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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冰驴和烦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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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诺亚醒来时，发现奈尔德洛斯已经从帐篷中消失了，外边的光亮不知道是由于血契的作用越来越深入，还是昨天发泄了他多日以来的怨气，他感觉醒来的时候神清气爽。
诺亚掀开厚实的冰熊皮被褥，用枕头旁的古代精工精灵表看了看时间——早晨四点半，离这里的日出时间还有两个小时，他昨天因为做研究做的太厉害，早早就沉入梦乡了。
诺亚伸了个懒腰，给自己套上那套古精灵衣物，拿起符文提灯，准备钻出帐篷穿上皮靴，去进行例行的放水。
他从不担心在野外宿营的安全性，这座帐篷不仅被奈尔德洛斯释放的幻术遮掩，而且白龙不批准任何危险生物靠近这里，狼和熊之类的会远远的绕开这里，那些心怀不轨的家伙们则会感觉到不祥的感觉从大脑贯穿到脚底板，逼着他们远离这里。
帐篷外，蒙蒙细雨还在下，广袤无垠的天空是柏油般深沉凝重的黑色，细细的雨滴悄无声息地渗入大地，薄雾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雨滴带来清新潮湿的凉意，诺亚可以嗅到空气中湿润的青草味和泥土味。
奈尔德洛斯站在帐篷门口，凝视着不远处的铺石大道，在雨中，他的身躯和衣服滴水不沾。他没有穿戴板甲，那些东西都堆在帐篷里。此刻，白龙只是披着那套对他而言十分朴素的蓝色托加袍子，托加宽松的堆在他身上，让他优美的身躯半露出来。
“凯尔大人，早上好。”诺亚在白龙背后恭敬地向他问安。
“哼。”白龙头也不回的哼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对诺亚来说，这算白龙这段时间比较礼貌的反应，之前大多数时候他通常像块大石头那样没有任何反应。
诺亚跑到树林舒舒服服放完水之后，回到帐篷处开始用储存在皮质水囊里的水刷牙洗漱，因为有白龙的存在，他从未担心过生活用水的问题，白龙对卫生状况的高要求也成为了他享受白龙“服务”的合理借口。
虽然他胆子还没大到让白龙给他饮料加冰的地步，但在昨天那场冲突后，他突然感觉自己有勇气试着去干这件事了。
在诺亚刷完牙后，他又洗了洗脸，在他用毛巾擦脸时，仍未改变姿势的白龙突然发问：“你去银冠省的首府，是想干什么？” 诺亚把毛巾收起来，双手放在身前摆出恭敬的姿势，他知道白龙能感受到他说话时的样子：“大人，弗洛伦波利斯是银冠省唯一一座大城市，至少有10万人左右的人口，在那里我们能接触到更多机会，并且收集到更多情报，现在如您所见，在这片荒野里面我们可啥也接触不到。”
“哼，还有呢？”
“还有......买书，其他一些东西，还有马匹。”
“马匹”这两个字让白龙慢慢回头看向诺亚，眼神中带着不屑：“马匹？作为本座的仆从，你就骑那些在其他人类那里，随便得到的什么臭烘烘的劣种马？” 诺亚料到白龙会这么说，他随即回答：“大人，我这么徒步行进，背着大包，显然有些拖慢您的速度，而且即使是劣马，也能比我徒步更能在人类面前显出您的尊贵吧？”
“不行。”白龙的回答干脆利落。 虽然料到可能会被白龙拒绝，但诺亚仍然感觉有点不甘心：“为什么？”
“首先，你，作为我的奴仆，只有在我同意的前提下，你才能骑任何坐骑。”白龙转过身来，抱起双手，微微歪着脑袋看向诺亚“其次，你怎么敢骑那种臭烘烘的，丑陋的劣种牲口？如狮鹫兽，亦或是独角兽等，我倒还能接受，而你想用那些丑陋的凡间畜生，要让本座时时刻刻都要闻到那种劣种畜生身上的臭味并看到它排泄的样子？简直是对本座的冒犯——” 白龙的这一套输出让诺亚面红耳赤，无话可说，但在他刚刚准备承认白龙让他继续徒步的决策是英明的之后，白龙又转换了话锋：“——如果你是和本座平起平坐的龙族，本座大概会允许你骑和本座一样的冰马，但你作为本座的奴才，本座还是愿意赏你些东西的。”
话音刚落，白龙就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手指微微弯曲，仿佛在托举着某种无形的东西，诺亚瞬间感到周围的空气温度明显下降了几度。
然后，寒气开始凝聚。冰冷的能量从奈尔德洛斯的掌心涌出，在诺亚面前的空气中凝结成形，一层层地堆叠塑造着，在几秒钟之内就现出了一头驴子的形象。
这头由魔力塑造的驴子外观看上去和白龙所骑乘的冰马相差不多，它的身体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淡蓝色，表面覆盖着精致的冰霜花纹，那些花纹在晦暗的天光下闪烁着柔和的银色光芒，眼睛和那些冰傀儡一样是两团发亮的光点。
当奈尔德洛斯放下手的时候，冰驴轻轻踏了踏蹄子，甩了甩由冰晶丝线构成的鬃毛，昂起头颅，仿佛在宣示自己的存在。
看着目瞪口呆的诺亚，白龙微微扬了扬嘴角，也许他在为成功震惊到了自己的奴才而感到得意。
“哼，你的表现就像其他人类一样扫兴。”虽然这么说，但白龙的声音听不出什么不高兴的意思“本座创造出如此完美的造物，你却连话都说不上来，你有机会骑乘本座亲手打造的魔力造物，对你来说可是难以想象的福气，况且你昨天还那样冒犯本座。”
这句话让诺亚瞬间回过神来：“啊，这个，太谢谢您了，我尊贵的大人，哦，您的创作，真的非常壮观。它的造型优美，结构精巧，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比。我敢说整个世界没有任何一匹真正的驴能与它相提并论。”
“那是当然。”白龙的语气中好像多了一丝得意“本座已经对你格外开恩了，奴仆。本座创造的东西要胜过所有自然繁殖出来的牲口，这匹驴不过是本座随手之作，它永远不会疲倦、饥饿、生病，速度可以随本座的意愿调整，也会自动适应你的身体形状。哼，你想买的那种劣等畜生，只怕没走几步就不中用了。”
“谢谢大人，作为您的仆人，与您这样的伟大存在同行，真是无法想象的福气！”诺亚鞠了一躬，腰弯成四十度角，他能感觉到白龙在用满意的目光打量着他。“您的力量与智慧远超凡间的一切，您对万物形态的精确理解和对冰霜能量的完美掌控，愚蠢的人类们历经百代也无法达到。”
奈尔德洛斯得意地哼了一声：“那就赶紧收拾好东西，不要再浪费本座的时间了。”
他们沿着道路继续向南行进，按照诺亚的设想，他们在午间就会抵达弗洛伦波利斯。因为阴雨绵绵的，日出之后这里也不过是蒙上了温柔的，渐亮的淡紫色，他们一直走到光线已经完全穿透了厚重的云层，雨势并未减弱，冷冽的微风继续吹拂，送来湿润的清香。
今天的白龙似乎心情不错，允许诺亚骑着驴子与他几乎并排前进，虽然两人一路无话，但诺亚能感觉空气轻松了不少，冰晶驴子也极大地减少了诺亚前行的压力，行李现在都由那头驴子背负着，它冰塑的身躯坐起来不仅不冷，还很贴合身体，没有鞍鞯也能稳稳地坐在上面。
诺亚看了看表，大概已经上午十点了，那么在午饭前就能抵达银冠省的首府。
就在这时，诺亚看到了前方道路边缘聚集着一群人，他们似乎在用麻绳拉扯竖立着一些“Y”形的粗壮木杆，诺亚定睛看着，在木棍顶端似乎挂着......
尸体。
他们已经竖起了六七根木杆，每个木杆顶端“Y”形分叉的底部都卡着这些人的脑袋，每个人双手双脚都被绑缚在木杆上，舌头从嘴里伸出来，面部因为窒息而扭曲成可怖的面具。这些尸体看起来才刚刚死掉，还没有散发出臭气，乌鸦在天空中盘旋，显然等不及用餐了。
随着诺亚和白龙越来越靠近那些木杆，诺亚看清那群人是一群帝国军人，大约有二三十人，穿着红色的制服，大部分人穿着皮革护具，戴着羊毛软帽，携带绘着帝国狮鹫的红色筝形盾、武器是长矛、投枪和弓箭，还有数个人头戴铁盔身穿锁甲，带着同样的筝形盾，腰间挎着刀剑或铁杖。
有位穿着厚实白袍的，留着棕色大胡子的中年男子站在这群军人中间，他的白袍外披着一块巨大而厚实的红边羊毛披风，头上戴着红色的圆形便帽，手中握着一根镶嵌着太阳形状宝石的权杖，看上去是一位帝国宗教祭司。
在那些武装人员的包围中，还有几个被绳子捆绑着的倒霉蛋，他们的衣服破烂不堪，脸上布满了伤痕和污垢，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以不败炎阳索拉利之名！”那个祭司正在高声宣读着，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某种狂热的激情，“这些蠢货拒绝了炎阳的光辉，转而崇拜那些邪龙！只有死亡可以净化他们的罪孽！”
然后，祭司挥动手中的权杖，指向那些跪在地上的俘虏：“把他们放上叉子，绞杀他们，把他们挂在这里，作为对所有犯罪者的警示，任何拒绝真理者，都将面临同样的下场！”
“伟大的龙神会保佑我们——”一个人用嘶哑的声音大喊，然后数个手持刀剑的帝国士兵就围住了他，他的声音就停止了。
诺亚转头看向奈尔德洛斯，他担心白龙看见那些龙崇拜者被处死会感到愤怒，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举动，而且，他也不忍心看这些人被处死的样子。
但奈尔德洛斯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惯常的漠然，仿佛面前发生的一切与他毫无关系。这让诺亚有些惊讶，因为白龙是那种会因为一点最轻微的不尊重而大发雷霆并开始屠杀的可怖存在。
“您不介意......他们被处决吗？”诺亚谨慎地压低声音问道。
“为什么？”奈尔德洛斯简单地说，“他们崇拜的不是本座，本座与他们没有任何协议。本座不是邪龙也不是所谓的‘神’，而且，大部分龙都不会选择成神，成神的那些龙，已经不配被称之为龙了。“
他轻哼一声：“而且，如果他们足够强大或聪明，就不会被抓住，这么看来他们既弱小又愚蠢，本龙不会保护蠢货。”
诺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正在他深吸一口气想要勉强回复些东西时，那边的祭司似乎已经注意到了他们的存在。
“你们！”祭司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们是什么人？站住！”
诺亚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他本来希望能够避免与这些宗教狂热者产生任何交集，但现在看来，这已经不可能了。
“大人，我们过去吧。”他低声对奈尔德洛斯说，“我们不需要管太多闲事。”白龙没有回应，只是轻哼一声，继续骑着他的冰晶马向前走去。
当诺亚和奈尔德洛斯来到这群人附近时，那位祭司已经走过来迎接他们了。
近距离观察，这位祭司看起来大约五十多岁，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皱纹，但他灰色的眼睛却格外锐利，那是一双充满怀疑和警惕的眼睛，正上下打量着诺亚和奈尔德洛斯，尽管奈尔德洛斯的华丽装扮和二人□□的冰马给他带来了一些震撼，但很显然他克制住了。
“二位阁下是路过的旅行者吗？我是弗洛伦波利斯的太阳神神殿祭司，名叫利昂提乌斯。”他用一种表面上礼貌的语气试探道，“我正带着这群可敬的小伙子们执行公务，最近这里比较太平，只是有些跳蚤作妖罢了。”
“祭司大人有礼了，也感谢诸位为我们帝国的服务，你们的存在让这里更加太平。”诺亚在马上微微弯腰行礼，试着用彩虹屁来麻痹他们，“我们是从银冠堡来的旅行者，正在前往我们的帝国首都。这位是我的主人凯尔大人，来自伊兹塔克家族，我叫诺亚·西加克斯，是他谦卑的仆人。”
“啊，凯尔阁下，您好。”祭司向白龙微微躬身致敬，但他的眉毛微微挑起，那双锐利的眼睛再次打量着奈尔德洛斯，那银白色的长发、精灵一般的尖耳朵，苍白如玉的肌肤、精致得不像凡人的面庞、还有那头由冰晶凝聚而成的魔法坐骑......显然这人想问的问题还很多：“凯尔阁下真是气质远超常人，不过，恕本人孤陋寡闻，本人对伊兹塔克家族的历史一无所知。”
“伊兹塔克家族是北方一个非常古老的家族，数代之前与高精灵混血，高贵的伊兹塔克家族专心于过着反思性的，高尚的生活，更喜欢隐居研究魔法。”诺亚编造着谎言：“凯尔大人的家族领地位于银冠山脉的深处，与外界的交流不多，这次出门，只不过是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啊，这样啊.......”祭司的语气中充满了怀疑，“只是，在下不禁为您的安全状况担忧，凯尔大人有这样高贵，古老的出身，却只带着一个仆从？没有护卫，没有随从，甚至没有像样的马车？这未免有些奇怪吧？
“多谢您的好意，我的主人喜欢低调行事，而且他是强大的魔法师，像您一样的聪明人，显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诺亚尽量摆出一副扑克脸，镇定地回答，“我的大人讨厌吵闹，带着大批随从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而且一个不起眼的旅行者比一个显眼的贵族车队更安全。”
“啊啊，原来如此，在下明白了。”但祭司的眼睛却眯了起来，看上去他不会善罢甘休，他转过头目光扫向那棵橡树上的尸体：“虽然帝国如日中天，不过，总有一些傻子想要以身试法。那些就是我们今天处决的家伙，除了胆敢崇拜邪龙的叛徒。还有些拦路打劫的强盗，他们以为北境军区是什么无法无天的地方，可以肆意妄为。我们正在清洗这片土地，将所有威胁帝国和真神荣耀的渣滓都铲除干净。”
他转回头来，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诺亚：“说起来，诺亚先生，您上一次向我们伟大的神明索拉利——光明之主、秩序之神、正义的化身——奉献礼物是什么时候？”
诺亚感觉到面前的这个祭司越来越烦人了，他知道这个多疑的狂热分子正在找茬，但他却不能一走了之。
“我们当然信奉索拉利。”诺亚谨慎地回答，正当他想继续编造谎言的时候，白龙打断了他。
“你们还没有说完吗？”奈尔德洛斯的声音冰冷而平淡但其中蕴含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诺亚回头看向白龙，奈尔德洛斯那双金色的眼眸直视着祭司，那目光冰冷而傲慢，仿佛在看着某种微不足道的昆虫。
那些站在一旁的武装人员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脸上浮现出紧张的表情。祭司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料到会收到这样的回应。
“啊，凯尔阁下，我在和诺亚先生进行一些闲谈而已。”他的语气依然保持着表面的礼貌，脸上挂着僵硬的假笑，但声音中已经透出了一丝不悦，“问一些简单的问题——”
“闭嘴。”白龙打断了祭司，然后用一种完全不同的语言开口说话，那是一种流畅而优雅的语言，音节如同流水一般从他的唇间倾泻而出，带着某种古老而神秘的韵律。
诺亚意识到白龙在说精灵语，这是白龙之前向他炫耀自己的语言知识时他知道的。更准确地说，白龙说的是古代精灵的那种古典精灵语，一种现今只有真正“有身份”的精灵和那些同样“有身份”的人类才会掌握的语言，对诺亚来说，它听上去有些像地球上的纳瓦特尔语。
祭司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显然也认出了那种语言，虽然他可能只懂得一些只言片语，但那独特的音调和韵律是无法模仿的。
奈尔德洛斯仍然没有停下讲述，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嘲讽和轻蔑，诺亚不完全理解那些话的意思，但从奈尔德洛斯的语气和表情来判断，那肯定是某种侮辱。
然后，白龙换回了通用语，目光冷冷地扫视着那群紧张的军人：“本座懒得和这种蝼蚁浪费时间，我讨厌那种自我膨胀的虫子和蠢货，特别是自我膨胀的蠢货，如果任何人再想犯蠢，你们每个人就都得死。”
祭司的脸色变得煞白，身体晃了两下，一些胆小的士兵们不禁瑟缩起来，军人们窃窃私语。
这位祭司原本以为面前的这个“凯尔领主”只是某个来历不明的可疑人物，虽然那人看上去穿着华丽还会魔法，但并不可怕，只是在听到那流利的古典精灵语后，他不禁害怕起来，他略懂一些高等精灵语，知道许多帝国的魔法大师和帝国的高级贵族都是这种语言的大师，如果面前的这个“凯尔大人”真的属于那种人物，那么他刚才的试探和质问就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对......对不起，凯尔大人。”祭司的声音开始颤抖，他连忙后退几步，微微弯腰行礼，“请恕我的冒犯......我只是在履行职责，希望......希望您不要怪罪。”
奈尔德洛斯没有理会他的道歉，只是轻哼一声，然后催动坐下的冰晶马继续向前走去，仿佛祭司和他的那群武装人员根本不存在一样。
诺亚赶紧跟上，一边走一边向那个惊魂未定的祭司微微点头致意，虽然那家伙确实让人讨厌，但诺亚也不想因为一时任性而变成通缉犯。
祭司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军人们面面相觑。
当他们离开那片区域、沿着道路继续向南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奈尔德洛斯终于打破了沉默。
“那个人类真是一个令人厌烦的虫子。”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刻薄的嘲讽，依旧以那种不看诺亚的方式发言，他的眼神盯着道路远方的风景。
“大人，您用精灵语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诺亚好奇地问道，“我听出了一些词，但不太确定完整的含义。”
“本座说他是一条卑微的看门狗，效忠于一个自以为是神的虫子。”奈尔德洛斯轻松地说，嘴角浮起一个冷酷的弧度，“本座还说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智慧生命的侮辱，他发育不全的大脑只会问无聊而烦人的问题。”
诺亚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他也没有忘记适时地赞美这条白龙：“大人，您之前说过，龙是语言的大师，您显然是大师中的大师。”
“龙族的伟大，不是你们人类能想象的。”奈尔德洛斯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本座活了一万多年，见识过无数种族的兴衰，学会几门语言再简单不过。精灵语、矮人语、以及精灵语和矮人语的各种方言和变体，还有你们人类的不知道多少种语言......本座都能流利使用，你们能学会运用自己的母语就已经是这个世界开恩了，如果本座哪天心情好了，教你一两门语言也不是不行。”
“不过。”白龙的语气突然变得冰冷，“你刚才和那个祭司废话了太长时间。”
诺亚的笑容僵住了。“什么？”
“你在那里和他来来回回地应付，回答他那些愚蠢的问题，你花了多少时间在那些无聊的对话上？本座数了一下，至少有一刻钟。”奈尔德洛斯的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本座的时间很宝贵，虽然本座有无限的寿命，但这不意味着本座愿意把时间浪费在那些毫无意义的事情上。而你作为本座的仆从，自然也不应该浪费时间。”
诺亚叹了口气，解释道：“主人，我是在试图避免冲突。那个祭司明显是个多疑的人，如果我拒绝回答他的问题，他可能会更加怀疑我们的身份，甚至可能会通知某些人审查我们。到时候事情会变得更加麻烦。”
“麻烦？”奈尔德洛斯冷笑一声，“那些虫子加在一起都不够本座杀的。”
“大人，我昨天已经向您解释过这方面的问题了。”诺亚耐心地说，“问题在于，如果您杀死帝国宗教的祭司和他的护卫队，那会引起巨大的政治后果。帝国宗教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会发布通缉令，会派出更多的人来追杀我们，会把我们描绘成邪恶的异端，所以，大人，我是在为您的伟大事业做考虑。”
白龙下意识地撇了撇嘴角，似乎想说什么，但在沉默了片刻后，他才开口：“本座不在乎他们怎么想，不过，本座认为你的分析姑且有些道理。”
白龙的语气中依然带着不满，但并不是冷冰冰的拒绝： “但本座重申，本座的时间不想浪费在那些蠢事上。你是本座的仆从，你的时间归本座所有，所以你也不应该浪费时间。”
白龙继续说：“你必须在一两句话内解决问题，如果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你不需要和那些虫子废话太多。如果他们不识相，本座自然会处理，明白了吗？”
诺亚本想反驳，说并不是所有情况都可以用“一两句话”来解决，但他看到白龙那副不容置疑的表情，最终还是放弃了争辩，而且，他转念一想，这多少算是白龙听进去他的话了？
“好的，大人，您的仆人听到了。”他说，“我为我耽误的时间抱歉，下次我会高效一些。”
“很好。”奈尔德洛斯满意地说，诺亚的心脏再次放松下来。
与奈尔德洛斯相处的日子里，诺亚学到了很多东西，看到了这条龙的强大，也看到了他有多么任性。这头远古的白龙虽然拥有超越凡人的力量和智慧，但他同时也是一个极其自我中心的存在，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的时间是最宝贵的，他的意愿是最重要的，其他所有人都应该围着他转。
不过，诺亚也注意到一些积极的变化，虽然奈尔德洛斯依然又傲慢又刻薄，但他至少开始愿意倾听诺亚的解释了，昨天的那次冒险看上去确实有用，白龙没有如同之前那样，对他的想法不管不顾。
诺亚抬头望向前方的道路：远方隐隐约约出现了城门和城墙的影子，看上去，他们的目的地不远了。
但前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无论是他们的旅途，还是他们之间的距离，诺亚看向白龙的侧脸，忽然感觉，对于自己的这位主人，似乎多少看上去没那么恐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