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德拉传奇：带着家养白龙横行异世界》这是一碗意大利面

4、第 4 章 拜访龙之宝

　　在寒冷且崎岖的环境中跋涉了不知道多久后，瑟瑟发抖的诺亚才体会到那句“跟本座来”对人类有多么不友好。
　　白龙以人形在前方行走，步伐不紧不慢，修长的赤足踩在积雪与碎石之上如同踩在地毯和棉花上，且脚底没有丝毫染上灰尘的样子。而诺亚感觉自己的全身关节都在痛苦中呻吟，他的双脚冰凉而刺痛，而且有时候他不得不手脚并用地攀爬崎岖之处。
　　诺亚感觉到空气正变得越来越稀薄，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吞咽玻璃碎片，气管和肺叶似乎在被红热的钢针扎刺。他的肚子也开始咕噜噜地抗议起来，起初是隐约的不适，继而演变成绞痛，仿佛坠着一颗铅球。
　　对于活在现代地球且家境小康的大学生谢嘉诺来说，在来到这片没有消毒自来水，抗生素，抽水马桶和卫生纸的人类土地后他的肚子和消化系统遭受到的迫害是非常严重的。
　　但他不敢对白龙提出自己想要方便一下，他强忍着腹部的不适，拖着双腿在齐膝深的雪地里跋涉，每迈出一步都需要先将整条腿从雪中拔出来。
　　这片极北之地的寒冷，不是上海冬天那种湿冷刺骨的感觉，而是简单而纯粹的，像千万重锤落下般的苦寒。
　　来自腹中和下腹的不适感越发强烈，像海浪一般刺激着诺亚，退潮-涨潮、退潮-涨潮，诺亚感觉自己快忍不住了，他的步伐开始变得越来越不自然。
　　奈尔德洛斯作为万年古龙的感知力能感受到任何细微变化。他停下脚步，微微侧头，那双金瞳里浮现出一种让诺亚感到又羞又恼的味道，那种好奇与嘲弄交织的感觉。
　　白龙带着鲜明的讽刺问道：“你怎么了？”
　　“肚子疼——我——”顾不上体面的诺亚急忙说道“陛下！我失陪一下！抱歉！”他没有等白龙的回应，而是直接冲向最近的一处较高的雪堆后面。
　　他蹲伏在雪堆后面，抢在守备崩溃之前成功拉开了裤子，松了口气，卸下了防备。寒风从四面八方鞭挞他不得不暴露的皮肤，但他暗自庆幸事情没有发展到更丢人的地步，且雪堆也能完全在白龙面前掩住他的身影，感觉又松弛又羞耻的他闭上眼睛祈祷这一切赶紧结束。
　　“这就是人类。”奈尔德洛斯的声音打破了雪地的寂静，安静的环境让他带刺的语句听上去尤其清晰尖锐。“人类可悲的消化系统、人类可悲的生活，哼。龙的身体不产生任何废物。你们可悲的一生中为了排出比你们躯体更恶心的废渣，不知道要消耗多少生命。”
　　诺亚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只能一边闷声承受，一边用冻僵的手指从兜里掏出自己搜集的破布块配合白雪笨拙地收拾自己。
　　“你们被自己脆弱而肮脏的身体奴役，你们的整个所谓‘文明’都建立在你们的可悲身体上。”白龙继续着他的独白“不过，至少你还知道不让本座尊贵的眼睛看到那恶心的场面。在两千年有个自大的虫子来讨伐我，然后我对他吼了一声......那场面真的是恶心到本座不想去回忆。”
　　诺亚都能想像出白龙说这些话时的刻薄样子，于是他在残酷的冰天雪地中尽量加快速度，想办法以最快的速度清理干净并站了起来。
　　诺亚提上裤子，整理好衣物，他感觉自己双腿打颤，腹部残余的绞痛仍在隐约作祟，但自己至少是挨过去了。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尽可能拿出最恭敬的姿态走回白龙面前。
　　奈尔德洛斯打量着他走来的样子，精致的面孔上是毫不掩饰的嫌恶，这是诺亚第一次知道白龙可以做出这么“人性化”的表情。
　　然后白龙收起了表情，转身迈开步子继续前进：“最好别让本座闻到你身上的异味。”
　　他们又走了一段路。但很快，诺亚的步伐便再也无法跟上白龙，腹泻带走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海拔的持续攀升让每一步都成了考验，另一个感受是饥饿，他感觉低血糖的威力正在发作，自己背包里还储备着些干粮，但白龙看上去并不愿意让他停下。
　　感到身后的人类速度越来越慢的奈尔德洛斯再次停下脚步，他以一种非人的缓慢和平滑转头看向诺亚，眼神中透露着鄙夷与不耐烦。
　　“废物，按现在的速度，还没等本座走到宝库，你就该老死了。”白龙的语气让诺亚打了个寒颤。
　　诺亚还没来得及为自己辩解并开始拍白龙的马屁，白龙身上就开始发生让诺亚目瞪口呆的变化。
　　奈尔德洛斯肩胛骨的位置突然冒出了两团隆起，把他上身的托加长袍顶到一边并迅速展开，一对巨大的白色翅膀显现在奈尔德洛斯的背后。
　　“本座开恩，带你飞过去。”白龙一边说着一边傲慢地展开了自己的双翅，如果诺亚现在足够冷静的话，他本可以从这个场景中欣赏白龙伸展双翅时那高傲而美丽的姿态，他线条分明的纤细上身和那对纯白的翅膀相映照出的和谐之美，但他现在只是被吓到了，他既没有感谢白龙，也没有赞颂白龙的没，而是说了许多让白龙一头雾水的话。
　　“啊，这个，陛下！谢谢您的好意，但是我相信我能走过去，气温这么低，而且氧气这么稀薄——”诺亚有些结结巴巴地说，拼命地回忆着自己读到的相关姿势，他突然害怕起白龙带他飞起来的场景“——这个，在地球，我们知道海拔越高，氧气越稀薄，万一人体细胞得不到足够的氧气就坏了，所以不劳您费心——”
　　“什么是氧气？”奈尔德洛斯打断他，困惑中夹杂不屑。
　　“就是空气里让我们活着的那个成分。在高空中它会变得很少，人没法正常呼吸——”
　　“不是我们，而是你们——你们人类真麻烦。”白龙再次毫不留情地打断了诺亚“这是我的宫殿，这些问题在我的领地内不存在。你已经与我签订了血契，你的身体对寒冷和稀薄空气的耐受能力已远超普通人类。这里的每一片雪花与每一缕风都在我的意志之下，你不会在这里受伤。不是因为我在乎你是否受伤，而是因为我不允许属于我的东西在我的领地内损坏。”
　　诺亚不知道这是白龙在安慰他还是在自夸，于是他选择服从白龙并相信血契的力量。
　　他从背包中掏出绳索，手指在寒冷中笨拙地将大衣的下摆和袖口扎紧束好，把所有可能在飞行中被风灌入或扯开的缝隙都给封死，不仅是为了御寒，也是为了避免衣服被风刮走。
　　奈尔德洛斯冷漠地看着诺亚笨手笨脚地扎紧衣服的样子，直到诺亚说自己准备好了。于是白龙走上前，双手抓住诺亚的肩膀，让他转过身去，然后白龙的双手抱紧了诺亚的腰部，在诺亚刚刚意识到白龙的两条手臂以多么强大而稳固的力度锁住自己时，白龙的翅膀就“扑棱”一振，让两人腾空而起。

　　诺亚在起飞的瞬间闭上了眼睛，不让眼睛目睹那可怕的加速，整个人体瞬间产生的失重感让他险些呕吐出来。
　　冷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如万根冰针同时刺入面庞，风在耳畔“呜呜”怒号，声音却并非来自外界，而像是空气本身在抗议被如此粗暴地撕裂。诺亚的头发被吹得紧贴头皮，睫毛上凝结出细密的冰霜，呼吸变成了一种需要刻意执行的动作，诺亚感觉空气几乎变成水一般的液体，让他难以呼吸。
　　然后白龙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清晰而震撼：“你闭着眼睛？睁开它，看这片我凝视了万年的山脉，感受我所看到的，你们可怜的人类可能一生都无法体会。”
　　诺亚在内心挣扎了片刻，恐惧像巨石压在他的胸口，但白龙的话让他努力鼓起勇气，将左眼微微睁开一条缝隙。
　　他看到了自己在数千米高空上高速飞行。
　　山峰在脚下如同一排排钝齿，雪线以上是纯白的，雪线以下是灰黑色的岩石与深绿色的针叶林，再往下是稀薄的云层。阳光从高空倾泄而下照亮大地，风景确实如白龙所言那般壮美。
　　但这种壮美会提醒他所经历的恐怖：他在没有任何保护的情况下飞到了高空。而他不过是一个被白龙用手臂夹着的，刚刚还在雪堆后面拉肚子的凡人。于是诺亚迅速闭上了眼睛。
　　灵魂传音中传来白龙一声短促的“哼”，像是简单表示自己看到了意料之中的场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小时——在闭着眼睛高速飞行的状态下，时间变成了一种完全主观的流体。诺亚只能通过体感来猜：从盘旋上升到前进，再到盘旋下降和俯冲，最后一种感觉让他的心脏再次跳到了嗓子眼。
　　然后白龙突然在半空中停下并松开了诺亚。扣住他腰际的双臂突然张开，诺亚感觉自己正在坠落，他忙不迭捂住自己的脸，然后“扑通”一声砸进了厚实的积雪之中。雪没过了他的脑袋，冰冷的粉末灌进领口和袖口，与他用绳子扎紧的衣物封锁线展开了一场战斗。他在雪中挣扎了几秒，像一只被顽童故意翻过身的乌龟，手脚并用地从那个柔软而冰冷的陷阱中支撑起自己，狼狈地站起来。
　　诺亚站起身四处张望，发现奈尔德洛斯背对着他站在不远处，那双龙翼已经消失了，而且他还重新穿好了袍子，看上去他仿佛是从山脚下瞬移过来的。他甚至没有回头看诺亚，而是盯着不远处的一块岩壁。
　　“自己站起来，”白龙说“本座的宝库就在前面。跟上。”
　　诺亚吐出一口气，摇晃着稳住身子。他拍掉肩上和头发里的白雪，然后开始搓起被高空飞行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指头。
　　回过神来的诺亚注意到一件事：白龙说得没错，他的身体确实承受住了方才的考验。按照地球的物理法则，刚才那段飞行足以让一个普通人类产生严重的低温症和高原病，但他除了白龙给他造成的精神损失和浑身冰凉以外，并没有出现任何病理性的症状，手指头只不过是被冻的通红而已。
　　不论是血契的力量还是白龙领地的庇佑，或者什么原因，反正他没有死。
　　诺亚松了口气，他还是相信白龙不会让自己轻易死掉的，毕竟俩人的生命绑定在一起，于是他打起精神迈开脚步跟着白龙走向前方的岩壁。
　　起初他以为那不过是又一面普通的山体断面，灰色的花岗岩上覆盖着厚实的冰壳，表面偶有风蚀形成的浅坑和纹路。但在奈尔德洛斯走到岩壁前停下时，他抬起自己的右手，修长的手指在空气划出了一个特殊的轨迹，像是在描绘某个符号。
　　然后岩壁发出了声音，那不是石头碎裂或移动的声音。那是一种低沉的、悠长的共鸣，“嗡嗡嗡嗡”地从岩石内部向外扩散。覆盖在岩面上的冰壳如同被打碎的钢化玻璃一样瞬间变成碎片垮在地上，露出底下正在变化的石壁。花岗岩的纹理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重新排列，灰色的岩石以一种缓慢而庄严的姿态向两侧退开，显露出一道拱形的通道，高约三米，宽约两米，边缘按照固定的距离镶嵌着一种诺亚从未见过的矿石，那些矿石发出幽蓝色的冷光，像是会发光的冰块。
　　“进。”奈尔德洛斯命令。
　　诺亚迈过门槛的那一刻，温度骤然变化。外面是零下数十度的极寒，而通道内部却维持着某种较低的恒温，对人类来说远不算暖和，但也不像外部那种能杀人的寒冷，非要说的话，它恰好悬停在冰点之上。通道的地面是某种经过打磨的深色岩石，光滑如镜，倒映着两侧墙壁上那些蓝色矿石的幽光。
　　他们走了大约五十步。通道慢慢在他面前变得越来越宽阔，诺亚在黑暗中又走了一会，最终在庞大的开口前停住了脚步。
　　他的嘴微微张开，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的大脑需要时间来处理视网膜此刻传送的信息，因为传来的信息规模几乎让他大脑宕机。
　　一座巨大的天然洞穴在他面前铺展开来，穹顶高达数十米，顶部覆盖着闪闪发光的天然冰晶石矿脉，间或悬挂着光芒四射的精灵黄铜球形长明灯，如同点缀着巨大恒星的星空。而在这片人造星空之下，堆积着无数文明的欲望与荣耀，而他们的一切最终都被巨龙的贪婪所占有。
　　难以计数的贵重金属铺满了洞穴的底部，来自不同时代、不同王国、不同种族，从上古龙火时代的粗糙金饼到白龙上次沉睡前收集的精致金币，它们层层叠叠地堆积成起伏的金色丘陵。宝石散落其间，红如凝血的红宝石，蓝如深渊的蓝宝石，绿如毒液的祖母绿，还有那些诺亚叫不出名字的、散发着魔力微光的矿石，各自以不同的色彩在金币的海洋中闪烁，像是沉入金色海底的水母。武器与铠甲立在金堆之间，有的插在专门的架上，有的随意地斜靠在宝石堆旁。
　　十七顶风格各异的王冠被安放在一处略微隆起的金币平台上，十七个曾经烜赫一时的王国，十七个勇敢或懦弱的国王要么跪在这条龙面前献出了皇冠，要么被这条龙撕碎之后留下了皇冠，当然，无论是哪种，结果都相同。
　　诺亚站在那里目瞪口呆地凝视着这片无法估量的财富，这个刚刚还在腹泻的准备考研的大学生从未想过自己能站在财富的海洋前，亲眼看着望不到边际的金山银海。
　　奈尔德洛斯走到他身旁，摆出一副自鸣得意的样子站在那里。
　　白龙没有说话。他不需要说什么了。他的金色目光扫过这片属于他的一切，每一枚金币的位置他都记得，每一颗宝石的来历他都了然，每一件武器的故事他都亲历或见证，然后那目光最终落在了诺亚目瞪口呆的侧脸上。
　　自己最新的藏品的表情让他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