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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刀尖 月考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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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当天,校园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声和翻卷声。
高一和高二的考场被安排在同一栋楼,江逾白在一楼,江逾川在三楼。
进考场前,人潮拥挤,江逾川状若随意地走在他身边,压低声音,只让他一个人听见:
“别紧张,按平时写就行。”
江逾白轻轻点头,耳尖微微发红。
旁人只当是哥哥叮嘱弟弟学习,没人知道这一句里藏了多少牵挂。
中场休息时,江逾川故意绕路下来,在走廊尽头等他。
见左右没人,飞快地揉了一下他的头发。
“考得怎么样?”
“还行。”江逾白小声说。
“那就好。”江逾川眼底一软,又迅速收回手,恢复成平常的样子,“走吧,被看见不好。”
一整天的考试,他们不敢多发一条消息,不敢多待一秒。
所有的关心,全都藏在一眼、一碰、一句轻声叮嘱里。
两天后,成绩出来。
江逾川年级前列,江逾白也稳在中上,不算拔尖,但足够体面。
傍晚一进家门,就闻到了紧绷的气氛。
江崇安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脸色沉得吓人,显然已经查到了成绩。
张砚亭站在一旁,悄悄给两人使眼色,手心都攥紧了。
“过来。”江崇安开口,声音没什么温度。
兄弟俩乖乖站好。
“成绩看了?”
“看了,爸。”
江崇安抬眼扫了他们一圈,语气硬邦邦的:
“不算差,但也不够好。接下来收心,少搞那些运动会、乱七八糟的事,专心读书。”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我不希望下次再看到你们分心。”
“是。”
两人齐声应下。
江逾白垂着头,心跳快得要炸开。
他怕的不是骂,是父亲那股一眼能看穿人的眼神。
他总觉得,下一秒,所有秘密都会被扒开。
张砚亭连忙打圆场:
“孩子刚考完,也累了,让他们先回房休息吧,下次努力就行。”
江崇安冷哼一声,没再为难。
回到房间,门一关上,两人才同时松了口气。
江逾白后背都有点湿了,声音轻轻发颤:
“我刚才好怕……”
江逾川立刻上前,轻轻把他揽进怀里,动作极轻、极小心,连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别怕,过去了。”他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压得极低,“成绩没问题,他抓不到把柄。”
“可是哥……”江逾白抓住他的衣服,“我们总要一直这样装下去吗?”
江逾川心口一紧,沉默了几秒,还是认真地告诉他:
“在爸松口之前,在我们能站稳之前,只能这样。”
他抬手,指尖轻轻擦过他的眼角,“但我不会让你一直受委屈。”
窗外天色渐暗,隔壁就是父亲的房间。
他们不敢开灯抱,不敢大声说话,连吻都只能在黑暗里轻轻一碰。
“以后考试周,我们更要小心。”江逾川低声嘱咐。
江逾白点点头,把脸埋在他怀里,很小声地说:
“我知道……为了你,我可以装很久。”
江逾川收紧手臂,在他耳边落下一句几乎轻得听不见的承诺:
“再等等我。等我有能力护住你,我们就不用再躲了。”
月考成绩刚稳下来,麻烦就自己找上了门。
慕修远的成绩这次跌得很惨。
他看着榜单上自己的名字,再看向人群里被所有人称赞、连父亲都暂时没找茬的江家兄弟,嫉妒像毒藤一样缠得他喘不过气。
凭什么?
凭什么江逾川什么都好,江逾白永远被护在身后,而他拼尽全力,却连一点光都抓不到。
一个阴狠的念头,在他心里慢慢成型。
这天下午,高一办公室里炸开了锅。
有人举报:月考有人作弊,疑似带小抄进考场。
更狠的是,举报者直接点名,还“恰好”把小抄塞进了江逾白的课桌抽屉最深处。
等江逾白被班主任叫走时,整个人都懵了。
“这是从你抽屉里搜出来的,你解释一下。”
一张写满公式的小抄拍在桌上,江逾白脸色瞬间惨白。
“不是我的,老师,我真的没有——”
“不是你的,怎么会在你抽屉里?”
办公室门口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慕修远就站在人群后排,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毁了江逾白的名声,让江逾川也跟着身败名裂。
消息很快传到高二。
江逾川几乎是冲进办公室的,脸色冷得吓人。
他一眼就看见江逾白被围在中间,眼圈发红,却倔强地不肯哭。
“老师,这事有问题。”
江逾川挡在江逾白身前,语气平静却压迫感极强,“我弟的成绩是自己考的,小抄不是他的。”
“是不是不是你说了算。”有人开口。
“可以调监控。”江逾川眼神扫过一圈,最后落在人群里故作镇定的慕修远身上,
“而且,谁最先找到小抄,谁最可疑。”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慕修远身上。
他脸色猛地一变。
监控一查,真相大白。
镜头清晰拍下:慕修远趁午休没人,偷偷溜进高一教室,往江逾白抽屉里塞了东西。
事情彻底反转。
慕修远记过处分,全校通报。
而江逾白,洗清了冤屈。
走出办公室,确认四周没人,江逾白才绷不住,眼眶一红。
不是吓的,是委屈。
江逾川立刻把人拉到楼梯间死角,轻轻按住他的后颈,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没事了,我在。”
“我知道不是你做的。”
江逾白抓住他的袖子,声音发哑:“我以为……我以为要被爸知道了。”
一旦被学校处分,家里江崇安一定会暴跳如雷,到时候什么秘密都藏不住。
江逾川心口一紧,更用力地抱住他。
“有我在,不会让他碰你,不会让爸知道。”
他低头,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飞快吻了吻江逾白的唇角。
轻得像一片羽毛,却足够安定。
“以后谁欺负你,我都给你挡回去。”
可他们没料到,办公室那番吵闹,还是传到了一个人的耳朵里。
傍晚回家,张砚亭把两人拉进房间,脸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今天学校的事,我听说了。”
她声音压得极低,指尖都在发抖,
“我不管是谁害你们,我只提醒你们一句——最近安分一点,再安分一点。你爸今天已经收到熟人随口提的一句‘你家小儿子在学校被查了’,他现在正火大。你们要是再出一点事,被他揪着不放,我真的……护不住你们。”
空气瞬间冻住。
江逾白浑身发冷。
原来他们一直走在刀尖上。
一次陷害,一次风波,都可能把整个家炸得粉碎。
江逾川握紧他冰凉的手,对着母亲郑重点头。
“妈,我们会小心。”
“以后,我不会再让他有机会靠近逾白一步。”
夜里,房间一片漆黑。
江逾川悄悄挪到江逾白床边,把人轻轻搂进怀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别怕。”
“我会把所有危险都挡在外面。你只要……待在我身边就好。”
江逾白埋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终于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月光冰冷,屋内拥抱滚烫。
有人嫉妒,有人陷害,有人随时准备拆毁他们的一切。
可只要他们还握着彼此的手,就还能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