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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慈恩绵长 ...

  •   第四十八章慈恩绵长

      立瑾儿为太子、沈淑妃统摄六宫之后,这后宫看似风平浪静,底下的人心浮动,却从未真正止歇。

      皇后久病缠绵,早已不大理事,宫中上下都看得明白,如今真正能在陛下跟前说得上话、能影响东宫前程的,唯有沈淑妃一人。往日里那些冷眼旁观、明哲保身的妃嫔,如今见了她,无不低眉顺眼,礼数周全得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越是这般恭敬,淑妃心中越是清明。

      她比谁都清楚,这后宫里最不缺的就是捧高踩低之人。今日一口一个“淑妃娘娘”,明日若是风向一变,落井下石最狠的,也还是这群人。

      是以她依旧如从前一般,不争不抢,不摆架子,不揽权,不结党,每日除了照看太子瑾儿,便是静心礼佛、研读医书,连赏赐都时常分发给各宫宫人,从不张扬半分。

      旁人赞她温婉大度,她只淡淡一笑,不多言语。

      只有我知道,她不是大度,她是看透了。

      看透了这宫里所有的荣华富贵,都不如母子平安、一世安稳来得实在。

      这日深秋,天高气爽,御花园菊花开得正好,陛下下旨,让各宫妃嫔一同赏菊,也算是给久居宫中的众人解解闷。

      消息传到长乐宫时,淑妃正坐在窗边,给瑾儿缝一件小披风。金线细密,针脚齐整,一看便是花了十分心思。

      “娘娘,陛下传旨御花园赏菊,各宫小主都要去呢。”青禾在一旁轻声回禀,“皇后娘娘身子不适,怕是不能出席,这一回……怕是又要盯着娘娘了。”

      淑妃指尖微微一顿,银针穿过绸缎,轻而稳。

      “盯着便盯着吧。”她声音轻缓,“我不去,反倒显得我心虚;去了,不过是陪着陛下坐一坐,碍不着谁。”

      “可柳昭仪、德妃的事刚过不久,各宫里难免还有人心怀不满,万一……”

      “没有万一。”淑妃抬眸,眼底平静无波,“如今瑾儿是太子,我是陛下亲封的淑妃,统摄六宫。他们就算心中有恨,也不敢在明面上动手。真要动手,也只会藏在暗处,越是这种时候,我越要稳。”

      我站在一旁,轻轻点头。

      娘娘如今的心智与沉稳,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永安宫吓得瑟瑟发抖、只求保住腹中孩儿的婕妤了。

      岁月与磨难,没有磨去她的温柔,反倒让她多了一层不动声色的锋芒。

      申时一到,长乐宫备好车驾。

      淑妃一身浅紫色宫装,外罩一件素色披风,鬓边只簪一支珍珠钗,素雅干净,却自有一股端庄气度。瑾儿今日也被打扮得齐齐整整,一身明黄色小太子常服,眉眼俊秀,一见便让人喜欢。

      他紧紧牵着淑妃的手,小声音软糯:“母妃,今日父皇也在吗?”

      “在。”淑妃低头,笑容温柔,“瑾儿见到父皇,要有规矩,不可胡闹。”

      “瑾儿知道。”小太子用力点头,小模样一本正经,惹得身边宫人忍不住低笑。

      御花园内早已布置妥当。

      金黄、雪白、淡紫、墨绿的菊花一盆盆摆放整齐,香气清雅,秋风一吹,花瓣轻颤,赏心悦目。陛下早已坐在主位上,一身常服,神色闲适。

      各宫妃嫔陆续到齐,见淑妃牵着太子前来,纷纷起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

      “淑妃娘娘安,太子殿下安。”

      淑妃微微颔首,虚扶一把:“诸位妹妹免礼。”

      她没有摆架子,也不曾过分谦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众人依次落座,目光却有意无意地,都落在她与太子身上。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敬畏,有人暗藏算计。

      淑妃仿若未觉,只安静坐着,一手轻轻护着瑾儿,不让他被来往宫人撞到。

      陛下目光扫过席间,一眼便落在她身上,眉眼不自觉柔和几分。

      “沈氏,坐近前来。”

      “是。”

      淑妃起身,牵着瑾儿,在陛下左下首的位置坐下——那是往日只有皇后才能坐的位置。

      这一坐,满座寂静。

      谁都明白,这是陛下在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

      在朕心里,沈淑妃的分量,早已不输皇后。

      席间有位姓林的才人,入宫不过一年,年轻气盛,家世尚可,平日里也颇得陛下几句温和言语,心中便有些自恃。她见陛下这般偏爱淑妃,眼底藏不住的不服气,端着酒杯起身,笑道:

      “淑妃娘娘如今真是福气好,有太子殿下承欢膝下,又深得陛下宠爱,真是咱们后宫的福气呢。”

      这话听着是恭维,细一品,却带着刺。

      ——福气太好,便容易招人眼红。
      ——深得宠爱,便容易被说专宠惑主。

      淑妃何等通透,怎会听不出其中意味。她抬眸,淡淡看向林才人,笑容温和,语气却不轻不重:

      “林妹妹说笑了。后宫之中,陛下雨露均沾,何来专宠一说?我不过是运气好些,得了陛下几分照拂,又有幸生了瑾儿,不敢居功。”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再说,这后宫的福气,从来不是一个人的福气。诸位妹妹安守本分,侍奉陛下,便是这宫里最大的安稳。”

      轻描淡写两句话,既化解了对方的暗刺,又不动声色地敲打了一句——安分守己,别生事端。

      林才人脸色微微一僵,讪讪坐下,不敢再多言。

      陛下看在眼里,眸中笑意更深,伸手拿起一块桂花糕,放在淑妃面前的碟子里:“你素来爱吃这个,多吃些。”

      满座寂静无声。

      陛下是何等威严的人,平日里对后宫妃嫔,虽有温和,却极少这般亲自照料、流露温情。如今这般自然的举动,落在众人眼中,皆是心惊。

      淑妃微微垂眸,轻声道:“谢陛下。”

      瑾儿坐在一旁,小大人一般,端端正正,不吵不闹,偶尔抬眸看向陛下,眼神里有孺慕,却不怯懦。

      陛下看得心中欢喜,伸手将他抱到膝上,轻声问:“瑾儿近日在书房读书,可还听话?”

      “回父皇,儿臣听话。”小太子声音清脆,“先生教的书,儿臣都记着呢。”

      “哦?”陛下挑眉,“那背一段给父皇听听。”

      瑾儿也不怯场,当即清清嗓子,一字一句,背了一段《论语》。

      字音清晰,节奏平稳,虽年纪尚小,却已有几分端庄气度。

      陛下听得龙颜大悦,朗声笑道:“好!不愧是朕的太子!赏!”

      一时间,众人纷纷附和,赞太子聪慧,赞淑妃教得好。

      赞声一片,热闹非凡。

      可就在这一片祥和之中,我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角落里站着一个不起眼的老宫人,目光阴恻恻地盯着淑妃的方向,眼神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冰冷的恨意。

      我心中一紧。

      那老宫人,是从前德妃宫里的旧人。

      德妃被打入冷宫、疯癫而死之后,她宫里的人要么处死,要么发往辛者库,唯有这个老嬷嬷,不知走了谁的路子,只是被调到了御花园当差,留了一条性命。

      今日赏菊,她恰好在一旁伺候。

      我不动声色,悄悄拉了拉身边小宫女的衣袖,低声嘱咐两句,让她悄悄盯住那老宫人,不许她靠近主桌半步。

      宫斗这东西,最可怕的从不是明面上的争锋,而是这种藏在暗处、憋了一肚子恨的死士。

      她们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一条烂命,最敢不顾一切,同归于尽。

      宴席过半,陛下兴致正好,命人取来纸笔,要为今日赏菊题字。

      内侍连忙铺好宣纸,研好墨。

      陛下提笔,正要落下,忽然一阵风从湖面吹来,卷起桌上的绢帕,直直朝着陛下脸上飞去。

      席间一声轻呼。

      侍卫正要上前,那帕子却被陛下伸手挥开。

      可就在这一瞬混乱之间,角落里那老宫人忽然猛地冲了出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锋利的银剪,尖声嘶吼:

      “沈淑妃!你害我家小主惨死冷宫,今日我要你偿命!”

      她疯了一般,目标不是陛下,而是沈淑妃。

      满座大惊失色。

      妃嫔们吓得尖叫起身,纷纷后退,场面瞬间混乱。

      瑾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哆嗦,紧紧抱住淑妃的脖子,小脸发白。

      淑妃脸色微白,却没有乱了分寸,她第一反应不是躲闪,而是死死将瑾儿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子挡住孩子。

      “瑾儿别怕,母妃在。”

      她声音微颤,却异常坚定。

      陛下脸色骤然大变,周身寒气暴涨,厉声喝道:“放肆!拿下!”

      侍卫反应极快,飞身扑上。

      可那老宫人已是拼命,速度极快,银剪寒光一闪,眼看就要刺到淑妃身前。

      我心提到了嗓子眼,几乎是本能地往前一冲,挡在淑妃母子身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哐当”一声。

      一只白玉酒杯被人狠狠掷出,精准砸在老宫人手腕上。

      银剪“哐当”落地。

      老宫人痛得惨叫一声,手腕瞬间红肿。

      众人惊愕望去。

      出手的不是侍卫,不是内侍,竟是坐在主位上的陛下。

      陛下平日极少动武,可方才那一掷,又快又准,怒气滔天。

      他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眼神冷得如同淬了冰,一字一顿,字字如刀:

      “敢在朕面前,动朕的妃,动朕的太子。”

      “谁给你的胆子。”

      老宫人瘫在地上,面如死灰,却依旧咬牙嘶吼:“我家小主何错之有?不过是争一口气!凭什么她沈淑妃就能一路青云,我家小主就要疯死冷宫!不公平!我不服!”

      “公平?”陛下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德妃暗中下毒,谋害皇嗣,心狠手辣,一尸两命的勾当都做得出来,也配谈公平?”

      “朕没诛她九族,已是法外开恩。”

      “你一个小小宫人,也敢在朕面前行凶。”

      他抬眸,目光扫过侍卫,声音冷绝:

      “拖下去。”

      “凌迟。”

      一个“凌迟”,轻飘飘出口,却让在场所有人浑身发冷,噤若寒蝉。

      老宫人面无人色,瘫软在地,被侍卫死死拖了下去,凄厉的哭喊渐渐远去,再也没有声息。

      御花园内,一片死寂。

      秋风卷着菊花香,却吹不散那股刺骨的寒意。

      陛下目光收回,落在紧紧抱着孩子、脸色依旧发白的淑妃身上,那一身寒气瞬间散去大半,只剩下满心后怕与心疼。

      他快步上前,伸手将淑妃与瑾儿一同轻轻揽入怀中,声音放得极柔极轻:

      “别怕,没事了。”

      “有朕在,谁也伤不了你们。”

      淑妃靠在他怀里,身子微微轻颤,不是怕,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她紧紧抱着瑾儿,眼眶微红,却没有落泪,只是轻轻点头:

      “臣妾……无碍。”

      “只是吓坏了孩子。”

      瑾儿埋在淑妃怀里,小身子轻轻发抖,却依旧强忍着不哭,小声音哽咽:“母妃……瑾儿不怕……瑾儿保护母妃……”

      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心中一酸。

      陛下心头更是一软,伸手轻轻摸了摸太子的头,声音温柔得能化水:“好孩子,有父皇在,父皇保护你们母-子。”

      他抱着淑妃,牵着瑾儿,不再看席间脸色惨白的众妃嫔,转身便走。

      “摆驾长乐宫。”

      一路沉默,回到长乐宫。

      暖炉生起,殿内温暖如春。

      淑妃将瑾儿交给乳母,让他先去歇息,孩子受了惊吓,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殿内只剩下陛下与淑妃二人。

      淑妃垂眸而立,轻声道:“今日之事,是臣妾连累陛下受惊了。”

      “连累?”陛下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目光认真,“你是朕的妃子,瑾儿是朕的太子,朕护着你们,天经地义,何来连累一说?”

      “朕今日只恨,没有早一点察觉,让你受了惊吓。”

      淑妃抬眸,望着他眼底真切的心疼,心中一暖,眼眶微微泛红。

      入宫这么多年,从一个无依无靠的低阶婕妤,到如今统摄六宫、儿子是太子的淑妃,她见过太多的凉薄、背叛、暗算、厮杀。

      多少人对她好,是冲着她的位份,冲着太子,冲着陛下的恩宠。

      唯有眼前这个人,是真心实意,护着她这个人。

      不是因为她是谁,只因为她是沈氏。

      “陛下……”她声音微哑,“臣妾何德何能,得陛下如此相待。”

      陛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动作温柔而珍重。

      “你不必有德,不必有能。”

      “你只要是你,只要在朕身边,便够了。”

      “朕这一生,坐拥天下,后宫三千,看似什么都有,却只有在你这里,能睡得安稳,能放下所有防备,能像一个寻常夫君一般,守着自己的妻儿。”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郑重:

      “沈氏,朕对你说过,要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皇后久病,早已不适合主持中宫。”

      “等来年开春,朕便下旨,废后位,立你为后。”

      “母仪天下,名正言顺,与朕并肩。”

      淑妃浑身一震,猛地抬眸。

      立后。

      这两个字,重如千斤。

      她不是没有想过,却从来不敢真的放在心上。她无强大家族,无外戚支撑,仅凭一己之力走到今日,已是逆天改命。

      如今陛下亲口许诺,要立她为后,让她母仪天下——

      这是何等的恩宠,何等的信任。

      她眼眶一热,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却不是悲伤,是满心的感动与安稳。

      “陛下……臣妾……”

      “不必多说。”陛下轻轻拭去她的泪水,笑容温柔,“朕心意已决。往后,你是皇后,瑾儿是名正言顺的嫡太子,这后宫,这江山,朕与你们一同守着。”

      “谁也别想再动你们分毫。”

      殿内灯火温暖,映着二人相依的身影,岁月静好,再无波澜。

      我站在殿外,悄悄合上殿门,不让任何人打扰。

      青禾站在我身边,眼眶微红,轻声道:“姑姑,娘娘终于……苦尽甘来了。”

      我轻轻点头,望着殿内透出的暖光,心中一片安宁。

      是啊。

      苦尽甘来。

      从当年御花园假山旁,那一记狠推,胎气大动,生死一线;
      到如今长乐宫内,暖炉如春,帝王倾心,许诺后位,太子绕膝。

      这一路,她走得太难,太险,太惊心。

      多少次险死还生,多少次夜半惊醒,多少次强装镇定,多少次咽下委屈。

      她没有德妃的狠辣,没有柳昭仪的心机,没有贤嫔的骄纵,没有皇后的家世。

      她只有一颗不肯变坏的心。

      不害人,不算计,不贪婪,不怨毒。

      别人争宠,她保命;
      别人夺权,她安胎;
      别人构陷,她自清;
      别人疯狂,她安稳。

      到头来,那些机关算尽的,都落得身死魂消;
      那个一心只想活下去、守着孩子的,却拥有了一切。

      这后宫最公平的地方,也就在这里。

      心善之人,天不欺。
      不争之人,天下莫能与之争。

      几日后,宫中传出消息。

      那位在赏菊宴上暗刺淑妃的林才人,被陛下一道旨意,贬为更衣,发往冷宫,永世不得出宫。

      理由很简单:

      “言语不敬,心怀怨怼,祸乱后宫。”

      没有人敢求情。

      所有人都明白,陛下这是在杀鸡儆猴——

      从今往后,谁再敢对沈淑妃有半分不敬,对太子有半分不轨,下场,便是死。

      自此,后宫彻底安静。

      再无人敢嚼舌根,再无人敢暗中算计,再无人敢动一丝歪心思。

      长乐宫,成了真正无人敢惹、人人敬重的地方。

      转眼入冬,第一场雪落满皇宫。

      长乐宫内暖烘烘的,炭火烧得正好,窗台上摆着几盆腊梅,香气清雅。

      淑妃如今已是准皇后,却依旧如从前一般温和待人,对宫人宽厚,对各宫谦和,从不摆皇后架子,宫中上下,无人不真心敬服。

      瑾儿渐渐从那日的惊吓中恢复,依旧是那个乖巧懂事、勤奋好学的小太子,每日晨昏定省,先来给淑妃请安,再去书房读书,小小年纪,已有君子之风。

      陛下依旧是每日必来长乐宫,有时处理奏折,有时陪着瑾儿玩耍,有时只是静静看着淑妃做针线,一言不发,却满心安稳。

      这一日,雪下得格外大。

      陛下下了朝,径直来到长乐宫,一进门,便笑道:“今日雪大,朝会都提早散了,朕来陪你们用晚膳。”

      淑妃起身行礼,接过陛下身上的披风,笑道:“陛下今日倒是清闲。臣妾让人炖了陛下爱吃的羊肉汤,暖暖身子。”

      “好。”陛下牵着她的手,一同走到暖榻边坐下,“瑾儿呢?”

      “在书房练字呢,说是要写一幅雪景诗,送给父皇。”

      陛下听得心中欢喜:“朕的太子,越来越懂事了。”

      不多时,瑾儿捧着一张宣纸小跑进来,小脸红扑扑的,满是期待:“父皇,母妃,儿臣写好了!”

      纸上是一行工整的小楷,字迹尚显稚嫩,却一笔一划,极为认真。

      写的是一句极简单的诗:

      愿父皇母妃,岁岁平安。

      陛下看着那一行字,久久没有说话。

      淑妃也望着那七个字,眼眶微微湿润。

      岁岁平安。

      这四个字,是她入宫以来,最想要,也最不敢奢求的东西。

      如今,却被自己的儿子,一笔一划,写在纸上,捧到眼前。

      陛下伸手,轻轻将淑妃与瑾儿一同揽入怀中,窗外大雪纷飞,屋内温暖如春。

      他声音轻而坚定,像是承诺,又像是叹息:

      “好。”

      “岁岁平安。”

      “年年如今日,岁岁常相伴。”

      雪落无声,宫灯温暖。

      曾经的惊涛骇浪,都化作此刻的细水长流。

      曾经的血雨腥风,都变成如今的岁月静好。

      贤嫔早已化为一抔黄土,
      柳昭仪白绫赐死,尸骨无存,
      德妃疯死冷宫,无人问津,
      皇后缠绵病榻,形同虚设。

      所有曾经与她为敌、害过她的人,尽数凋零。

      而她,沈淑妃,从尘埃里走来,步步血泪,步步坚韧,却始终没有丢掉心底的善良与温柔。

      最终,她得到了帝王独一无二的倾心,
      得到了安稳尊贵的后位,
      得到了聪慧孝顺的太子,
      得到了这深宫之中,最难得的——一世安稳,长乐未央。

      我站在殿角,静静看着这一家三口相依的身影,轻轻弯了弯唇角。

      这深宫故事,写到这里,终于真正圆满。

      往后余生,风雪是你,平淡是你,清贫是你,荣华是你。

      心底温柔是你,目光所至,也是你。

      长乐宫的匾额在风雪中静静发光。

      一如她这一生。

      温柔,坚韧,安稳,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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