈却愣住，搞不清这是什么状况。

　　可瞬间，顾停舟又推开了她，冷冷道：“把鞋换了，我有话和你说。”

　　说完，顾停舟走开。

　　沈却茫然，呆愣片刻，慢慢换了鞋，跟着顾停舟坐在沙发上。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明天和我去民政局登记结婚。”顾停舟冷着脸，对着沈却开口。

　　沈却心里一惊。结婚？不可能。

　　“如果不愿意，那就打张欠条。什么时候把钱还完，什么时候你就自由了。”

　　声音又传来，顾停舟恢复了平静。

　　“你选哪一个？”顾停舟盯着她。

　　“我给你打欠条。”沈却丝毫没有犹豫，立刻低声回答。

　　顾停舟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会，点了点头。随即又浮上一抹笑：

　　“好。你要是哪天改主意了，想选另一个，我随时奉陪。”

　　说完，顾停舟拿出一张A4纸，一张已经打印好的欠条。

　　“签字吧。”顾停舟把欠条推到了沈却面前。

　　沈却看也没看，拿起笔，就准备签，顾停舟冷笑一声：

　　“你不看看？”

　　沈却一愣，抬眼看去，顾停舟嘴角噙着一丝嗤笑。

　　她犹豫一下，拿起欠条看了一遍。

　　“七十万零五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