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骨殊途》雾里观星

6、只你

　　运动会前的训练越来越密集，跑道上的目光，也越来越杂。
　　慕修远就是在这时，彻底盯上了江逾川。
　　他是高一短跑种子选手，论爆发力、论成绩，向来稳压旁人一头。
　　直到江逾川出现。
　　江逾川一入校就抢走了所有焦点：长得好、成绩好、短跑稳、人缘佳，连高二的江逾白都时时刻刻被他牵动视线。
　　慕修远看在眼里，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不服，更不甘心。
　　凭什么江逾川什么都有？
　　这天午休训练，体育老师临时有事离开，场边只剩几个自愿加练的人。
　　慕修远握着钉鞋，眼底掠过一丝阴鸷。
　　他算准了时间——江逾川和江逾白正在单独练交接棒，跑道转角处视野最差。
　　机会来了。
　　江逾川正压低重心，等江逾白递棒。
　　风掠过耳畔，他忽然察觉到身后不对。
　　慕修远装作慢跑热身，脚步故意往他这边斜切，鞋尖狠狠朝着江逾川的脚踝撞去。
　　只要一伤，运动会直接弃权。
　　名声、成绩、焦点……全都能回到他手里。
　　千钧一发之际，江逾川猛地侧身。
　　慕修远扑了个空，踉跄一步才站稳，脸色瞬间难看。
　　“你干什么？”
　　江逾白先一步冲过来，直接挡在江逾川身前，眼神冷得吓人。
　　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那根本不是意外。
　　慕修远强装镇定，扯出一抹假笑：“抱歉，我没看清，不小心撞了。”
　　“不小心？”
　　江逾川上前一步，将江逾白护到身后，目光淡淡落在慕修远身上，没什么情绪，却压迫感十足，
　　“跑道这么宽，你偏偏往我脚边撞？”
　　慕修远心头一慌，嘴上仍硬撑：“我都说了是意外，你还想怎样？”
　　“意外不会盯着人的脚踝撞。”
　　江逾川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下次再故意往这边靠，就不是口头提醒了。”
　　他没发脾气，没争执，可那股笃定的冷意，让慕修远后背发紧。
　　周围几个同学也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怀疑。
　　陷害，没成功。
　　反而暴露了心思。
　　慕修远咬了咬牙，最终恨恨瞪了两人一眼，转身狼狈离开。
　　风波过去，跑道边重新安静下来。
　　江逾白立刻转头，伸手去碰江逾川的脚踝，声音发紧：
　　“伤到没？疼不疼？”
　　他刚才吓得心脏都停了半拍。
　　江逾川抓住他的手，轻轻摇头，眼底软下来：“没事，我躲开了。”
　　顿了顿，他指尖轻轻捏了捏江逾白的手心，低声笑，
　　“刚才护我的样子，挺凶。”
　　江逾白耳尖一红，想抽手又舍不得，只能小声嘟囔：
　　“他就是故意的，我看得出来。”
　　“我知道。”
　　江逾川往前微倾，在无人看见的角度，额头轻轻碰了一下他的，
　　“但我更知道，你会护着我。”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影子紧紧靠在一起。
　　刚才的惊吓与紧张，此刻全都变成了更沉的信任与依赖。
　　有人想把他们拆开，想把他推下深渊。
　　可他们只会靠得更近，握得更紧。
　　江逾白抬眼，望着眼前的人，轻声认真：
　　“以后我陪着你练，不会再让别人碰你。”
　　江逾川心口一烫，忍不住低头，在他唇角落下一个极轻、极快的吻。
　　像一片羽毛掠过。
　　“好。”
　　“那我们一起，赢到最后。”
　　运动会当天，阳光亮得晃眼。
　　看台上人声鼎沸，呐喊声几乎要掀翻整个操场。
　　终于到了最受瞩目的项目——高一×高二混合接力表演赛。
　　江逾川是高一第一棒，江逾白是高二最后一棒。
　　一始一终，天生一对。
　　检录处，江逾白指尖微微发紧，江逾川轻轻碰了下他的手背，低声一笑：
　　“紧张？”
　　“有点。”
　　“别怕，跟着我。”
　　枪声一响，江逾川如箭冲出。
　　步伐干净、爆发力极强，一开局就把其他人甩开半个身位。
　　看台上瞬间炸开：
　　“江逾川好快！！”
　　“高一那个也太帅了吧！”
　　江逾白站在接力区，目光死死盯着那道朝自己奔来的身影。
　　近了——
　　接力棒稳稳落入掌心。
　　那一瞬间，他像是接住了全世界最笃定的力量。
　　江逾白猛地冲出去。
　　风在耳边炸开，所有目光都追着他跑。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输。
　　要和他一起赢。
　　最后十米，他几乎是拼尽全力压线。
　　终点线被冲破的刹那，全场沸腾。
　　他们赢了。
　　江逾川第一时间冲过来，在众目睽睽之下，伸手稳稳扶住他。
　　动作自然得像兄弟，力道却藏着独占的温柔。
　　“辛苦了。”
　　江逾白喘着气，抬头看他，眼底亮得发烫：“我们赢了。”
　　“嗯，我们赢了。”
　　周围全是欢呼，老师拍着他们的肩夸：“兄弟俩太默契了！”
　　没人知道，这默契里藏着多少心动与牵挂。
　　刚歇下没几分钟，两个女生红着脸走过来。
　　一个递信给江逾川，一个递信给江逾白，声音细若蚊吟：
　　“同、同学，这个给你……”
　　两份情书，并排递到两人面前。
　　空气静了一秒。
　　江逾川先抬眼，看向江逾白，笑意淡而危险。
　　江逾白也看过来，耳尖微绷，明显有点不自在。
　　两人谁都没接。
　　江逾川先开口，语气客气却疏离：
　　“不好意思，不收。”
　　江逾白也跟着轻轻摇头，声音干净：
　　“谢谢你，但我不能收。”
　　女生们愣了愣，红着脸跑开了。
　　等人一走，江逾川微微倾身，凑近江逾白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醋意：
　　“刚才有人给你递情书，不高兴。”
　　江逾白心跳一乱，小声反驳：
　　“你不也收到了……”
　　“我眼里只有你。”
　　江逾川轻轻捏住他的手腕，在人群缝隙里极快地碰了下他的指尖，
　　“你也是，对不对？”
　　江逾白抬眼，撞进他眼底明晃晃的占有欲，耳根彻底烧红。
　　他轻轻“嗯”了一声，小得几乎听不见，却足够认真。
　　“只喜欢你。”
　　阳光正好，掌声未歇。
　　赛道见证了他们的并肩，情书成了他们感情里最不值一提的小插曲。
　　他们赢了比赛，也更笃定了——
　　这世上所有人，都不如身边这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