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静听雪无声

3、我要

　　两人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进到店里，瞪大眼睛四处张望。

　　沈却母亲待气顺了一些，冲着店里大声喝斥：

　　“沈却！你给我出来！”

　　躲在吧台下面的沈却浑身一颤，以为母亲看到了她，不由紧紧闭起眼睛。

　　这时，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二位，请问你们需要什么？”

　　是刚才救沈却那个女人的声音。

　　沈却睁开眼：没有被发现。

　　“刚才一个年轻姑娘进到了店里，她人呢？！”母亲质问。

　　“我们店每天进来的人很多，不知道你说得是哪一位？”那温柔声音不疾不徐。

　　“就是刚才，刚刚进来的。”母亲气急败坏。

　　这个花店很大，一眼望不到头。店里有好几个区：鲜花区、盆栽区、绿植区、盆景区......每个区都有许多顾客，或买、或挑选着。

　　沈却母亲的吼声引得顾客都往这边张望。

　　“这位女士，我们这是做生意的地方，您这样恐怕不太合适。”温柔声音再次响起，客气中带着几分警告。

　　还没等沈却母亲再次发飙，徐盛祖开口了：

　　“算了算了，我看你们这是在骗我。你把钱还给我，这门亲事我不要了。”

　　口气中带着气愤，还带着中意之物从手中失去的恼恨。

　　沈却母亲慌了，慌忙解释：“哎呀！这丫头平时很听话的，今天可能有点害怕，等结了婚就好了。”

　　“不行不行，结完婚再跑了，我到哪去找？不要了，不要了！”徐盛祖摆着手连连摇头。

　　沈却母亲急得直跺脚，不住地唉声叹气。

　　“我——要。”

　　突然，一个低沉声音响起，不高，却瞬间压住了所有嘈杂。

　　众人倏然回头。

　　店门口，不知何时立着一个男人。修长挺拔，目光深邃，冷冷地看着众人。

　　沈却的心又提了起来。

　　“多少钱？我给你。”

　　男人声音继续传来。

　　徐盛祖吃惊地看向他，有些不情愿：“五十万。还有吃饭的钱——1800。”

　　沈却的心开始狂跳，她不自觉地用手环抱住膝盖，将头深深埋了进去。

　　她不知道自己又要被卖给谁。

　　默了片刻，男人声音又传来：“给。看看够不够。”

　　男人递给徐盛祖一张支票。

　　徐盛祖赶快接了过去，低头一看，油腻脸上绽出一朵花。

　　“够了够了。”他欣喜回答，听声音是满意的。

　　一会儿，门口风铃声响起。

　　徐盛祖走了。

　　“你？你是谁？”沈却母亲惊讶看着男人。

　　“我是顾停舟。”声音冰冷。

　　母亲似乎在思忖。

　　沈却在吧台下面已缩成一团，她真想现在冲出去，跑得远远的，一个谁也找不到她的地方。可是全身抖得像个筛子，挪不动半分。

　　顾停舟声音再次传来：“给。再给你十万。”

　　一张支票递到母亲面前。

　　“哦？”沈清辞母亲惊疑。

　　“好。好。”转瞬，母亲立刻笑着双手接过支票。

　　沈却可以想象到母亲喜悦的样子。泪水不自主汹涌而出。

　　片刻，风铃声又响起。

　　母亲也走了。

　　周围变得异常安静。

　　沈却把头埋得更低，眼泪无声地流着。

　　忽然——

　　“嗒、嗒，嗒。”

　　响起皮鞋踏地声，不疾不徐，自店门口慢慢向吧台靠近。

　　沈却屏住呼吸，双手紧紧环着膝盖，头像鸵鸟一样深深埋在膝盖里。

　　最终，脚步声还是停在了她的面前。

　　沈却没有抬头，她希望她不看那个人，那个人就不会看到她。

　　过了好久，一个温柔声音响起，和前面冰冷声音大不一样：

　　“来，出来吧。”

　　沈却逃无可逃，不得不面对了。

　　她慢慢抬起头，眼前出现一双儒雅黑色皮鞋，鞋子皮质看着很舒服。鞋子上面是一条蓝黑色西裤。

　　一只修长的手正伸向她，等着拉她起来。

　　沈却没有接那只手，她用手撑着地面，猫着腰，一步步从吧台下面挪出来，低着头缓缓站起。

　　沈却样子狼狈极了。

　　头发散乱，白皙脸上满是泪痕。白色体恤、牛仔裤上到处是斑驳黑点。那一片被酒染红地方，因为沾了灰尘，已经发黑。

　　“我是顾停舟。”

　　男人声音又响起。

　　沈却慢慢抬头，神情紧张，惊恐地看向对方，不觉一愣。

　　眼前男人二十七八年纪，身材挺拔，器宇轩昂。两道浓眉如两座巍峨山峰。深潭似的眼睛透着深邃的光正盯着沈却。

　　“你刚才听到了吧，你是我的了。”顾停舟说道。

　　沈却浑身一颤，垂下眼睑，将头深深埋在胸前。

　　“走吧，跟我回家。”顾停舟一边说，一边伸手来拉沈却。

　　沈却身子猛地一缩，像受惊般躲开了他的手。

　　顾停舟微微一顿，手停在了半空，指尖微微蜷缩。片刻，他缓缓收回手，脸上似乎现出一抹冷笑。

　　“你不愿意？”

　　他再次开口，声音变得冷淡。

　　“......我......我不愿意。”

　　沈却沉默一会，低声回答。

　　“那，让你母亲，把钱还我。”

　　顾停舟声音像一把刀逼了过来。

　　沈却一怔，眼泪如溪水般流下。

　　母亲怎么可能会退钱！

　　不等她反应过来，顾停舟上前拿过她的包，拽住她胳膊就往店门外走去。

　　刚才救沈却的女人站在离吧台不远的地方。

　　沈却看向她，那女人也看着沈却。一直看着他们出了门。

　　顾停舟拉着沈却来到店门外一辆黑色轿车前，打开车门，将沈却塞进副驾驶座上。他绕过车坐在驾驶位，启动车子，快速向前驶去。

　　没过多长时间，车子驶进一个大院。院里花植树木很多，到处是绿色草坪，环境相当不错。院里只有很少几栋楼，楼和楼之间距离都挺远。

　　车子进了停车场。顾停舟停好车，回头看向沈却，说道：“下车吧。”

　　沈却坐着没动。

　　顾停舟不再说什么，转过头，下了车，绕到沈却这边，打开车门，又说：“下来吧。”

　　沈却慢腾腾拿起包，下了车。

　　顾停舟锁好车门，拿过她手里的包，走在前面，沈却默默跟在后面。

　　进了电梯，电梯停在三楼。这个住宅楼每层只有一户。

　　打开房门，顾停舟将沈却包放在门旁边架子上。他换了拖鞋，打开鞋柜，从里面取出一双崭新粉色拖鞋。

　　“这个是你的。”

　　说完将拖鞋放在沈却脚下。

　　沈却没有说话，默默换了鞋。

　　换好鞋，沈却站在原地四处看了看。

　　房间很大，里面装修、家具、家饰，色彩搭配得非常协调，轻柔温软，让人感觉特别舒服。

　　房间各处还摆着不同种类鲜花、绿植、盆景。焕发着勃勃生机。

　　顾停舟端了杯水走到沙发前，招呼沈却：

　　“过来坐吧，喝杯水。”

　　沈却慢慢走过去，接过水杯。

　　“喝完水，去洗个澡，收拾一下。”

　　顾停舟语气又恢复了温柔。

　　沈却一直站在那，低着头，垂着眼睛，不动，也不说话。

　　“你倒是喝呀。”顾停舟有些不耐。

　　沈却慌忙抬头，顾停舟正瞪着她。

　　她的确口渴了，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已精疲力竭。她端起杯子，慢慢喝了几口，又将杯子紧握在手中。

　　顾停舟盯了她一会，拿过她手中杯子放在茶几上，说道：“跟我来。”

　　沈却跟着他来到一个房间门口。顾停舟打开房门：

　　“里面有卫生间，淋浴室，衣柜里的衣服都是你的。进去洗吧。”

　　沈却低着头，犹豫了一会，抬步进到房内。站了片刻，转过身，顾停舟还站在房间门口。沈却小心将房门缓缓关上。

　　顾停舟没有阻拦。

　　沈却站在房中央，看着房间布置：家具、用品、装饰，都是暖色调，赏心悦目，感觉很暖心。

　　她打开衣柜，里面挂满了衣服。春夏秋冬每个季节的都有。款式多样、长的、短的、内衣、内裤、袜子、鞋子，一样都不少。

　　这么多衣服，他怎么知道她穿多大码呢？

　　沈却疑惑。

　　算了，她也懒得想。

　　挑了几件衣服，沈却来到淋浴间。

　　一边开始冲洗，一边想着无论如何还是要找机会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