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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三天死了五个人! 张煜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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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煜愣了愣,隔着窗子回骂:“哎,你是怎么跟小爷我说话的?”
萧清辞也不让他:“本侯昨儿个交待你的事儿办了吗?还有空坐在这儿喝茶?!”
“我操,真给忘了!”张煜这才象是刚想起了什么似的赶快站来,还不忘扯着嗓子冲着屋里吼。
“办办办,这就去办!厉害你大爷!”
张煜一溜烟地往门口跑,还不忘回头跟春十三和林婉卿打招呼:“本官有公务要办,晚会儿再来找你们玩,师姐,十三,你们等我哟,嘻嘻嘻……”
林婉卿冲他笑了笑,转身借着添茶的功夫,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前些日子家父醉酒,我套了几句话出来。说是当年苏凝前辈与今上赵珩交情匪浅。今上能从那夺嫡的修罗场里全须全尾地走出来,最后坐上那把龙椅,苏前辈居功至伟。”
春十三手里正把玩着一枚白玉棋子,闻言指尖一顿,棋子“哒”地一声落回棋盘。
若母亲真是当年督建皇城风水局的那位高人,赵珩巴结她,讨好她,拉拢她,这都说得通。
自古帝王家,求的无非是万世基业,龙脉安稳。
可这风水局一旦成了呢?
春十三垂下眼帘,遮住了眸底翻涌的寒意。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若母亲真是领赏归隐,为何十几年来杳无音信,连只言片语都未曾留给自个儿这个亲生儿子?若她是因知晓太多皇家秘辛而被灭口,那这执刀之人怕会是……
他抬眼望向皇宫的方向,那巍峨的重檐庑殿顶在夕阳下泛着血一样的金红。
“十三?”林婉卿见他面色不对,轻唤了一声。
春十三回过神,嘴角那抹惯常的痞笑又挂了回去:“我没事,多谢林姐姐提点。”
林婉卿深深看了他一眼,并未多问。她是个聪明人,知道有些事点到即止。临起身时,她从袖袋里掏出一叠银票,顺着石桌推了过去。
“这是前几日那些世家贵女们托我带给你的。说是想请你再给批个八字,这些算是定金。”林婉卿说得云淡风轻。
春十三的眼睛却瞬间亮了,眉心那股子阴郁气一扫而空。他伸出两根手指,利索地夹过银票,在指尖捻了捻,听着那清脆的纸张声,那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
“得嘞!林姐姐放心,回头我就给她们算,保准算得她们桃花朵朵开,想嫁谁就嫁谁。”
送走了林婉卿,春十三揣着银票,哼着小调晃晃悠悠地回了卧房。
萧清辞靠在罗汉榻上,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碗汤药还搁在紫檀木的小几上,早没了热气。
见春十三进来,他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只留给春十三一个写满了“本侯很不爽”的后脑勺。
春十三也不恼,几步窜到榻前,从怀里掏出那叠银票,在萧清辞眼前晃了晃,哗啦哗啦作响。
“瞧见没?还是林姐姐大方,出手就是几百两。哪像某些人,这几天让人家贴身伺候着,连个赏钱都没有。”
萧清辞转过头,吊着眼角看他:“你就为了这点碎银子,便要跟她走那么近了?不知道个男女授受不亲?”
“这叫碎银子?侯爷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春十三啧了一声,将银票小心翼翼地揣回怀里,贴着心口放好“以后我就跟林姐姐混了,不仅有银子拿,还有漂亮姐姐们围着,不比在你这受气强?”
“你敢!”萧清辞气得胸口起伏,牵动了伤处,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想跟别人混?除非我死!”
“行行行,您是侯爷,您说了算。”春十三敷衍地摆摆手,端起那碗凉透的药,“赶紧把药喝了,喝完了我好去数钱。”
萧清辞紧闭着嘴偏过头,一副拒不配合的模样。
“不喝是吧?”春十三端起药碗,仰头含了一大口药汁,随即猛地俯下身,捏住萧清辞的下巴,狠狠地覆上了那两片薄唇。
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灌了下去,紧接着,一条滑腻的舌头蛮横地闯了进来,带着药汁的苦味和春十三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在萧清辞口中攻城略地。
萧清辞的呼吸瞬间乱了,原本因疼痛而苍白的脸颊泛起潮红。
他顺势扣紧了那截劲瘦的腰身,将人按向自己怀里。
药汁顺着两人的唇角溢出,滴落在萧清辞雪白的中衣上,晕开一片污渍。
良久,春十三才松开他,直起身子,拇指随意地抹去唇角的药渍,居高临下地看着气喘吁吁的萧清辞,似笑非笑的:“侯爷这回肯喝了吗?若是不够,我这儿还有。”
萧清辞喘着粗气,眼尾泛红,目光如钩子般勾在春十三那张被药汁润得嫣红的唇上:“你……再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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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林院那地界,平日里连只耗子路过都得屏着气,讲究的是个斯文雅静。
可今儿个一大早,这雅静便被一声凄厉的惨叫给撕了个粉碎……
出事的是编修李大人。
当差的公房里,那把紫檀木的大圈椅上,只剩下一堆软塌塌的官服。
那补子上绣着的鹭鸶鸟依旧昂着头,可衣裳里头的人,却是凭空蒸发了。
就像是一只被人吸干了血肉的蝉蜕,只留下一层皮囊,孤零零地堆在那儿,透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
萧清辞跨进门槛的时候,脸色比那宣纸还要白上几分,他的伤还没好,每走一步就像是被谁塞了把钝刀子在里头搅和。
可他腰背依旧挺得笔直,一身飞鱼服穿得严丝合缝,刚进院子,就瞧见大理寺的人已经在里头乱成了一锅粥。
张煜那厮正站在廊檐下,头上那顶乌纱帽歪着,正扯着衣领子往里扇风。
抬眼瞧见萧清辞这尊煞神黑着脸进来,张煜脖子一缩,脚底抹油,贴着墙根就要往那月亮门外溜。
“张煜!”
张煜脚下一顿,还没来得及换个方向,后脖领子猛地一紧,整个人像是只被拎起的小鸡仔,硬生生被萧清辞给拽了回来。
“哎哎哎!侯爷!君子动口不动手!这大庭广众的,你可给我点面子啊!”张煜双手乱挥,那张俊脸皱成了一团。
萧清辞一把将他怼到了廊柱上,那双凤眼里满是红血丝,咬着牙根道:“面子?你还有脸跟本侯提面子?国子监的学子、马帮的掌柜、吏部侍郎家还没满十二岁的孙女,昨儿个晚上是左将军府不满七岁的小公子……三天!不过三天!京城里连着用这种方式失踪了五个人!五条命!”
他越说火气越大,胸口的剧痛让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抓着张煜领子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前几日我病着,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带着大理寺的人盯紧了京城里所有纯阴命格的人。这就是你给本侯盯的结果?你大理寺的人是都瞎了,还是都死绝了?”
张煜被勒得直翻白眼,双手扒着萧清辞的手腕,梗着脖子叫屈:
“这事儿能赖我吗?啊?那凶手来无影去无踪的!再说了,你们北镇抚司那么多锦衣卫,那可是皇帝亲军,个个武艺高强,不是也一样没盯住吗?怎么能光把屎盆子往我们大理寺头上扣?我们就一帮查案翻卷宗的,哪有那通天的本事!”
“你——”萧清辞气结,扬起拳头就要往这混账脸上招呼。
“侯爷息怒!侯爷息怒啊!”
旁边一直没敢吭声的大理寺卿孙大人,这会儿也顾不得那把老骨头了,慌慌张张地跑过来,硬是挤在两人中间打圆场。
“这案子确实邪门,两位大人还是先看看现场,这吵架也吵不出凶手来不是?”
萧清辞冷哼一声,揪着张煜的领子把他甩在一旁。
张煜靠着柱子大口喘气,一边揉着脖子一边小声嘀咕:“本来就是嘛,柿子专挑软的捏……”
萧清辞大步走进公房。
屋子里的陈设丝毫未乱,案几上的茶盏甚至还冒着袅袅热气。那堆衣物就那么堆在椅子上,中衣、外袍、腰带、官靴,一层套着一层,摆放得就像是人还坐在那里一样。
萧清辞伸出手,指尖轻轻挑起那件官袍的领口。
空的。
里头什么都没有,连根头发丝都没剩下。
只是在那紫檀木的桌面上,留着几道深深的抓痕。那是人在极度惊恐和绝望之下,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指甲断裂嵌在木纹里,渗着点点干涸的血迹,触目惊心。
“这……这到底是人还是鬼啊?”张煜探头探脑地凑过来,看了一眼那抓痕,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缩了缩脖子。
“就算是杀人越货,好歹也得有个尸首吧?这怎么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不是不剩。”萧清辞面色凝重,目光落在那堆空荡荡的衣物上,“是全都被‘抽’走了。”
角落里缩着个烧水的小厮,这会儿正抱着膝盖瑟瑟发抖,眼神涣散,嘴角流着涎水,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黑雾……好大的黑雾……吃人了……黑雾吃人了……”
张煜伸手在那小厮眼前晃了晃,那小厮毫无反应,依旧痴痴傻傻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别晃了。没用的。三魂七魄被强行抽走了生魂,如今留下的不过是具行尸走肉。这凶手的手段,眼熟得很……”
萧清辞捂着胸口轻咳两声,想起了在钦天监的丹阳殿里看到的一千多个黑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