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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原来真凶竟是他!   他那双 ...

  •   他那双墨黑的眼珠子转了转,又撇了撇嘴,语气里透着股毫不遮掩的嫌弃:“不过也就是皮相像罢了。姐姐比你好看,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灵秀,不像你,一身的煞气。”

      萧清辞胸口闷痛,知道他口中的“姐姐”便是自家姑母萧玉姝。

      “十三同本侯提过。姑母在宫中那些年,多亏有你陪着,才不至于在那吃人的地界儿里熬干了心血……”

      地灵轻哼了一声,伸手拔起地上一根枯草,在指尖绕来绕去,过了一会儿,他别过脸去,声音有些微微发哽地说道:“春十三那小子没告诉你么?最后害死她的……也是我。”

      “此事……与其怪你,倒不如怪本侯。”

      萧清辞垂下眼帘,长睫遮住了眸底的黯淡:“父亲不在那年我只有十三岁,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如何撑得起个若大的侯府,所以姑母不得不入宫,以保全我……若是我足够成器,她又何苦这样?”

      地灵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黑沉沉的眼睛盯着萧清辞看了半晌,这才说了一句:“我突然觉得,你倒也没那么像条疯狗了。”

      萧清辞:“……”

      这地灵说话,当真是随心所欲,半点不给人留脸面。

      “不过有件事,我想了许久,总觉得不大对劲。”

      地灵也没管萧清辞那张微僵的脸,自顾自地说道,“姐姐生命里最后那几年,性子变得极为古怪,尤其是她开始频繁出入醉春楼之后……”

      萧清辞心头一跳,那个地方,是他心头的一根刺,也是姑母名节尽毁的根源。

      他抿紧了唇,没作声。

      “我原本只是想让她在那儿寻个开心的。”地灵皱起那两条淡淡的小眉毛。

      “可没想到,她在那里待得越久,性子便越发乖张,脾气也越发暴躁,到后来就像是……像是变了个人。”

      地灵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如今想来,怕不是那醉春楼地底下的阴煞阵法,在潜移默化地侵蚀她的神智。”

      萧清辞猛地抬起头,眸光锐利如刀:“你的意思是说,有人从一开始,就是在算计姑母?”

      地灵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用胖乎乎的双手支起下巴。

      “我不知道,但我最近一直在想这件事情。”

      “我这五百年来混沌未开,一直都在地底下睡觉。直到某一日,一道极霸道的力量将我唤醒。我睁开眼,瞧见的第一个人便是姐姐。她站在那儿,就像是天上的云,干净得不染纤尘。那一刻我就想,若是能护着她,便是把这条命搭上也使得……”

      他叹了口气,接着道:“后来她在宫内被人刁难,坏皇帝也不管她,还由着她被人欺辱。我看不下了便带她逃。谁知路上刚好就撞见两个认得她的旧识,我怕走漏风声,便顺手给杀了。尸体没处扔,就丢给了醉春楼那个老鸨……”

      萧清辞眼神一凛,瞬间接上了话头:“如此说来,这些事情发生得都似乎太巧了些?”

      地灵点头:“是的,实在是太巧了!但是当时我和姐姐两个人都没留意。那个老鸨平白地得了那么两具好尸体,觉得欠了我们一个天大的人情,自然对我们唯命是从。姐姐什么时侯想去玩,她都给出最好的酒菜和倌人,还主动替我们遮掩行踪……”

      萧清辞顿时就明白了:”所以那个老鸨子并没有跟我们说实话,其实收买她的人并不是你!而是另有其人。她吸引着你和姑母经常过去,是为了用楼下的煞阵来影响姑母的心神。”

      “正是。”地灵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当初我感觉这些事儿很正常,可是这段时间我反反复复,思来想去就感觉出古怪来了,特别是昨天那个叫柳如烟的妓女死后……”

      萧清辞心念电转,一个极其恐怖的念头如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开。

      那具在床上被瞬间吸干了精气的名妓尸身,那张干瘪如陈皮的脸,那空洞的眼眶……

      “难道……难道你的意思是说。如果姑母没有死在地下,而是顺顺当当地荣登后位,那她最后的下场也会和昨日那个柳如烟一样——被瞬间吸成干尸?”

      地灵回过头,幽幽地看着他:“你也猜到了?”

      萧清辞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一口黑血猛地从口中喷出!

      太可恶了,这布局之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姑母并非是自甘堕落,她是从一开始就掉进了某个人的圈套里啊!

      “侯爷!”春十三手里端着只缺了个口的粗瓷破碗,正跨进门槛,见状吓得手一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萧清辞。

      萧清辞死死抓着春十三的手臂,指节泛白,他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嘶哑得像是含着沙砾:“所以,所以你之前跟我说过醉春楼下的傀儡阵,和昨晚出事的柳如烟有关联是这个意思?”

      春十三抿了抿嘴角没说话,刚才他在窗外也已听到地灵和萧清辞聊了些什么。

      说实话,他是从一开始就感觉出这两件事情有关联,但他不敢提,他知道萧玉姝在萧清辞心里的份量,那是提不得的禁区。

      萧清辞拉着他的手腕用力晃了晃:“所以……从一开始姑母进宫被人排挤,到她后来忘乎所以地在宫外放纵,甚至性情大变,都是被人一早安排好的局?”

      春十三一边替萧清辞顺着气,一边沉声道:“侯爷,您仔细想想,册封皇后乃是国之大典,最要紧的一步便是合生辰八字,测算凤运——这宫里头,是谁在管着这通天的差事?”

      答案不言而喻。

      钦天监。

      国师,青玄!

      萧清辞恨得握紧了拳头:“怪不得,怪不得他着急把尸体给抢走!”

      地灵从稻草堆上跳下来,背着手在地上踱了两步,老气横秋地接道:“所以我猜,那老妖道的真正目的,是要以姐姐这世间最为尊贵的凤体作为祭品,待到姐姐荣登后位,凤仪已成,便是他开炉收割的时候。”

      说到此处,地灵顿了顿:“但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姐姐性子那般烈,在册封的前一刻选择了逃走……”

      “青玄——!”萧清辞恨得目眦尽裂,胸腔里翻涌的气血激得他又连着咳出了几口黑血。

      若非姑母那一逃,只怕如今早已成了柳如烟那样的一具干尸,甚至连死后魂魄都要不得超生。

      “行了行了,先别想那么多了,你先把药给喝了。”春十三生怕这人一口气上不来直接过去了,赶快把药碗递到他嘴边。

      “放心,这货命硬着呢,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地灵耸了耸肩,重新变回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现如今的情况很明显,那老妖道的计划在姐姐身上落了空,这才退而求其次,选了那个叫柳如烟的名妓。很显然,那女子的命格虽也是极阴,但却比不上姐姐那万分之一的尊贵。”

      春十三听得心头一凉:“所以……光死了她一个,还远远不够?”

      地灵摊开两只小手,脸上露出一抹残忍而天真的笑意:“胃口一旦被吊起来了,哪有吃个半饱就停下的道理?所以……下一个会是谁呢?你们不妨自己猜猜。”

      **

        定远侯府对外放了话,说是侯爷昨夜醉酒,骑马摔断了两根肋骨,需得静养。

      大清早自然有不少巴结的人带着礼物守在侯府门前探望,萧清辞一概不见,直到一个人上门。

      “侯爷,林家大小姐来了。”直到管家在门口躬身禀报。

      萧清辞开口:“让她进来吧。”

      林婉卿是个识大体的,如今自个儿“伤重”,她带了礼品上门,少不得要在他床前垂泪一番,说些宽慰体己的话。
      届时他只需虚与委蛇几句,这戏在外人面前也就做足了,所有人真当他是骑马伤了腿,青玄也自然疑不到他身上来。

      门帘一挑,穿堂风夹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卷了进来。

      林婉卿今日穿了一身竹青色的素面杭绸褙子,底下系着月白挑线裙,头上也没戴什么金珠翠玉,只插了一支极素净的白玉扁方。身后跟着两个婆子,手里捧着锦盒,里头放着几支不错的人参,外加两盒燕窝。

      “见过侯爷。”林婉卿站在离床三尺远的地方,福了福身。

      萧清辞作势把手里的药碗放下,摆出一副虚弱模样正要开口,又听林婉卿开口道:“既然侯爷伤在肋骨,想必说话费劲,婉卿便不扰侯爷清净了。东西既已送到,心意也到了,侯爷好生歇着。”

      说罢,她没等萧清辞回话,转身就往外走。

      萧清辞端着药碗的手僵在半空,那句到了嘴边的“无妨”硬生生被噎了回去。

      这女人,还真是来点卯的?

      转耳听见外间传来一声惊呼。

      “十三?你怎么穿得这般单薄?”林婉卿的声音里头透着股子热乎劲儿。
      “这都变了天,你怎么不知道加衣服,还是府上的下人不知道上心?”

      紧接着是春十三那懒洋洋的动静:“没事,我皮糙肉厚,不碍事。倒是林姐姐今儿这身衣裳选得好,衬气色。”

      “就你嘴甜。”林婉卿轻笑了一声。
      “我前儿个得了一方端砚,想着你平日里爱画符,用那个研朱砂最是细腻,今儿特意给你带了来。走,咱们去园子里,我那还有几本从孤本里拓下来的阵法图,正好让你掌掌眼。”

      萧清辞坐在床上,脸黑得像锅底。

      耳听着那脚步声转了个弯,径直往听雨轩外头那片临水的小花园去了。

      小花园正对着他的卧房窗户。

      萧清辞咬牙忍着剧痛,一点点挪到窗边的罗汉榻上,伸手推开那扇雕着岁寒三友的支摘窗。

      只见那花园里的紫藤架下,张煜那厮也不知是怎么混进来的,此刻正翘着二郎腿坐在石凳上,手里抓着把松子,正一颗颗地剥。

      “来来来,十三,张嘴。”张煜剥出一颗白白胖胖的松子仁递到春十三嘴边。

      春十三也没客气,低头就叼走了。

      林婉卿坐在旁边,手里捧着一盏清茶,笑吟吟看着这一幕。

      “张大人,你这剥松子的手艺倒是越发精进了。”林婉卿打趣道,“若是哪日在大理寺混不下去了,去茶馆里当个剥果仁的伙计,怕是也能养家糊口。”

      “师姐这话说得?小爷我这是乐意呐!”张煜嘿嘿一笑又剥了一颗,这回却是递给了林婉卿,“师姐也来尝尝。”

      三人围坐一处,那叫个其乐融融。

      春十三手里拿着林婉卿带来的阵法图,指着上头的一处纹样跟她低声探讨,林婉卿听得频频点头。

      张煜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乾坤”、“坎离”,但这并不妨碍他在旁边玩得很开心。

      一会儿给两个人倒茶拿果子,一会儿抓起春十三垂在身后的发梢往里头编花玩。

      上好的黄花梨木窗棂硬是被萧清辞抠出了指印,这个张煜又在碰他的人!竟然还是在他的府上,趁他病着,这货又想干什么?挖墙角挖到明里来了?

      萧清辞隔着窗子一声吼:“张煜,你给本侯滚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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