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阙争斗》正觉

2、东宫伴读风波

　　第十六章东宫伴读风波

　　永安十一年，春。

　　萧瑾正式入主东宫，入主毓庆宫，开始按照储君规制读书习武。

　　皇上亲自为太子挑选伴读，人选多是功臣子弟、世家贵子，一来为太子培养心腹，二来也算是对世家的安抚。

　　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安排，却在后宫与前朝，悄悄掀起了一阵波澜。

　　几位一直对太子之位心存不甘的宗室老臣，暗中联合几位高位嫔妃，开始在伴读人选上动手脚。他们想安插自己的人入东宫，一来可以随时打探太子动静，二来也能在太子身边潜移默化地施加影响，三来，若是能抓住太子的一点错处，更是能借机发难。

　　一时间，递到皇上面前的伴读名单，换了一茬又一茬，各家势力明争暗斗，吵得不可开交。

　　消息传到景仁宫，云袖脸上满是担忧。

　　“小主，您听说了吗？外面都快吵翻了，好几家都想把自家子弟塞到太子身边，听说还有人想安插心思不正的，就等着抓太子的错处呢。”

　　沈知微正坐在窗前，看着窗外新开的海棠，神色平静。

　　“伴读之事，本就是皇上亲自做主，他们吵得再凶，也越不过皇上的决断。”她淡淡开口，“瑾儿身为太子，身边有些不同声音，未必是坏事，正好能让他早些看清人心复杂。”

　　“可万一……”

　　“没有万一。”沈知微打断她，语气笃定，“皇上比谁都清楚，太子身边该留什么人，不该留什么人。我们此刻最该做的，不是去争，不是去抢，而是安分守己，让皇上知道，我们母子，从不结党，从不营私。”

　　她吩咐下去，东宫之事，景仁宫上下一律不得插手，不得过问，更不得私下与任何伴读家属接触。

　　越是风口浪尖，越要一身清白。

　　几日后，皇上下令，公布了最终的东宫伴读名单。

　　名单之上，既有忠良之后，也有清白世家子弟，唯独没有那些吵得最凶、野心最盛的世家子弟。

　　众人这才明白，皇上早已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谁心怀叵测，谁忠心耿耿，他心中一目了然。

　　名单公布当日，皇上亲临景仁宫。

　　“知微，你倒是沉得住气，这么大的事，你竟一句也不曾过问。”皇上笑着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欣赏。

　　沈知微起身行礼，柔声回道：“太子是皇上的储君，伴读人选，自然由皇上圣心独断，嫔妾相信皇上的眼光，绝不会让任何人危害太子。”

　　皇上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赞许：“你总是这般懂朕。那些人，一个个急着跳出来，生怕朕不知道他们的心思，唯有你，安安静静，从不添乱。”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你放心，太子身边，朕会替他守好，任何人，都别想动歪心思。”

　　沈知微垂首，心中一片安定。

　　她懂皇上，正如皇上懂她。

　　这深宫之中，最珍贵的从不是一时的风光，而是这份彼此信任，彼此懂得的心。

　　第十七章恶意挑衅

　　伴读之事尘埃落定，东宫渐渐恢复平静。

　　太子萧瑾聪慧好学，待人谦和，对伴读一视同仁，从不摆储君架子，很快便赢得了伴读们的敬重，毓庆宫内一片和睦。

　　可这份和睦，并没有维持太久。

　　名单之中，有一位伴读，乃是一位宗室王爷的孙子，名唤赵轩。此人自恃出身高贵，性情骄纵，心中一直不服萧瑾小小年纪便身居太子之位，只是碍于皇威，不敢表露。

　　进入东宫之后，他见太子温和，便渐渐胆大起来，时常在言语间暗含讥讽，偶尔还会故意刁难东宫的小太监宫女。

　　太子年纪尚幼，却早已在沈知微的教导下懂得隐忍，每每遇到赵轩的挑衅，都只是淡淡避开，不予计较。

　　可他的退让，在赵轩眼中，却成了懦弱可欺。

　　这日，太子与伴读们一同在书房练字，赵轩故意将墨汁洒在太子的宣纸上，看着被弄脏的字迹，故作惊讶地开口：“哎呀，太子殿下，真是对不住，我手滑了。”

　　周围的伴读们都屏住了呼吸，不敢作声。

　　萧瑾放下笔，抬眸看向赵轩，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怒意：“无妨，一张纸而已。”

　　“只是一张纸？”赵轩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也是，太子殿下出身尊贵，自然不在乎一张纸，只是不知道，太子殿下的学问，是不是也和这张纸一样，一塌糊涂。”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不敬。

　　一旁的太傅脸色一沉，刚想开口斥责，萧瑾却先一步站起身。

　　他虽年幼，身形尚小，可站在那里，脊背挺直，自有一番储君气度。

　　“学问高低，不是靠嘴说的，是靠日积月累。”他声音清亮，不卑不亢，“赵伴读若是觉得朕的字不好，大可赐教，若是只会口舌之争，未免有失世家子弟的体面。”

　　一番话，条理清晰，气度沉稳。

　　赵轩没想到一向温和的太子，竟然会当众反驳自己，一时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太傅见状，立刻开口，厉声斥责赵轩以下犯上，对太子不敬，罚他闭门思过三日。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可谁都知道，赵轩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当晚，太子回景仁宫给沈知微请安，将白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云袖在一旁听得怒火中烧：“这赵轩也太过分了！不过是个伴读，竟敢对太子殿下不敬，小主，咱们一定要告诉皇上，好好惩治他！”

　　沈知微却没有动怒，只是伸手摸了摸萧瑾的头，眼中满是欣慰。

　　“瑾儿，你今日做得很好。”她柔声夸赞，“不卑不亢，有礼有节，没有丢储君的体面。”

　　萧瑾仰起小脸：“母妃，儿臣没有给您丢脸。”

　　“没有。”沈知微笑着点头，随即神色微微一正，“但是瑾儿，你要记住，今日之事，不可再提，更不可去皇上面前告状。”

　　萧瑾微微一愣：“为什么？他欺负儿臣。”

　　“他欺负你，是他无礼，你若是去告状，便是你心胸狭隘，容不下人。”沈知微耐心教导，“身为太子，要有容人之量，要能忍常人所不能忍。他骄纵无礼，自有太傅管教，自有上天收他，不必我们动手。”

　　她顿了顿，语气郑重：“你越是大度，越是沉稳，旁人便越挑不出你的错处，皇上与太后，也会越看重你。”

　　萧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儿臣明白，听母妃的。”

　　沈知微看着儿子乖巧的模样，心中暗暗叹息。

　　这深宫，这朝堂，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她能护得了儿子一时，护不了他一世，唯有让他自己学会隐忍，学会谋划，学会立足，才能真正坐稳这储君之位。

　　第十八章自食恶果

　　沈知微的预料没有错，赵轩果然没有死心。

　　闭门思过的三日，他不仅没有反思自己的过错，反而将所有的怨恨，都记在了太子与太傅的身上。他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找机会，狠狠报复太子，让太子在众人面前出丑。

　　思来想去，他终于想到了一个毒计。

　　他知道，太子每日清晨，都会在御花园的湖边习武练剑，身边只有几个贴身侍卫，防备相对松懈。

　　他打算在太子的剑上动手脚，偷偷将剑柄弄松，等到太子练剑到关键之处，剑柄脱落，长剑飞出，轻则让太子摔伤出丑，重则，甚至可能伤及性命。

　　到时候，只会被当成一场意外，谁也不会怀疑到他的头上。

　　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他的一举一动，早已被沈知微安插在东宫的心腹看在眼里。

　　心腹立刻将此事，悄悄禀报给了沈知微。

　　云袖得知之后，气得浑身发抖：“小主，这赵轩简直是胆大包天！竟敢对太子殿下下如此毒手，这是要谋害储君啊！绝不能饶了他！”

　　沈知微听完，脸上的温和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伤害她可以，伤害她的儿子，绝不可饶恕。

　　“真是不知死活。”她声音清冷，“上次念他年幼，不曾与他计较，如今竟敢动杀心，那就别怪本宫心狠。”

　　这一次，她没有选择隐忍。

　　她没有立刻将事情捅到皇上那里，而是选择了一个最稳妥，也最解气的方式。

　　她吩咐心腹，不动声色地将太子常用的那柄剑，悄悄换了一柄一模一样，却坚固无比的好剑，而那柄被赵轩动了手脚的剑，则被放到了赵轩自己常用的兵器架上。

　　她要让赵轩，自食恶果。

　　几日后，清晨。

　　太子依旧在湖边练剑，身姿矫健，剑法沉稳。

　　赵轩站在一旁，眼底藏着得意的笑意，只等着看太子出丑。

　　练剑结束，太子收剑而立，安然无恙。

　　赵轩心中疑惑，却也没有多想，只以为是自己动手不够隐蔽。

　　随后，伴读们开始各自练习，赵轩拿起自己兵器架上的“剑”，挥剑练习。

　　只听“咔嚓”一声。

　　他手中的剑柄，瞬间脱落，长剑猛地飞出，直直朝着湖边的假山撞去，“哐当”一声，断成两截。

　　巨大的力道反弹，让赵轩重心不稳，脚下一滑，直接摔进了冰冷的湖水里。

　　湖水刺骨，赵轩在水中拼命挣扎，狼狈不堪。

　　伴读们与侍卫们都惊呆了，随即连忙下水，将他救了上来。

　　赵轩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脸色惨白，模样狼狈至极，哪里还有半分世家子弟的体面。

　　太傅闻讯赶来，看到断裂的长剑，又看到落水的赵轩，立刻明白了七八分。

　　他当即下令，将赵轩拿下，严加审问。

　　事情很快水落石出，赵轩谋害太子的恶行，彻底暴露。

　　第十九章雷霆处置

　　赵轩谋害太子之事，很快传到了皇上耳中。

　　皇上勃然大怒。

　　太子是国本，是未来的君王，赵轩竟敢对太子下此毒手，简直是目无君上，胆大包天。

　　皇上当即下令，将赵轩押入养心殿，亲自审问。

　　赵轩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将自己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地全部招供，不敢有丝毫隐瞒。

　　皇上看着他，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怜悯。

　　“朕念你是宗室之后，给你伴读太子的殊荣，是让你辅佐太子，报效朝廷，不是让你心怀歹毒，谋害储君！”皇上厉声斥责，“你心胸狭隘，目无法纪，留你在世上，必成祸患！”

　　当即，皇上下令：
　　赵轩革去伴读身份，废除宗室身份，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
　　其祖父治家不严，教子无方，削去王爷爵位，降为庶人，家产抄没，全家圈禁；
　　所有与赵轩勾结，妄图对太子不利之人，一律严查，严惩不贷。

　　旨意一下，朝野震动。

　　所有人都明白了，皇上对太子的宠爱与维护，已经到了极致，谁若敢动太子分毫，便是死路一条。

　　从此，再也无人敢对太子有半分异心，东宫彻底恢复平静，再无任何风波。

　　处理完此事，皇上驾临景仁宫。

　　他看着沈知微，眼中满是感激与心疼。

　　“知微，这次多亏了你。”皇上握住她的手，语气真诚，“若是没有你提前察觉，暗中布局，后果不堪设想。你又一次，护住了瑾儿，护住了朕的国本。”

　　沈知微垂首，柔声回道：“保护太子，是嫔妾的本分，皇上不必挂在心上。”

　　“可朕不能不放在心上。”皇上语气郑重，“你总是这样，默默为朕，为太子，为后宫付出，却从不邀功，从不张扬。朕欠你太多。”

　　沈知微抬头，望着皇上温柔的眼眸，心中一片温暖。

　　“嫔妾不欠，皇上给嫔妾的宠爱与信任，给瑾儿的前程与安稳，早已足够。”她轻声道，“嫔妾只求，皇上安康，太子顺遂，后宫安稳，便心满意足。”

　　皇上紧紧将她拥入怀中。

　　红墙深宫，美人无数，可唯有眼前这人，懂他的辛劳，懂他的顾虑，默默守护在他身后，从不添乱，从不争功。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第二十章太后赐礼

　　赵轩之事过后，太后对沈知微与太子，更是看重不已。

　　太后一生经历后宫风雨，见惯了人心险恶，最是清楚，沈知微这份沉稳与智慧，在后宫之中，何等难得。太子能有这样一位母妃教导，是太子之福，是大曜之福。

　　这日，太后特意派人，将沈知微与太子召入慈宁宫。

　　殿内熏着淡淡的檀香，温暖舒适。

　　太后拉着萧瑾的手，细细打量，满眼都是疼爱：“好孩子，真是委屈你了，那些歹人，真是太可恶了。”

　　萧瑾乖巧地摇头：“皇祖母，儿臣不委屈，有父皇和母妃在，没人能伤害儿臣。”

　　太后哈哈大笑，连连夸赞太子懂事。

　　随后，太后看向沈知微，神色郑重，让人取来一个精致的木盒。

　　“知微，这是哀家年轻的时候，先皇后赐给哀家的凤纹如意，象征着后宫和睦，安稳顺遂。”太后将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支通体莹润、雕刻着精美凤纹的玉如意，“今日，哀家把它赐给你。”

　　凤纹如意。

　　这是后宫之中，仅次于皇后凤印的象征，代表着太后的绝对信任与器重。

　　沈知微连忙跪下，惶恐道：“太后，此物太过贵重，嫔妾不敢受。”

　　“有什么不敢受的？”太后语气坚定，“这后宫，有你在，哀家放心，皇上放心。你贤良淑德，处事公允，把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把太子教导得如此优秀，你配得上这支如意。”

　　她亲自扶起沈知微，将玉如意交到她的手中：“拿着，往后，这后宫，哀家就彻底交给你了，皇后身子弱，你多费心，有你在，哀家就能安享晚年了。”

　　沈知微双手捧着玉如意，只觉分量沉重，心中满是感动。

　　“嫔妾谢太后厚爱，定不辜负太后信任，尽心尽力，守护后宫，辅佐太子。”

　　这一刻，沈知微彻底坐稳了后宫第一人的位置。

　　皇后敬重她，太后信任她，皇上宠爱她，太子是她的儿子，后宫上下，无人不敬，无人不服。

　　第二十一章前朝旧臣的试探

　　后宫安稳，前朝却依旧不平静。

　　虽然赵轩之事，震慑了一大批心怀异心之人，可依旧有几位固执的前朝老臣，依旧对沈知微的出身耿耿于怀。

　　他们认为，太子生母出身寒门，没有强大的外戚相助，将来太子登基，恐怕难以压制朝堂上的世家势力，不利于江山稳固。

　　他们不敢再明目张胆地针对太子，便开始变着法子，在皇上面前试探，想要劝皇上，为太子挑选一位出身名门、家世显赫的太子妃，借助太子妃的娘家势力，稳固太子地位。

　　这话，听起来冠冕堂皇，为太子着想，为江山着想，实则，是想通过太子妃，掌控太子，插手东宫事务。

　　皇上心中自然清楚他们的心思，却也没有立刻驳斥，只是淡淡表示，太子年纪尚幼，太子妃之事，不急。

　　可这些老臣，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开始四处活动，搜罗各家名门闺秀的画像与资料，恨不得立刻将太子妃的人选定下来。

　　一时间，为太子选妃之事，在前朝闹得沸沸扬扬。

　　消息传入后宫，不少嫔妃心思活络起来，纷纷开始打点，想把自家的亲戚塞给太子做太子妃，若是能成，将来便是无上的荣耀。

　　沈知微得知此事，依旧平静。

　　她知道，这是太子成长路上，必须经历的一关。

　　选太子妃，不只是选一个妻子，更是选一股势力，选一份未来。

　　她没有插手，没有表态，只是默默观察着一切，等待皇上的决断。

　　她相信皇上，更相信自己的儿子。

　　第二十二章太子的心意

　　这日，太子萧瑾从毓庆宫回宫，神色有些闷闷不乐。

　　沈知微看在眼里，柔声问道：“瑾儿，今日怎么了？可是读书累了，还是有人惹你不高兴了？”

　　萧瑾走到沈知微身边，轻轻抱住她的腰，小声道：“母妃，前朝的大臣们，都在说要给儿臣选太子妃，儿臣不想选。”

　　沈知微微微一笑，耐心问道：“为什么不想选？太子妃将来会陪着你，辅佐你，是你的良配。”

　　“儿臣觉得，现在还太小了，只想好好读书，好好习武，好好孝顺父皇和母妃。”萧瑾仰起小脸，眼神认真，“而且，儿臣想自己选，不想听那些大臣们安排。”

　　沈知微心中一暖。

　　她的儿子，小小年纪，便已有了自己的主见，不被旁人左右。

　　“好，母妃明白。”沈知微轻轻抚摸着他的头，“你放心，你的太子妃，必定是你自己喜欢的，品性善良的，懂事乖巧的，绝不会是那些大臣们用来操控你的工具。”

　　“真的吗？”萧瑾眼中一亮。

　　“真的。”沈知微点头，“有母妃在，有父皇在，一定会替你把好关，让你选一个自己真心喜欢的女子。”

　　萧瑾立刻开心起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看着儿子开心的模样，沈知微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太子妃的人选，绝不能由前朝老臣操控，必须是出身清白、品性纯良、没有强大野心、对太子真心相待的女子。家世不必显赫，只要安稳本分，便是最好的人选。

　　当晚，皇上来到景仁宫，与沈知微说起选太子妃之事。

　　“知微，前朝的事，你也听说了，那些老臣，天天在朕耳边念叨，朕都有些烦了。”皇上无奈笑道。

　　沈知微柔声开口：“皇上，太子年纪尚幼，的确不必急于一时。”她顿了顿，语气郑重，“嫔妾觉得，太子妃不必追求家世多么显赫，重要的是品性端正，心地善良，安分守己，能真心待太子，不掺和前朝纷争，便是最好。”

　　皇上眼中一亮，拍手笑道：“知微，你和朕想到一起去了！朕也是这个意思，那些世家女子，心思太多，野心太大，不适合瑾儿。就要一个清白安稳、懂事乖巧的，足矣。”

　　夫妻二人，心意相通。

　　太子妃之事，就此定下基调。

　　前朝那些老臣，得知皇上与淑贵妃的态度，彻底断了念想，再也不敢多言。

　　第二十三章皇后的托付

　　时光飞逝，转眼又是两年。

　　太子萧瑾日渐长成，温文尔雅，气度不凡，处理事情沉稳有度，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处处呵护的孩童。

　　沈知微协理六宫，公正宽厚，后宫一派和睦，再无任何纷争。

　　皇后的身子，却一年不如一年。

　　早年操劳过度，伤了根本，这两年，更是时常卧病在床，精神日渐萎靡。

　　这日，皇后感觉自己精神稍好，特意派人将沈知微召入坤宁宫。

　　殿内安静，只有皇后与沈知微二人。

　　皇后拉着沈知微的手，脸色苍白，语气虚弱，却眼神温柔。

　　“妹妹，哀家知道，自己的日子，不多了。”

　　沈知微心中一酸，连忙道：“皇后娘娘，您别乱说，您只是身子弱，好好休养，一定会好起来的。”

　　皇后轻轻摇头，苦笑一声：“哀家自己的身体，哀家自己清楚。这些年，多亏了你，替哀家打理后宫，照顾皇上，教导太子，哀家心中，感激不尽。”

　　“娘娘言重了，这都是嫔妾应该做的。”

　　“不。”皇后打断她，语气郑重，“哀家走后，这后宫，不能无主。皇上心中，早已认定了你，只是碍于哀家还在，不曾开口。”

　　她看着沈知微，眼神无比真诚：“哀家今日，便正式将这后宫，将皇上，将太子，全都托付给你。往后，你便是这后宫之主，要替哀家，好好守护他们，守护这大曜的江山。”

　　沈知微泪水滑落，跪在床边：“娘娘，嫔妾……”

　　“别哭，哀家放心你。”皇后笑着擦拭她的眼泪，“你贤良，聪慧，稳重，比哀家更适合做这后宫之主。哀家走后，你一定要好好的，皇上和太子，都离不开你。”

　　沈知微哽咽点头：“嫔妾……遵命，嫔妾定不负娘娘所托。”

　　这是皇后的托付，也是沉甸甸的责任。

　　几日后，皇后在坤宁宫安然离世。

　　举国哀悼，皇上悲痛不已。

　　皇后丧期过后，朝野上下，纷纷上书，请皇上册立淑贵妃沈知微为皇后。

　　第二十四章册后大典

　　永安十五年，秋。

　　皇上在太和殿颁下圣旨，昭告天下：
　　册立淑贵妃沈氏为皇后，母仪天下，入主坤宁宫。

　　圣旨一出，天下臣服，朝野上下，无人反对。

　　从江南寒门小吏之女，到微才人，到婕妤，到淑妃，到贵妃，最终母仪天下，成为皇后。

　　沈知微用了整整十二年的时间，走完了无数女子穷尽一生都无法走完的路。

　　册后大典当日，紫禁城金碧辉煌，礼乐齐鸣，盛况空前。

　　沈知微身着雍容华贵的皇后朝服，头戴九龙四凤冠，一步步走上太和殿，接受百官朝拜，接受万民敬仰。

　　她身姿挺拔，气质雍容，眉眼间温婉大气，自有一番母仪天下的气度。

　　皇上站在她的身边，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与骄傲。

　　太子萧瑾站在下方，望着自己的母妃成为皇后，心中满是自豪。

　　云袖站在沈知微身后，看着这一幕，泪水忍不住滑落。

　　从汀兰轩那个无人问津的小才人，到如今母仪天下的皇后，她陪着自家小主，走过了十二年的风风雨雨，步步惊心，终于等到了这最荣耀的时刻。

　　大典结束，沈知微正式入主坤宁宫，成为这后宫之主。

　　曾经的偏殿小主，如今的中宫皇后；
　　曾经的无依无靠，如今的母仪天下；
　　曾经的步步惊心，如今的稳如泰山。

　　一切，都尘埃落定。

　　第二十五章盛世安稳，岁月长安

　　册后之后，沈知微以皇后之尊，打理后宫，更加公正宽厚，体恤下人，安抚嫔妃，后宫上下，一片和睦，真正做到了母仪天下。

　　皇上身体康健，朝政清明，百姓安居乐业，一派盛世景象。

　　太子萧瑾德才兼备，深得民心，储君之位，稳如泰山。

　　太后安享晚年，每日含饴弄孙，心中再无牵挂。

　　曾经那些与她争宠的人，柳贵妃早已化作冷宫尘土，苏婉凝安心礼佛，安稳度日，林答应等人，早已消失在深宫之中，无人再记起。

　　这日，夕阳西下，余晖洒满御花园。

　　沈知微与皇上并肩漫步在花园之中，太子萧瑾跟在身后，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皇上握住沈知微的手，轻声道：“知微，十二年了。”

　　沈知微微微一笑，眼中满是温柔：“是，十二年了。”

　　十二年，从初见时的惊鸿一瞥，到如今的相濡以沫；
　　从深宫之中的步步惊心，到如今的盛世安稳。

　　她不争不抢，不骄不躁，藏锋芒，懂隐忍，守善心，知进退。

　　最终，得一人真心，护一子安康，母仪天下，岁月长安。

　　皇上看着她，语气郑重：“朕这一生，最幸运的事，便是在万千佳丽之中，遇见了你。”

　　沈知微抬头，望向身边的帝王，眼中满是深情：“嫔妾这一生，最幸运的事，便是能陪在皇上身边，与皇上一同，守这江山，守这岁月。”

　　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宫墙高耸，岁月悠长。

　　凤阙之内，再无纷争，唯有盛世安稳，岁月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