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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结怨 监控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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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实锤、处分公告一贴,慕修远在学校彻底抬不起头。
他以为栽赃能毁掉江逾白,没想到把自己钉在了耻辱柱上。
下午放学,校门口围了不少人。
慕修远的母亲是个脾气火爆、极要面子的女人,一听说儿子栽赃陷害同学、记大过,当场就炸了。
她一把拽过慕修远,当着放学的人流、各班学生的面,声音又尖又响:
“我让你读书!让你考试!你就学这些阴私手段?陷害同学?你要不要脸!我怎么养出你这么心黑的东西!今天就让所有人看看你的德行!”
骂声刺耳,一句比一句狠。
慕修远脸白如纸,死死低着头,周围全是指指点点和窃笑。
屈辱、愤怒、不甘,像毒火一样烧穿他的理智。
他猛地抬眼,望向人群外静静站着的江逾川和江逾白。
那眼神阴鸷、怨毒,像淬了毒——不是恨自己做错,而是更恨江家兄弟毁了他。
这一幕,刚好被赶来学校的张砚亭看在眼里。
她没有上前看热闹,只皱了皱眉,心底一沉。
她太懂这种被羞辱到极致的人会做出什么事。
慕修远不会罢休,只会更疯。
她立刻找到年级主任和班主任,语气平静却分量十足:
“老师,孩子之间的争执,处分已经有了,就不要再扩大议论了,对两个孩子都不好。”
顿了顿,她声音放轻,
“尤其是……我先生江崇安脾气急,最近刚问过学校的事,我不想他因为流言多想,影响家里。”
这话一出,老师立刻听懂——她在压舆论,保儿子,也在瞒丈夫。
“张女士你放心,我们会控制,对外只说普通误会,不扩散。”
张砚亭微微点头:
“还有,今天这件事,麻烦学校不要主动联系家长,我回去会慢慢和他爸说,就说……同学间闹了点小矛盾,已经解决了,逾白没有错。”
她在给儿子们铺好退路,编好安全的谎。
只要父亲江崇安听到的是“小事、误会、没犯错”,那根紧绷的弦就不会断。
回家路上,张砚亭坐在车里,一言不发。
直到快到家,才转头看向后座两个儿子,声音沉而轻:
“今天慕修远他妈闹成那样,你们也看见了。他现在对你们恨之入骨,以后离他有多远躲多远。”
“学校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对外只算误会,不会传到你爸耳朵里。”
“我帮你们圆了这一次,不代表有下一次。”
她眼神严肃,却带着疼:
“我不是拦着你们讲理,我是怕……你们再被缠上,事情闹大,我压不住,也瞒不住你爸。”
江逾白攥紧手指,轻声:“妈,对不起……”
“别说傻话。”张砚亭打断他,眼底软下来,
“你们是我儿子,我不护着你们,谁护着。只是答应我,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你们的秘密。”
一进家门,江崇安果然抬眼望来:
“听说今天学校有事?”
张砚亭立刻自然地接话,语气轻松:
“嗨,小事,高一小孩闹矛盾,老师调解好了,逾白没掺和,就是被问了两句。”
江崇安皱眉,扫了两个儿子一眼。
江逾川稳稳点头:“嗯,只是协助调查。”
江崇安没再多问,冷哼一声:
“下次离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远点。”
“专心学习。”
“知道了,爸。”
谎言圆得天衣无缝。
只有他们三人知道,刚才那几句平静对话里,藏着多少心惊胆战的掩护。
夜里,房间熄灯。
江逾川悄悄摸到江逾白床边,把人轻轻抱进怀里,不敢出声。
“妈今天……救了我们两次。”江逾白小声哽咽。
“我知道。”江逾川吻着他发顶,“我会记着。”
“慕修远……他现在更恨我们了。”
“我知道。”江逾川收紧手臂,声音冷而稳,
“下次他再敢来,我不会再给机会。我不会让他伤到你,不会让他毁了我们,不会让妈白护着我们。”
黑暗里,少年的承诺轻却坚定。
门外是随时会爆发的父亲,门外是恨他们入骨的对手,可怀里是彼此,身后是拼尽全力护住他们的母亲。
他们走在悬崖上,却也被悄悄托着。
房门关紧,灯全熄,隔壁就是父亲江崇安的房间。
连呼吸都要放轻。
江逾白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圆圆的,一点睡意都没有。
下午慕修远那记淬了毒的眼神、母亲在车里沉重的叮嘱、父亲回家时那一眼锐利的打量……全都压在心上。
身边的床轻轻一陷。
有人悄无声息地蹲到了他床边。
黑暗里,江逾川的气息慢慢靠近,暖得让人安心。
“还在怕?”声音低得几乎融进夜色里。
江逾白轻轻“嗯”了一声,小得像蚊子叫。
一只手小心翼翼地伸过来,隔着薄被,轻轻落在他腰侧。
不敢用力,不敢抱紧,只是贴着,像在说“我在”。
“别想慕修远了。”江逾川的声音哑哑的,“有我呢。”
江逾白悄悄翻过身,面朝他。
两人距离近得鼻尖几乎相抵,呼吸缠在一起。
他很小声很小声地问:
“哥,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不会。”江逾川回答得极轻,却异常坚定,“等我们再大一点,能自己做主了,就不用这么躲了。”
他指尖微微蜷起,在被子下面,轻轻勾住了江逾白的小指。
只是一小截指腹相贴,就足够让心跳乱掉。
“现在先忍一忍,好不好?”
江逾白眼眶微微发热,却用力点头,用气音说:
“好。”
“为了你,我可以忍很久。”
江逾川的心猛地一软。
他实在忍不住,微微倾身,在绝对的黑暗里,极轻、极快地,在江逾白唇上碰了一下。
一触即退。
像一片云落下来,又悄悄飘走。
“睡吧。”他哑着嗓子,“我就在你旁边。”
江逾白乖乖闭上眼,小指依旧被他轻轻勾着。
窗外月光安静,屋内只有两道轻轻的呼吸声。
全世界都在逼他们伪装、逼他们小心、逼他们躲藏。
可这一刻,只有他们彼此。
偷偷的甜,克制的吻,不敢出声的喜欢。
这是他们在悬崖边上,最安稳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