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闹，就标记你［gb］》止妍

3、姐姐

　　温姩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一道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眼皮上。
　　她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没用的，脑子已经醒了。
　　她趴了一会儿，认命地睁开眼，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
　　十二点。
　　睡了七个多小时，还行。
　　她躺着没动，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零零碎碎地闪过一些画面。
　　走廊里那盏昏黄的灯，那个男生绷着的侧脸。
　　温姩闭了闭眼，昨晚她是有点醉的。
　　那瓶酒是姜念带来的，说是她爸酒窖里顺出来的，非要尝尝。
　　温姩喝了大半瓶，后来去洗手间的时候，脑子已经有点飘了。
　　要不然她也不会多管闲事。
　　她向来不是爱管闲事的人。
　　温姩盯着天花板，想起那人被保安吓得脸都白了的模样，忽然扯了扯嘴角。
　　二十岁的人了，跑出来连去哪儿都不知道，就敢在走廊里站着。
　　傻不傻。
　　她翻了个身，把这事从脑子里清出去。
　　手机震了一下。
　　温妤：【醒了没？】
　　温姩回：【刚醒。】
　　温妤：【中午回来吃？阿姨做了你爱吃的。】
　　温姩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打字：【行。】
　　温妤：【几点？】
　　温姩：【收拾完就回。】
　　温妤：【好，等你。】
　　温姩把手机放下，又躺了两分钟，然后爬起来。
　　洗漱完换了衣服，她下楼的时候扫了一眼客厅。
　　三年前买的这栋别墅，住了没几个月就出国了。回来之后还是头一回在这儿过夜，昨晚到家都三点多了，倒头就睡，什么都没顾上看。
　　此刻站在楼梯上往下看，客厅里收拾得很干净。温妤找人定期来打扫，茶几上甚至放着一束新鲜的百合，白色的花瓣微微卷着，还带着水珠。
　　温姩走过去，低头闻了闻。
　　没味道。
　　百合就这点不好，看着好看，没什么香味。
　　她在客厅站了一会儿，然后拿起车钥匙出门。
　　车子驶出别墅区，沿着临州的街道往老城区开。
　　温家的老宅在城西，是温姩父母早年买的独栋，后来翻修过几次。父母去世后，温妤搬进去住了，说是习惯了那个地方，不想换。
　　温姩无所谓。
　　反正她在哪儿都是住。
　　车子在老宅门口停下，她推门进去，就闻见一阵香味。
　　是红烧肉的味道。
　　阿姨在厨房里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来：“姩姩回来了？”
　　温姩点点头：“阿姨，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呐，你姐在楼上呢，说一会儿下来。”阿姨笑得眼睛眯起来，“瘦了，在外面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温姩笑了一下：“还行。”
　　“还行什么还行，”阿姨念叨着，“今天做了你爱吃的，多吃点。”
　　温姩应了一声，在客厅坐下。
　　客厅还是老样子，米白色的沙发，深色的茶几，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角落里摆着父母的照片，黑白的，框在镜框里。
　　温姩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温妤下来了，穿着一件针织衫，头发松松地挽着，脸上带着笑。
　　“终于回来了？”
　　温姩“嗯”了一声。
　　温妤走到她旁边坐下，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然后说：“瘦了。”
　　温姩笑：“你怎么跟阿姨说一样的话。”
　　“因为是真的瘦了。”温妤说，“昨晚玩得怎么样？”
　　“还行。”
　　“林屿和姜念都好吧？”
　　“都好。”温姩靠在沙发上，“还是老样子。”
　　温妤笑了笑：“他们俩凑一块儿倒是合适。”
　　温姩没接话。
　　温妤看了她一眼，忽然说：“昨晚几点回的？”
　　温姩想了想：“三点多。”
　　“那么晚？”温妤皱眉，“澜庭不是两点关门吗？”
　　“姜念睡着了，我们多待了会儿。”
　　温妤“哦”了一声，没再问。
　　阿姨把菜端上来，招呼她们吃饭。
　　温姩站起来，跟着温妤往餐厅走。
　　桌上摆了七八道菜，全是她爱吃的。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牛腩汤……
　　温姩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
　　肥瘦相间，软烂入味。
　　她嚼了嚼，忽然觉得，好像确实很久没吃到这个味道了。
　　温妤坐在对面，给她盛了一碗汤，放在她手边。
　　“慢慢吃，不着急。”
　　温姩点点头。
　　两人吃着饭，偶尔说几句闲话。温妤问她在国外的事，她就随口说几句；温妤问她在国内打算待多久，她说还没想好；温妤问她有什么打算，她说不知道。
　　温妤听完，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吃完饭，阿姨收拾碗筷，温妤泡了茶，两人坐在客厅里。
　　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温姩靠在沙发上，手里捧着茶杯，有点犯困。
　　温妤看了她一眼，忽然开口：“昨晚是不是喝多了？”
　　温姩愣了一下：“没有。”
　　“没有？”温妤笑了一下，“那你昨晚干的那事，是清醒的时候干的？”
　　温姩顿了顿，看向她：“什么事？”
　　温妤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说：“靳家那个小少爷。”
　　温姩：“……”
　　温妤看着她，眼里带着点笑意：“澜庭的人认出他了，往靳家那边报了一下，靳家今早给我打电话，问怎么回事。”
　　温姩沉默了两秒，然后问：“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不知道。”温妤说，“我确实不知道，昨晚你回来倒头就睡，我什么都没来得及问。”
　　温姩没说话。
　　温妤看着她，语气还是那么温柔：“所以怎么回事？你怎么跟靳家的人扯上关系了？”
　　温姩靠在沙发上，盯着茶杯里的茶叶：“没什么关系，昨晚在走廊里碰见的，他躲保安，顺手帮了一下。”
　　“顺手？”
　　“嗯。”
　　温妤盯着她看了两秒，才问：“你什么时候这么爱管闲事了？”
　　温姩没回答。
　　温妤也没追问，只是说：“靳家那边我跟他们说了，就是场误会，让他们别多想。”
　　温姩“嗯”了一声。
　　温妤顿了顿，又说：“不过那个小少爷，我听说是跑出来的，昨晚在你那儿？”
　　温姩摇头：“没有，送酒店了。”
　　“哪个酒店？”
　　“咱们家那个。”
　　温妤也不再说什么，只应道：“行，安排得挺明白。”
　　温姩没说话。
　　温妤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你这人也是奇怪，明明不想管闲事，管起来又管得挺周到。”
　　温姩抬眼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温姩说困了，想补个觉，温妤点点头，说去吧，晚饭也在家里吃。
　　温姩上楼，进了自己以前的房间。
　　房间里还是老样子，床单被罩换过，窗户开着通风，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她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又冒出昨晚那些画面。
　　那人拽住她袖子时的眼神，明明很慌，却还要装出一副凶样。
　　她想起他问“你为什么要帮我”时的语气，带着点警惕，又带着点别的什么。
　　她闭了闭眼。
　　顺手而已。
　　她这么想着，翻了个身，睡了。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温姩躺着没动，盯着那片光看了一会儿，然后爬起来，下楼。
　　温妤坐在客厅里看书，见她下来，抬眼看了一下：“醒了？”
　　“嗯。”
　　“饿不饿？阿姨在做饭，还得一会儿。”
　　温姩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温妤把书放下，看着她，忽然说：“靳家那边的事，你真不想多说两句？”
　　温姩靠在沙发上：“没什么好说的。”
　　温妤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个小少爷，靳家管得确实严。我听人说过，从小就没什么自由，挺可怜的。”
　　温妤又说：“不过他那脾气，也是被惯出来的，又倔又冲，一点就炸，跟家里对着干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温姩听着，脑子里又冒出那人站在走廊里，对着手机吼“有本事来抓我”的样子。
　　确实挺冲的。
　　温妤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你昨晚不会是看他可怜吧？还是贪图美色？”
　　温姩顿了顿，然后说：“不是。”
　　“那是什么？”
　　温姩想了想，说：“就是顺手。”
　　温妤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点点头，没再问。
　　晚饭的时候，阿姨做了一桌子菜。温姩吃了不少，温妤看着她吃，眼里带着笑。
　　吃完饭，温姩坐了一会儿，准备回去。
　　温妤送她到门口，忽然说：“姩姩。”
　　温姩回头。
　　“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帮的他，”她说，“都不重要，你做什么我都支持。”
　　温姩看着她，忽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妤走过来，伸手理了理她的衣领，动作很轻。
　　“累了就回家，”她说，“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温姩点点头。
　　温妤笑了笑，退后一步：“开车小心。”
　　温姩上了车，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老宅，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开。
　　窗外的夜色很深，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
　　她脑子里忽然冒出温妤刚才那句话“你做什么我都支持”。
　　她想起父母刚去世那会儿，温妤也不过二十三岁，刚毕业没多久，就被推上了继承人的位置。
　　那时候温妤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扛起了一切。
　　后来温姩说要出国，温妤也没拦，只是说去吧，好好照顾自己。
　　再后来，温姩在国外待了三年，温妤每隔几天就会打电话，问她吃没吃饭，瘦没瘦。
　　温姩忽然觉得，自己确实挺任性的。
　　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她推门进去，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
　　茶几上那束百合还是那样，白色的花瓣微微卷着。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上楼。
　　洗了澡，躺到床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陌生号码。
　　【我是靳郬余，昨晚谢谢你，酒店挺好的，我住下了。】
　　温姩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这人从哪儿弄到她号码的？
　　她想了想，大概是昨晚她递名片的时候，他记住了。
　　她没回，把手机放到一边，闭上眼。
　　脑子里又冒出他那张脸。
　　明明很慌，却还要装凶。
　　明明不知道该怎么办，却还要硬撑着。
　　温姩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然后翻了个身。
　　算了。
　　关她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