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静听雪无声

6、家里

　　沈却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阳光透过玻璃洒满房间，亮得沈却心里发虚。

　　一想到还要面对顾停舟，今天还要出去找工作，沈却一阵烦闷。

　　“唉。”她轻叹一声，这帐该怎么还呢？

　　外面传来拖鞋走动声。

　　他起床了。

　　沈却赶快从床上坐起。

　　突然，“笃、笃、笃”，又响起敲门声，沈却一惊。

　　“起床了吗？”顾停舟声音传来。

　　这人真讨厌。

　　“起来了。”

　　沈却一边腹诽着，一边赶快应了一声，怕他再砸门，一边飞速下床，急急奔到房门前，快速打开了门。

　　顾停舟正站在房间门口。

　　他又将沈却上下打量一番：“收拾一下，吃饭了。”

　　说完，转身准备走开。

　　“你......”沈却刚开口，又打住了。

　　“怎么？”顾停舟停住步，又转过身来。

　　沈却犹豫了一会，抬起头看着他，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正视他。

　　“你以后，都会，这么，敲门吗？”她小心地问道。

　　顾停舟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绽出一个微笑。

　　“看心情，想敲——就敲了。”

　　“......”

　　什么？！沈却一怔。

　　长得这么好看，竟然这么讨厌。沈却看着他，不禁暗暗生气。

　　“你在骂我？”顾停舟上前一步，盯着她的眼睛。

　　“.......”他怎么知道？沈却一惊，慌忙摇头。“没有。”

　　“你讨厌我？”他又问。

　　沈却愣了一下，又慌忙摇头。“没有。”

　　沈却不敢再看他，低下了头。

　　半晌，顾停舟声音响起：“吃饭吧。”说完，转身离去。

　　沈却松了口气，匆忙收拾好，出了房间，餐桌上饭菜已摆好，顾停舟正坐着等她。

　　沈却来到餐桌前坐下，粥、饼子、鸡蛋、两盘绿菜、一盘牛肉。还挺丰盛。

　　她偷偷看了眼顾停舟。

　　对这个男人，她有些疑惑。

　　目前的境况，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正在出神，眼前伸来一双筷子，轻轻敲着桌面。

　　沈却回过神。

　　“吃饭。想什么呢？”沈却抬眼，顾停舟正一边说着，一边收回筷子。

　　沈却脸微微一红，没说话，低下头开始吃饭。

　　“在想着怎么给我还钱吗？”顾停舟声音又响起。

　　沈却的脸变得通红：“是的......”

　　“哦，怎么还？说来听听。”顾停舟好奇地看着她。

　　“我今天出去找工作。”沈却声音很小。

　　“好啊，打算做什么？”顾停舟很感兴趣。

　　沈却低下了头：“不知道，我出去找找看。”

　　顾停舟看了她一眼，不再说话。

　　饭后，沈却正要收拾碗碟准备拿进厨房洗涮，顾停舟伸手阻止。

　　“以后家里的这些事，不用你做。”

　　沈却微微一愣。

　　家里？

　　这哪是家？

　　她一边疑惑地看了眼顾停舟，一边匆忙抽出被他压在碗边的手指。

　　顾停舟顿了顿，似乎明白了她的想法，抬眼看她，声音冷淡：

　　“你想着怎么给我还钱就行。”

　　沈却尴尬：“我知道。我，我会尽快还。”

　　顾停舟似乎冷笑了一下，端着碗碟进了厨房。

　　沈却站了片刻，去她的房间换衣服准备出门。

　　她在衣柜里好不容易挑了一套，和昨天一样，大小尺寸都刚刚好。

　　沈却疑惑，顾停舟怎么知道自己的码数？

　　换好衣服，沈却在房间呆立了很久，始终没有勇气打开门走出去。

　　她的心里七上八下。

　　四年了，她从来没有出过门。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纠结很久，她又坐回床上，目光盯着房门。

　　这样不行啊。难道要在这里呆一辈子？不行！

　　她慢慢起身。不管怎样，她要出去试一试。

　　她握了握拳，来到门前。站了一会，打开门，走了出去。

　　顾停舟穿戴整齐，在沙发上坐着，似乎在等她。看到她出来，上上下下打量了很久。

　　今天找工作，沈却本来打算穿条牛仔裤，穿件T恤就好。好的工作，她肯定找不到，想着先从服务员，洗碗工干起。可是衣柜里根本找不到一件合适的，那些衣服吃饭、喝茶比较适合。挑了半天，就这件白色中裙看着还行。

　　裙子是修身款，尺寸刚刚好。样子简单大方，没有多余装饰。

　　沈却没有化妆，身上也没有任何饰品。一头乌发自然地垂在肩上，皮肤白皙，眉目干净。裙子仿佛是专门为她量身定做，穿在身上，更显得她轻盈优雅、肌肤莹白，如一朵绽放的芙蓉，亭亭玉立。

　　“我，我出去，找工作了。”沈却走到门口，对着顾停舟说道。

　　说完，弯下腰准备换鞋。

　　“等等。”顾停舟一边说，一边站起向沈却走来。

　　沈却一愣，立在原地。

　　顾停舟走到近前：“我和你一起去。”

　　一起去？

　　沈却惊讶。

　　忽然，她反应过来，怕她逃走吗？

　　“我......我不会，逃走......”沈却红着脸，“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给你，还钱。”

　　沈却不会撒谎。

　　从小到大，做不到的事她从来不会答应。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

　　顾停舟眼神微动，一丝心疼一闪而过。

　　可很快，他又露出玩味的笑意，唇角一弯，目光在沈却身上扫视一遍。

　　“我相信你不会逃走。”他略略停了一下，像是认真又像是调侃：“我是担心，你出去被别人骗了，还帮着数钱。那我就亏大了，钱也没了，人——也没了。”

　　“......”

　　沈却的脸涨得通红。

　　她低下头，手攥着裙边，半天不语。

　　她知道自己傻。

　　他可以去找别人。何必要来为难她。有钱就这样找乐子吗？

　　沈却越想越气，忍不住慢慢抬头，看向顾停舟。

　　“你......”沈却刚要张口，又不敢说了。

　　母亲收了他的钱。她能怎么办？

　　只好住口，只是愤恨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顾停舟脸色微变。

　　“我知道我没用......”沈却终于开口，声音微颤。

　　“我什么都不会......我没让你买我。是，是你要买的。我......我也不想呆这。”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哽咽，眼泪早已流了下来。

　　顾停舟一顿，眉头蹙起，他冷哼一声，声音寒得瘆人。

　　“不想呆你也得呆这。”

　　沈却一惊。

　　顾停舟脸色阴沉，没有一丝温情，带着许多不耐，继续说道：

　　“就知道哭！你要是觉得自己没用，什么也不会，怕这怕那，那就和我结婚，就不用还钱，也不用出去找工作了。”

　　沈却一愣，眼神慌乱，赶快摇了摇头。

　　“我要出去工作。”她的眼泪止住。

　　顾停舟盯着她，沉默一会，声音柔和下来：

　　“今天我先带你认认路，明天你再自己出去。”

　　“......”

　　沈却抬头，疑惑看着他。

　　“再别愣着了，赶快换鞋吧。”顾停舟催促着。

　　沈却换好鞋，两人出了门，顾停舟开车载着她朝市区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