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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下山冒险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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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冠山脉北麓的针叶林在春初午后的微弱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深沉而庄重的墨绿,那些高大的云杉和赤松如同沉默的卫兵,排列在古老的土路商道两侧,枝干上残留着最后一点未曾消融的积雪,在偶尔穿透树冠的光线中折射出细碎的银光。空气中弥漫着松脂和冻土解冻后释放出的泥腥气,那是冬春交替时的独特气味。
白龙的御用仆人诺亚背负着巨大而沉重的背囊,沿着这条有些荒凉的商道艰难地迈步前进,背囊里装着他们的全部行李:折叠帐篷、毛皮被褥、食物与水、若干衣物和杂物,以及一小袋白龙亲自挑选出的金币和宝石等。
这份负担让他每走一步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肩部与背部的压力,但他已经学会了忍耐,在过去十几天的与龙共舞中,他知道讨好这条高傲自大的白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而那位让他背负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此刻正骑在一匹冰马上,这匹浑身晶莹剔透的冰马迈着轻缓的步子向前。
奈尔德洛斯今日的装束与前段时间那位穿着深蓝色托加长袍的慵懒少年截然不同,他已经将自己打扮成了威武的骑士王。
此刻的白龙隐去了头上那两对蓝色的龙角,现在他披散的白发上是一顶华丽而肃穆的王冠,似乎还在微微散发着幽蓝色的波动,不禁让诺亚想起了地球上的哥特式大教堂。
据白龙说,这顶秘银王冠由上古时代的精灵工匠打造,冠身无数尖锐的细长立柱向上伸展,冠体中央装饰着一颗椭圆形的奇异宝石,散发着幽蓝色的柔和光辉。
他的躯干被同属古代精灵打造的秘银全身板甲所覆盖,矮人符文工匠雕刻的保护咒文被精心融入进铠甲的装饰性纹路中,银灰色的金属表面在光线下流动着某种微弱的魔力光泽,甲片之间的接合处以精密的铰链和暗扣相连,线条流畅而古朴,既实用又典雅。
据白龙所说,这副板甲是数千年前北方的精灵贵族和矮人工匠联合打造后献给他的贡品,甲身还能在一定程度上自动调整尺寸以配合穿戴者的身材。
他的背后斜挂着一柄同样以秘银锻造的双手巨剑,但它看上去意外地简朴,剑鞘看上去只是普通的黑色皮革剑鞘,剑柄上也缠绕同样材质的黑色皮革,除了工艺精巧的护手外并无任何多余的装饰,这把巨剑看上去绝非常人所能轻易挥动,但白龙背着它的样子就好像它并不存在一样。
诺亚自己的装束虽然远不如白龙那般华丽,却也绝非普通冒险者所能置办。他全身穿着古代精灵制衣物,诺亚识别不出这些衣物的面料,它们不知道在白龙库存待了多少年还能保持鲜艳的颜色,且轻薄坚韧,保暖性也极好。
他还穿着一件长及膝盖的暗绿色双足飞龙皮大衣和配套的皮靴,表面的纹路看上去像蛇皮,触感光滑而坚硬,据白龙说可以抵御普通刀剑的劈砍。在大衣下诺亚还多套了一件秘银软甲,那些银色丝线被古代矮人工匠紧密地编织在一起,闪亮而柔软。
在诺亚的腰间挂着一柄古矮人符文钢制手半剑和一把匕首,剑身上隐约可以看到矮人符文在光线下闪烁。
上述这些宝物,不过是白龙随手挑给他的“中下等藏品”。
诺亚跟在冰马的臀部后迈着步子,思绪飘向了前不久陪伴白龙的那段时光,在下山前的准备时间他可是受了不少罪。他每天清晨都被白龙用刺骨的寒风吹醒,然后就是美其名曰“操练”的折磨时间。
“你这废物应该至少学会怎么挥剑。”白龙这么说。
白龙的教学方式比起老师更像是施虐狂,漫不经心又残忍无情,充斥着毒辣至极的讽刺,白龙教他基础的战斗技巧:如何正确地握剑,适当的挥砍方式,如何在战斗中保持呼吸的节奏,如何预判对手的攻击方向。
时刻带着嫌弃脸的白龙似乎不想对诺亚多费口舌,还时不时借着对练的名头用木剑抽打诺亚,但诺亚能看出来白龙的作战技巧在经过了上万年的打磨后有多么宝贵,他用自己已无退路的事实让自己的心硬起来,强迫自己被打倒的身体去一次又一次地站起来。
除了战斗训练,诺亚还利用白龙那庞大的书库来学习这个世界的知识,并且努力从白龙的嘴里套出各种知识。白龙对于教导他这些知识的态度颇为暧昧,有时候他会详细地解释被自己摧毁的某个王权的故事,有时候只是装做没听见,连瞥一眼都懒得去瞥。但诺亚已经学会了在白龙愿意说话的时候尽可能多地吸收信息,在白龙不愿理会的时候则读书和训练体能。
伙食方面,诺亚最初以为自己会面临严重的食物短缺问题,毕竟他们身处海拔数千米的冰峰之上。但白龙的宝库中也囤积着食品,尽管对白龙来说对饮食没有任何刚需。
在食品库存中最令诺亚震惊的是一整头猛犸象的肉,不知道冻了几千年,白龙收藏它的理由是“它被我吓得摔断脖子的样子很可笑”。诺亚求白龙命令冰傀儡仆役把它的肉切分成块,然后诺亚试着拿去篝火上烤,发现它居然仍然可以食用,它的肉质紧实且非常耐嚼。除此之外还有古代精灵制作的干果和蜜饯,它们被装在精致的密封容器中,在数千年后仍然保持着新鲜的口感和营养;还有矮人灌装在玻璃瓶内的压缩口粮,颜色像泥巴,吃上去也像泥巴,只是除了恶心的口感并无其它味道,好消息是它热量和饱腹感都很强,营养大概也丰富而全面。
诺亚刚开始是抱着宁可做个饱死鬼的心态去吃这些远古食品的,反正有白龙给他兜底,但他意外吃到了些不错的东西,并且打包了一些上路充作口粮。
冰马踏断一根枯枝的清脆声音让诺亚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已经沉浸在回忆中走了好一段路。回过神来的诺亚抬头看着白龙骑在冰马上的背影,那副秘银板甲在穿林而过的光斑中闪烁着清冷的光泽。
白龙突然开口:“这条商道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使用了,路面上的车辙都快被杂草覆盖了。我们在这条路上还要走多久才能到达最近的定居点?”他的声音依然清冷而傲慢。
“凯尔大人,如果我们走快点,明天中午就能到。”诺亚回答,快步赶上白龙,与白龙的冰马并排行进。
他故意使用了“凯尔大人”这个称呼,下山前他和白龙建议在人类社会使用假名,白龙起初不太愿意隐藏自己的身份,但诺亚利用现实利益说服了它,白龙就用古代精灵语给自己起了“凯尔·伊兹塔克”(Kall·Iztac)这个名字,意思是“王座·白色”。
白龙只是用金色的眼眸扫视着道路两旁那些沉默的松树:“七百年前这是一条相当繁忙的商道,连接着人类国家和银冠山脉的几个矮人殖民地。看上去,本座沉睡时发生了不少事。”
“是的,凯尔大人。”诺亚以作为恭顺仆人的语气回答。
“哼,在最近的人类定居点,我们是否可能会遇到送你过来的那些紫衣服虫子们?”白龙在马上的姿势一动不动。
“我们在山上待了足够久,他们估计早以为我死翘翘了,而且您也没有再公开展示自己的威能,这群人可能走的时候还很心满意足呢。”诺亚说。
“哼,愚蠢。”白龙说。
诺亚补充说:“而且,帝国的边境局势看上去也有些紧张,他们可能巴不得赶紧走。据我所知,帝国和银冠山脉矮人殖民地的贸易也因为边境收缩而受限。”
“帝国.....他们的边境为什么会收缩?”白龙发问。
诺亚迅速回答:“大人,在这方面,政治和经济相辅相成。帝国在过去两百年间经历了多次内战和叛乱,每次都消耗巨大,动用无数人力物力。用于北方边境的经费被削减,同时帝国又加倍将压力转嫁到了民众身上,他们在加倍课税,民众正沦为盗匪和流民。”
诺亚为白龙做出了总结:“简而言之,帝国正在走下坡路,曾经的过度扩张在这一时期反倒导致入不敷出,民众受到的压迫极其深重,这是我传播您美名的好机会。”
奈尔德洛斯没有说话,但诺亚注意到白龙没有反驳,也没有那种轻蔑的“哼”声。
过了一会,白龙继续发问:“这片区域现在属于谁的势力范围?帝国的驻军还在吗?还是说这里已经变成了真空地带?”
“大人,据我来到这里的路上得知,帝国在这一带还保留了几个象征性的哨站,但没有什么大规模的军事存在,导致这里到处都是流氓土匪——”诺亚的话憋回了嘴里,因为他发现白龙刚才就停了下来,自己已经超越了白龙十几步,他连忙回头发问:“大人,怎么了?”
“前方,大约三百步的位置有一群虫子。"奈尔德洛斯的声音毫无波动。
“什么虫子?”诺亚的心脏猛地抽紧了。他下意识地将手按在腰间剑柄上,同时快速扫视着道路两侧的树林,但他什么也看不到,只有那些沉默而密集的松树和灌木。
"七个人。三个隐藏在左侧的灌木丛中,两个蹲在右侧那棵倒塌的大树后面,还有两个埋伏在前方道路拐弯处。他们的威胁不值一提。"白龙语气平淡,对他而言,这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白龙从冰马上跃下,双脚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你站在此处不要走动。”他对诺亚说,然后白龙就消失了。
不是真的消失,而是移动得太快了。诺亚只看到一道银灰色的残影向前方闪去,然后就听到了从树林深处传来的一连串声音——金属铿锵碰撞、人体撞击地面、骨骼咔嚓断裂,还有一声接一声的惨叫,那些惨叫短促而凄厉,每一声都不同,每一声都是这个声音的最后一声。
而这只发生在诺亚的十几个呼吸中,当诺亚终于鼓起勇气向前走去的时候,他看到七具尸体散落在道路的两侧,他们都穿着相似的,类似帝国农民的简朴服装,手持粗劣的武器,大概是帝国北方常见的强盗。
而他们的死法各不相同,一个人被从肩膀到腰部斜劈成了两半,那道切口平整得如同被激光切割的金属板;另一个人的头颅和身体分了家,颈部的切面光滑如镜;第三个人的胸口被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贯穿,心脏连同一截脊椎骨被整个击碎。远处还有一个持弩的人以古怪的姿势仰身倒地,他的双膝跪在地上,但他的整个上半身已经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扭转了一百八十度,使得他的脸朝着他自己的后背。
还剩下一个满脸胡子,看上去脏兮兮的男人没有立刻死去,他跪在地上,双手捂着从腹部涌出的内脏,满脸是鲜血、鼻涕和眼泪,嘶哑地喊着“大人饶命”之类的残破语句。
奈尔德洛斯站在他面前,金色的眼眸俯视着这个垂死的强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剑已经收入剑鞘。然后他抬起一只手,掌心朝下,然后一根尖锐的冰刺从他的掌心突然长出,“噗”的一声贯穿了那个强盗的额头。
那人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安静了下来,冰刺留在了他的脑袋里。
诺亚呆呆地站在原地,他感到自己的手脚都在发抖,且抖的非常剧烈。
此刻,在亲眼目睹白龙在瞬息之间消灭了七个武装的成年人后,他才真正明白了一件事:他所跟随的这个存在,和他之间的差距不是他通过训练和努力能够弥合的,那是物种之间的根本差距,如同蚂蚁与大象之间的差距,不仅是实力的差距,也是对生命看法的差距。
白龙轻易地做到这些,不管在实力上还是道德上说,都是非常恐怖的事情。白龙在被限制的状态下仍然能轻易做到这些,且夺取他人的生命就像人类拿起水杯喝水那么轻易。
“呃......伟大的凯尔大人......”诺亚咽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地开口,精心选择着用词,“......您的身手......令人叹为观止......这些人在您面前简直如同......土鸡瓦狗一般。”
奈尔德洛斯转过头来,金色的眼眸中带着几分玩味,“你以为本座对这些虫子生气了?”
“什么?”诺亚愣住了,他没想到白龙会这么说。
"本座没有生气。"白龙打断了他,语气中的漠然寒冷刺骨。
如果白龙生气了,那对诺亚来说反倒会更容易接受,这种冷漠只是意味着这些人的生死根本不被白龙放在心上,“不自量力的虫子挡路了,本座把他们挪开而已。”
诺亚沉默了,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白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副秘银板甲的手套上沾染的血迹,微微皱了皱眉,然后血迹便冻成冰晶剥落下来。
“近一千年来,真正让本座生气的只有一个人。”白龙再次开口,他的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诺亚身上。
诺亚感到一阵寒意从尾椎直冲头顶,但他强迫自己保持着恭顺的姿态和平稳的语气。“......这是属下的荣耀。”诺亚挤出一个谦卑的微笑,轻轻地把剑收入剑鞘“对于我这样的人类来说,能够引起龙的关注本身就说明属下并非完全没有价值。”
奈尔德洛斯注视了他片刻,左侧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微小的弧度:“很好,你的舌头值得让本座再次评估你生命的价值。”
他眨了眨眼睛,空气中的水汽迅速凝聚成了七个一米高且四肢粗短的冰傀儡,他们是白龙的魔力凝聚而成的临时造物。冰傀儡没有面容也没有表情,只有抽象的人形轮廓和两团微微发光的蓝色光点作为眼睛。
“去收集那些虫子身上有点用的东西,然后把死虫子们扔远点。”白龙命令它们。
那些冰精灵奔向不同的尸体,沉默而高效地工作着,它们将尸体拖入路旁的密林深处,然后冰傀儡们把尸体身上所有的钱财放进了一个搜出来的小钱袋中,由其中一个傀儡恭敬地献给诺亚,诺亚连忙将其装进了自己的上衣内兜里。
做完这一切后,冰傀儡们就在地上碎成了一堆堆冰尘,白龙跨上自己的冰马,二人继续上路,他们沿着商道前行了大约半个时辰。
森林开始变得更加茂密,道路两侧的树木逐渐靠拢,将头顶的天空遮蔽成了一条狭窄的明亮缝隙。空气变得更加潮湿和阴冷,松针和苔藓的气味浓郁得几乎可以品尝到。
奈尔德洛斯的冰马突然停下了脚步。
“停下。”骑在马上的白龙说。诺亚也恭顺地停下了脚步。
白龙从冰马上跃下,在白龙站定的那刻冰马便化为冰尘消散在空中。他转过身来面对诺亚,金色的眼眸中那两对被王冠藏住的龙角突然重新显现,那深蓝色的弯曲角质如同冰冻的月牙,在林间稀疏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给本座脱下盔甲。”白龙命令道。。
诺亚的身体僵了一瞬,他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在山上的那十几天里,白龙已经不止一次干过这种事情,白龙似乎认为在自己那次情迷意乱中所表现的“异常情况”非常值得关注,是一个之前从未被发现,且需要持续研究的弱点,所以他有必要拿诺亚来进行许多实验来研究,想到破解它的办法。
白龙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可以说非常具有“研究精神”,他从不考虑诺亚的感受,也不在意诺亚是累了还是不舒服,他只是单方面地索取他想要的一切,从不停下来询问诺亚是否能够承受,也从不给予任何安慰或温柔,然后就是冷淡地结束,站起身离开,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诺亚意识到,这种态度是完全非人的、将对方视为物品或实验材料的态度,也确实是这头只有活了万年、将所有凡人都视为蝼蚁的远古巨龙该有的态度。
“本座要进行研究。”白龙的语气依旧是命令式的。
“遵命,大人。”诺亚放下了他沉重的行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走到奈尔德洛斯面前,开始解开那副秘银板甲。那些古代工匠的设计虽然精密复杂,但经过反复穿脱,诺亚已经熟练地掌握了每一个环节的操作。他先解开肩甲的固定带,然后松开胸甲侧面的暗扣,接着卸下护臂和护腿,最后小心地将整副板甲取下,整齐地放在路旁一块布满苔藓和地衣的岩石上,最后是贴身穿的精灵内衬衣裤,也和铠甲放在一起。
没有了盔甲的遮掩,白龙那具完美得近乎不真实的身躯在林间斑驳的光影中显露出来。白龙的身体很美,可以说是诺亚见过最美的存在,但对诺亚而言这副身体毫无暖意。诺亚在白龙的命令下脱去了自己的装备和衣物,躺在松针铺成的柔软地面上,闭上了眼睛。
在白龙终于结束了这一轮“研究”之后,他从诺亚身上起身,沾上的东西都随着细微的寒气消失了,白龙站在地面上,面无表情地命令诺亚:“给本座穿好盔甲。"
诺亚躺在地上喘息了片刻,然后艰难地坐起身来。他的全身都是松针和泥土的痕迹,肌肉因为过度紧张和疲劳而隐隐发酸,这种愉悦和痛苦交织的感觉他已经感受过许多次了。
他一言不发地给自己穿好内衣,然后走到那块岩石前,拿起那副秘银板甲,开始一件一件地为白龙穿戴——内衬、护腿、靴甲、腿甲、胸甲、背甲、护臂、肩甲。最后是那柄秘银双手剑。
“继续走吧。”奈尔德洛斯扫视了一下自己的装束,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弹指间重新召唤出了那匹冰晶马,翻身跃上马背。
他低头看着仍然站在地上、满身狼狈的诺亚,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感情的波动。
“整理好你自己,我们继续赶路。”
“是,主人。”诺亚无奈地摆出一个恭顺的姿态,低下头,打了打自己身上的脏东西,穿好所有衣物和装备,捡起自己沉重的行囊,然后迈开步伐跟上了白龙冰马前行的节奏。
他们继续沿着那条荒废的商道向前走去,一个骑在凭空凝聚的冰马上高傲地俯视着世界,一个背着堆积如山的行李在尘土中艰难跋涉。阳光透过针叶树冠洒落在他们身上,将两个截然不同的身影拉成了一长一短的影子,在那条被杂草侵蚀的古老道路上缓缓向前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