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骨殊途》雾里观星

7、维护 回到家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透。
　　张砚亭看他们一身运动服、满头汗，只叮嘱了句“快去洗澡”，便没多问。
　　她心里什么都清楚，却只守着那点沉默的成全。
　　等房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白天那点被按下去的醋意，终于悄悄冒了头。
　　江逾白先洗完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坐在床边擦头发。
　　江逾川一出来，目光就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慢悠悠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生气了？”
　　江逾白擦头发的手一顿，嘴硬：“没有。”
　　“没有？”江逾川轻笑，指尖轻轻勾了下他的衣角，“那下午别人给你递情书，你怎么不看我？”
　　少年人吃醋的样子一点都不凶，反倒带着点委屈的软。
　　江逾白心跳一乱，小声嘟囔：“你也有人递……我还没说你。”
　　“我拒绝得不够快？”江逾川往前凑了凑，气息轻轻洒在他脸上，“我眼里除了你，还能装下谁？”
　　江逾白被他说得耳尖发烫，别开脸不敢看他。
　　下一秒，手腕忽然被轻轻握住，力道温柔又固执。
　　“逾白，”江逾川声音低哑，“以后别人给你送东西，不准收。”
　　“你也是。”江逾白小声回嘴。
　　“好。”江逾川一口答应，眼底笑意藏不住，“只收你的。”
　　灯被关掉，房间陷入一片柔和的暗。
　　两张床离得不远，江逾白刚躺好，床沿就微微一沉。
　　江逾川轻手轻脚走过来，在他床边坐下。
　　黑暗里，视线依旧能清晰勾勒出对方的轮廓。
　　“哥……”江逾白声音轻轻的。
　　“嗯。”江逾川伸手，极轻地摸了摸他还带着湿气的发顶，“别躲。”
　　他小心地侧躺下来，隔着一层薄被，轻轻将人圈进怀里。
　　没有越界，只有满满的占有欲和安心。
　　“以后不准对别人笑那么好看。”江逾川埋在他颈侧，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少年气的霸道。
　　江逾白忍不住弯了嘴角，小声哄他：
　　“只对你笑。”
　　“情书也不准看。”
　　“不看。”
　　“别人靠近你，我会不高兴。”
　　江逾白听着他一句句幼稚又认真的宣告，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他微微转身，伸手轻轻抱住江逾川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我只喜欢你。”
　　“一直都是。”
　　江逾川身子一僵，随即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
　　白天所有的锋芒、冷静、强势，在这一刻全都化成温柔。
　　他低头，在江逾白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吻。
　　“我也是。”
　　“只喜欢你，一辈子。”
　　窗外夜色安静，屋内呼吸交缠。
　　白天的情书、旁人的目光、赛道上的输赢，全都成了点缀。
　　此刻他们拥有的，只有彼此。
　　江逾白蹭了蹭他的胸口，小声嘀咕：
　　“不准再让别人给你递情书了。”
　　江逾川低低地笑，胸腔震动，温柔得不像话：
　　“好，都听你的。”
　　这一夜，他们相拥而眠。
　　没有喧嚣，没有顾虑。
　　只有少年人最干净、最滚烫、最不肯放手的喜欢。
　　运动会的余热还没散，学校里的目光，就没从两人身上移开过。
　　高二教学楼与高一教学楼离得不远，课间十分钟，总能看见高二的江逾川，特意绕路下来，等在高一教室门口。
　　“一起去打水。”
　　“饭卡给我，我帮你带饭。”
　　“训练完在老地方等我。”
　　明明只是最普通的对话，落在旁人眼里，却怎么品怎么不对劲。
　　走廊里的窃窃私语越来越多：
　　“高二那个江逾川，天天来找江逾白，也太黏了吧。”
　　“亲兄弟也不用这样吧，眼神都不一样。”
　　“上次我看见他们在操场角落靠得特别近……”
　　江逾白走在人群里，被看得耳尖发红，下意识往江逾川身后缩了缩。
　　江逾川顺势伸手，轻轻扣住他的后颈，动作自然又护短，淡淡扫过那些偷看的目光。
　　不凶，却足够让人闭嘴。
　　有人半开玩笑地凑上来：
　　“江逾川，你对你弟也太好了，该不会是真谈恋爱吧？”
　　江逾白瞬间僵住，心跳都漏了一拍。
　　江逾川却只是轻笑一声，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他是我最重要的人。”
　　一句话，不承认，不否认，却把所有玩笑都堵了回去。
　　这些细碎的流言，不知怎么，传到了张砚亭耳中。
　　她没质问，没发火，甚至没在儿子面前提一句。
　　只是某天下午，她亲自来学校送东西，遇上几个在背后嚼舌根的学生。
　　她依旧温和，语气却沉了几分：
　　“他们是亲兄弟，感情好是应该的。”
　　“孩子们的事，外人少议论。”
　　轻飘飘一句话，却带着母亲独有的威严。
　　从那以后，明面上的闲话少了很多。
　　她站在走廊尽头，望着教室里高二的江逾川，和楼下高一的江逾白，眼底轻轻一叹。
　　她不认同这条路，可她不能让她的孩子，被外人欺负。
　　傍晚回家，饭桌上，张砚亭像平常一样给两人夹菜，只淡淡说了一句：
　　“在学校好好读书，别人说什么，别往心里去。”
　　江逾白指尖一颤，悄悄抬眼。
　　江逾川在桌下稳稳握住他的手，轻声应：
　　“嗯，我们知道。”
　　掌心的温度，压下了他所有不安。
　　回到房间，灯一熄，黑暗立刻将两人包裹。
　　江逾川轻手轻脚走到江逾白床边，弯腰，把人轻轻拥进怀里。
　　“别害怕。”
　　“我在。”
　　江逾白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小声开口：
　　“哥，他们都在猜我们……”
　　“猜就猜。”江逾川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低哑又坚定，
　　“我是高二，你是高一，楼层隔得再远，我也会去找你。”
　　“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江逾白收紧手臂，紧紧抱着他，眼眶微微发热。
　　楼层隔不开，流言挡不住，世俗压不垮。
　　只要这个人在，他就什么都不怕。
　　江逾川轻轻托起他的脸，在昏黑里，准确找到他的唇，落下一个温柔又珍惜的吻。
　　“逾白，我只喜欢你。”
　　“从始至终，只有你。”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相拥的少年身上。
　　一层楼的距离，挡不住满心欢喜。
　　全世界的眼光，抵不过一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