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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惊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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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惊胎
殿内烛火被穿堂风卷得忽明忽暗,沈婕妤蜷缩在软榻上,冷汗浸透了鬓发,一手死死按着小腹,唇色惨白如纸。
“疼……陛下……臣妾的肚子……”
细碎的呻吟断断续续,听得人心尖发紧。太医早已跪伏在地,三指搭在腕上,眉头拧成一团,额上冷汗比沈婕妤更甚。
“回陛下,婕妤小主是受了剧烈惊怒,气血逆行冲撞胎气,胎动不安,脉象虚浮飘摇,再晚一步……恐怕就要……”
后面的话他不敢说,重重叩首,青砖叩出闷响。
龙椅上的人面色沉如寒潭,指节攥得发白,周身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谁干的。”
不是问句,是淬了冰的宣判。
一旁宫女早吓得魂不附体,瘫在地上连连磕头:“是……是贤嫔宫里的人!方才在御花园假山后,贤嫔小主拦着婕妤小主,言语冲撞不算,还……还故意推了小主一把!婕妤小主踉跄着撞在石上,回来就腹痛不止……”
“贤嫔。”
陛下二字咬得极轻,却带着雷霆之怒,“传朕旨意,贤嫔构陷宫妃、意图龙裔,褫夺封号,降为更衣,禁足碎玉轩,无旨不得出。动手的宫人,杖毙。”
内侍总管噤若寒蝉,躬身领旨,脚步都不敢重。
榻上沈婕妤气息微弱,眼泪混着冷汗滑落,声音轻得像一缕烟:“陛下……臣妾的孩子……能不能保住……”
陛下上前一步,放缓了声音,却依旧难掩担忧:“别怕,有朕在。太医,无论用什么法子,务必保住婕妤与皇儿,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太医连连应是,忙起身开方抓药。殿内顿时忙碌起来,煎药的铜壶在炭炉上轻响,药香漫开,压下了几分惶恐。
我立在角落,望着沈婕妤痛苦的模样,指尖微紧。
后宫从来如此,一步错,便是一尸两命。今日是她,明日,又会是谁。
窗外夜色渐深,乌云遮月,一场风波刚起,远未平息。
第三十八章安胎
殿内药香浓烈,太医战战兢兢将熬好的黑褐色药汁端来,铜匙碰着瓷碗,发出细碎轻响。
“陛下,此药温和固胎,只是……味道极苦,恐婕妤小主难以下咽。”
榻上沈婕妤脸色依旧苍白,小腹阵阵坠痛,却咬着唇不肯再呻吟一声,只轻轻点头。
“喂我……为了孩子,再苦我也喝。”
陛下亲自接过药碗,指尖试了试温度,才一勺一勺慢慢喂入她口中。沈婕妤喉间轻颤,强忍着腥苦咽下,额角又渗出汗珠。
我站在一旁,默默示意宫女取来蜜饯与温水。待药汁饮尽,立刻递上蜜饯,低声道:
“小主含一颗,能压一压苦味。”
她虚弱地看我一眼,眼中掠过一丝感激,轻轻“嗯”了一声。
不多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随即是掌事太监急促的通传:
“陛下——贤嫔小主在殿外跪了半个时辰,求见陛下,说……说她是被冤枉的!”
陛下眉头骤然一拧,周身寒气更重。
“冤枉?朕亲眼见婕妤胎气大动,人证物证俱在,她还敢喊冤?”
我心中一动,上前一步,轻声提醒:
“陛下,贤嫔素来骄纵,却未必有这等胆量直接动手。此事或许……还有旁人在背后挑唆。如今沈婕妤最需静养,若是让她在外哭闹,怕是会惊扰胎气。”
陛下沉默片刻,眸色沉沉。
“让她跪着。没有朕的命令,不准起身。至于动手推人的宫人,立刻杖毙,悬宫门口示众,以儆效尤。”
“是。”
殿外很快响起凄厉哭喊,不过片刻便归于死寂。
沈婕妤听得浑身一颤,下意识攥住陛下的衣袖。
“陛下……臣妾怕……”
“有朕在,谁也动不了你和皇儿。”陛下声音放软,轻轻按住她的手,“从今日起,你这里加派两倍侍卫,任何人未经通传,不准靠近半步。”
太医再次上前诊脉,脸色稍缓,叩首道:
“恭喜陛下,恭喜小主,脉象已平稳些许,胎气暂时稳住了。只是往后万万不可再受惊吓,需静心休养,不可动气。”
众人皆是松了口气。
我垂眸立在阴影里,目光淡淡扫过殿外漆黑的夜色。
贤嫔只是一颗弃子。
真正藏在幕后的人,此刻只怕正坐在宫里,静静等着看这场好戏。
后宫这潭水,才刚刚开始翻涌。
第三十九章暗流
凤妆宫的烛火,彻夜未熄。
沈婕妤服了安胎药后沉沉睡去,陛下守在榻边,眉宇间的戾气未散,只挥了挥手让旁人退下。
我躬身退出殿外,刚转过廊角,便见一道纤细身影跪在青石地上,衣衫单薄,鬓发凌乱,正是被贬为更衣的贤嫔。
她一见我,便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膝行几步扑过来,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姑姑!求你替我禀陛下,我真的没有推她!我没有!是她自己脚下一滑,故意栽赃给我的!”
我垂眸看着她,语气平静无波:
“贤嫔……哦不对,如今该称你为苏更衣。假山周围有多少双眼睛看着,你拦路在先,争执在后,婕妤小主当场摔倒,胎气大动,人证确凿,你此刻喊冤,还有何用?”
贤嫔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纸。
“是有人教我……是有人说,沈婕妤不过是个没家世没靠山的,挫挫她的锐气也无妨……我真的不知道会闹得这么大!”
我心中一冷。
果然是被人当枪使了。
“谁教你的?”
她嘴唇哆嗦着,目光闪烁,终究不敢说出那个名字,只是拼命摇头:
“我不能说……说了我会死得更惨……”
我不再逼问,只淡淡道:
“你就在这儿跪着吧。若真想活命,就好好想想,是保住一条命重要,还是替人遮掩重要。”
说罢,我径直离去,任由她在身后泣不成声。
夜风卷起宫灯的流苏,映得宫墙忽明忽暗。
行至半路,贴身宫女青禾悄声跟上,压低声音道:
“主子,查清楚了。那日在御花园,除了贤嫔身边的人,还有柳昭仪宫里的宫女,在假山后头远远站着,一直看着,没出声,也没走。”
我脚步微顿。
柳昭仪。
家世显赫,性子温婉,平日里从不与人争风,最是会装纯良。
原来藏得最深的,竟是她。
“我知道了。”我轻声道,“别声张,盯紧她宫里的动静。沈婕妤这边胎像刚稳,咱们不能轻举妄动。”
青禾颔首:“是。”
回到偏殿,我静坐窗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贤嫔是弃子。
柳昭仪是执棋人。
她们都想借着沈婕妤腹中这块肉,搅动后宫风云。
可她们忘了。
这宫里最不能惹的,不是高位妃嫔,不是家世显赫,而是陛下放在心尖上的人。
沈婕妤这一胎,陛下护得极紧。
谁动,谁死。
我缓缓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柳昭仪,你既然敢伸出手,就别怪别人,顺着你的手,把你整个人都从暗处拖出来,晒在太阳底下。
第二日天刚亮,永安宫便传来消息。
沈婕妤半夜又醒过一次,小腹依旧隐隐作痛,太医守在殿外不敢离去,龙颜大怒,下旨将碎玉轩围得水泄不通,贤嫔连哭嚎的资格都没有。
而早膳过后,柳昭仪竟亲自提着亲手炖的燕窝,缓步往永安宫而来。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与温婉,仿佛昨日那场风波,与她半分干系都没有。
我站在廊下,远远望着她走来,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好戏,才真正要开场了。
第四十章假惺惺
柳昭仪一身素色宫装,鬓边只簪一支白玉簪,眉眼温婉,瞧着半点心机也无。
身后宫女捧着食盒,里面是她亲手炖了三个时辰的燕窝,一步一缓,行至永安宫门口,便被侍卫拦了下来。
“昭仪小主,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惊扰婕妤小主静养。”
柳昭仪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僵滞,随即又柔声道:“我知晓陛下忧心,只是放心不下婕妤妹妹,特来送些安胎补品,放下便走,绝不扰她。”
话音刚落,殿门内传来一声轻缓却带着冷意的嗓音。
“让她进来。”
是陛下。
柳昭仪垂眸掩去眼底喜色,提着裙摆轻步入内,一见到榻上面色苍白的沈婕妤,眼眶先红了一圈,屈膝行礼:
“臣妾听闻婕妤妹妹受惊,一夜未眠,只求妹妹与腹中皇儿平安。”
她抬手示意宫女将燕窝奉上,语气真切:“这是臣妾亲手炖的燕窝,加了安胎的红枣枸杞,最是滋补……”
“不必了。”
陛下淡淡打断,目光落在她身上,冷得像冰,“婕妤胎气未稳,太医吩咐,除了御膳房按方子做的膳食,旁人送来的东西,一概不能入口。”
柳昭仪手一顿,脸上笑意微僵,却依旧温顺垂首:“是臣妾考虑不周,只想着妹妹身子,忘了规矩。”
她垂着眼,声音轻软,带着几分委屈:“昨日听闻御花园出事,臣妾心都揪紧了。贤嫔姐姐素来性子急,可也不至于如此狠心……想来也是一时冲动。”
这番话,明着替贤嫔辩解,实则是在暗戳戳提醒众人——就是贤嫔干的,与旁人无关。
沈婕妤攥着锦被,指尖泛白,虚弱开口:“多谢昭仪姐姐关心……只是昨日,姐姐宫里的人,怎么会在假山后头?”
柳昭仪脸色骤然一变。
她猛地抬眼,看向沈婕妤,眼中满是错愕。
榻边,陛下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气压骤低。
“哦?”陛下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彻骨寒意,“昨日,柳昭仪宫里的人,也在现场?”
我适时上前一步,垂首沉声禀道:
“回陛下,昨日事发时,奴婢亲眼所见,柳昭仪身边的大宫女云袖,就在假山之后站着,从头看到尾,既未上前劝阻,也未出声呼救,直到婕妤小主摔倒,才悄然离去。”
“你胡说!”
柳昭仪猛地失声,往日温婉尽数碎裂,“云袖昨日一直陪在我身边,从未出过宫——”
“是不是胡说,传云袖来一问便知。”我抬眼,目光平静地对上她慌乱的眼神,“昭仪小主何必急着否认,查一查,不就清楚了?”
她指尖死死攥着帕子,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白。
陛下冷冷看着她失态的模样,眼底最后一点温情也彻底熄灭。
“朕一直觉得,你端庄识大体,从不参与纷争。”
他声音轻得可怕,“原来,你才是藏在最深处,挑唆贤嫔、冷眼旁观,想借她的手,一尸两命。”
“陛下!臣妾没有!”柳昭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瞬间涌了上来,连连叩首,“是冤枉的!是她们串通好了污蔑臣妾!求陛下明察!”
“明察?”
陛下冷笑一声,看向门外:“传朕旨意。柳昭仪心机深沉,构陷皇嗣,居心叵测,褫夺昭仪封号,降为才人,禁足凝香殿,无旨不得外出。其宫女云袖,知情不报,意图遮掩,拖下去杖责,发往辛者库为奴。”
“陛下——!”
柳昭仪瘫软在地,泪水糊满脸庞,再无半分温婉模样。
她终于明白。
自己布了半天局,到头来,只是一头撞进了早已备好的网里。
侍卫上前,半拖半架将她带了出去,凄厉的哭喊渐渐远去。
殿内恢复寂静。
陛下走到榻边,轻轻握住沈婕妤冰凉的手,声音终于柔和下来:
“别怕了,往后不会再有人敢动你。”
沈婕妤望着他,眼眶泛红,轻轻点头。
我立在一旁,垂眸无声轻叹。
后宫里的刀光剑影,从来都不在明面上。
贤嫔是蠢死的。
柳昭仪,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而这宫里,真正能笑到最后的,从来都不是最狠的人。
是最能忍,也最能等的人。
窗外,天光渐亮,一缕暖阳透过窗棂照进殿内,落在沈婕妤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这一劫,算是过去了。
可后宫的风浪,永远不会停。
下一个,又会是谁?
第四十一章静养
柳昭仪被禁足之后,后宫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往日里爱嚼舌根的宫人都闭了嘴,各宫嫔妃更是轻易不敢踏足永安宫半步,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冠上惊扰龙裔的罪名。
沈婕妤自那日后,便安心在殿内静养。
汤药一日三顿,按时服用,补品不断,小腹一日比一日明显,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
陛下几乎每日都来。
有时什么也不说,只坐在榻边,静静看着她,伸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孩子动的时候,你便派人告诉朕,朕来陪着你。”
沈婕妤脸颊微红,轻轻点头:“嗯。”
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了然。
这孩子,生来便带着陛下全部的期盼。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宫女们正收拾着院子里的花草,忽然有小太监匆匆来报。
“主子,贤嫔……苏更衣,在碎玉轩没熬过去,昨夜高热不退,人没了。”
我指尖一顿。
蠢人,向来都活不长久。
被人当枪使,用完便弃,连个像样的葬礼都没有。
我淡淡吩咐:“按低位份份例葬了吧,不必声张,免得惊扰了婕妤小主。”
“是。”
消息压得极稳,半点也没传入永安宫。
沈婕妤正靠在软枕上,摸着小腹,轻声道:
“最近总觉得,心里踏实多了。”
我上前替她拢了拢披风:“小主吉人天相,皇儿也有福气,往后只会越来越好。”
她轻轻笑了笑,眼神温柔:“等孩子生下来,我只求他平安康健,不用争什么。”
话音刚落,陛下便走了进来,恰好听见这句。
他走上前,声音低沉而笃定:
“有朕在,他自然会平安康健。
你,也一样。”
沈婕妤抬头望他,眼中满是依赖。
我悄悄退到廊下,让宫人都守远一些。
风轻轻吹过,宫墙之内,一时岁月静好。
可我心里清楚,这份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片刻安宁。
有人失势,就有人想上位。
有人得宠,就有人恨得咬牙切齿。
如今沈婕妤腹中皇儿日渐稳固,陛下恩宠日深,等孩子一落地,便是封妃进位之时。
到那时,真正的倾轧,才会真正开始。
我抬眼望向深宫深处。
下一轮,不会再是小打小闹。
而是冲着——
母子两条命来的。
第四十二章药香□□
转眼入秋,沈婕妤腹中胎儿已满七月,小腹隆高,行动已有些不便。
太医日日请脉,只说胎位稳固,胎气康健,只待足月便可生产。陛下龙颜大悦,赏下的绸缎珠宝堆满了永安宫,只等孩子落地,便要晋她为妃。
一时间,永安宫成了后宫最不敢招惹,也最眼热的地方。
这日我按方子亲自监煎安胎药,药香袅袅,铜壶微沸。
药熬好滤渣时,我指尖无意蹭过碗沿,顿觉一丝异样。
寻常安胎药是温苦回甘,今日这碗,却带着一丝极淡的腥甜。
我不动声色,将药碗放在鼻下轻嗅,又用银簪探入碗中。
不过片刻,银簪尖端,竟泛出一层极淡的乌色。
我眸色一沉。
好狠的手段。
不是立刻致命的剧毒,而是日积月累、慢慢伤胎的慢毒,混在药里,初时毫无察觉,只待临盆之日,产妇血崩,胎儿难产,一尸两命,还只当是难产而死。
“来人。”
我压低声音,面色冷厉,“今日煎药的宫人,全部拿下,看管起来,不许与任何人接触。”
宫女们吓得脸色发白,纷纷跪地。
我一一审视,目光最终落在一个新调进来、名叫春桃的宫女身上。
她眼神躲闪,手指死死攥着衣角。
“你昨日去御药房取药,是不是换了其中一味?”
春桃浑身一颤,“噗通”跪倒:“奴婢没有!奴婢冤枉!”
“冤枉?”
我冷笑一声,将银簪掷在她面前,“御药房的药材,本宫日日查验,唯有昨日你经手取药,药便出了问题。不是你,还能是谁?”
这时,殿内忽然传来沈婕妤惊慌的声音:
“肚子……我的肚子好疼……”
我心头一紧,冲进内殿。
沈婕妤捂着小腹,脸色惨白,额上冷汗直流,身下已渗出一丝淡红血迹。
陛下恰好此刻踏入殿门,一见这场景,周身瞬间覆上寒冰。
“怎么回事!”
太医连滚带爬冲进来诊脉,片刻后面如死灰,叩首不止:
“陛下!婕妤小主是……是中了微毒,伤及胎气,胎动异常,怕是要……要早产!”
“早产?”
陛下目眦欲裂,一脚踹翻旁边的药桌,“谁干的!是谁敢动朕的皇儿!”
春桃吓得魂飞魄散,当场瘫软,哭喊道:
“陛下饶命!是德妃娘娘!是德妃娘娘让奴婢在药里加东西的!她说只是让孩子弱一点,不会出人命的!奴婢不敢不听啊!”
德妃。
后宫位份最高、家世最盛、最沉得住气的女人。
前两番争斗,她始终置身事外,原来一直在等这最后一击。
陛下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已是雷霆万钧。
“传旨!德妃谋害皇嗣,即刻打入冷宫!其宫中上下,一律拿下严审!”
内侍尖声领旨,脚步声匆匆远去。
榻上,沈婕妤痛得浑身发抖,紧紧抓着陛下的手,气若游丝:
“陛下……救救孩子……”
“别怕,不会有事。”
陛下按住她,声音虽稳,指尖却在颤抖,“太医,无论如何,保住她们母子,朕重重有赏!”
殿内乱作一团,稳婆、宫女、太医往来奔走,药香、血腥气混在一起。
我立在一旁,望着那抹痛苦不堪的身影,心头冰凉。
后宫最狠的一刀,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这一产,是生是死,是吉是凶,全看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