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南安有木

11、拾壹 我们相视一

　　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箭矢从我耳畔擦过，比我先一步到达秦屿身前，精准地命中了持刀之人。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箭锋没入皮肉，新的面孔从我身后冲入这片被血色晕染的荒地，将余下的刺客悉数剿灭。
　　我却甚至没来得及回头看一眼，只是连滚带爬地踉跄到秦屿身侧，腿一软跪倒在地，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进我怀里，开口时才发现整个人连带着声音都在颤：“你怎么样？”
　　“死不了，让你失望了。”秦屿有些虚弱，但还是习惯性没好气地应道，好像方才应对的不是什么生死之战，而是我们最平常不过的一场偶遇、一次拌嘴。
　　我想咧开嘴给他一个笑，温热的液体却争先恐后地从眼眶里涌了出来，模糊了他的面容。秦屿一愣，接着抬起满是血污的手用力抹了下我的脸：“你哭什么……真是丑死了。”
　　可到尾音时，他分明自己也哽咽了，一滴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接着越来越多，映入我方才被他擦净的视线中。

　　“两位，别煽情了。”一个身影却在此时分外破坏气氛地凑近，“我说，就没有一个人想谢谢我紧赶慢赶，好歹是救了你们俩的狗命吗？”
　　“是，你也可以再慢一点，然后给我俩收尸。”虽然我心里知道若不是林七神兵天降，恐怕我和秦屿就真的要命断于此了，但嘴上功夫是不可能省的。林七也习惯了我的嘴硬，摆摆手没有介意：“就当你这话是在谢我来得及时了。”
　　“不过你们现在这样，肯定是没法回组织了。”他正色起来，蹲下来瞧着我们二人，“甚至恐怕以后都要在这江湖中隐姓埋名地活着了。”

　　我看向秦屿，他也恰好回望着我。
　　而后我们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求之不得。”

　　“我天呢……看惯了你们针锋相对，突然这么和谐还真是不习惯。”林七呲牙咧嘴地起身，语气却听得出欣慰，“我的人会护送你们去我找好的住所。那里离组织很远，也很安全，你们快走吧。”
　　“那你呢？”我扶着秦屿站起，担忧地看向林七，“你来救我们的事瞒不过组织的，不如跟我们一起走吧？”
　　“不行，还有些东西我要善后，哪能跟你们一样这么潇洒，拍拍屁股就能走人了。”林七无奈地剜了我们一眼，不过很快自信道，“放心吧，组织一下失去你们两位大将，又折损了这么多人手，起码也要缓过这口气、填补上了空缺才会对我出手。”
　　“况且我为你做了这么久的假死计划可不能白费啊。我会升级改造一下，看准时机用它逃出来的。”
　　“你们快走吧，真不用担心我。”见我和秦屿还面露犹豫，林七直接示意他的人过来将我们带走。秦屿只好最后伸手攀上他的手臂，认真道：“答应我，你会活着来见我们。”
　　“答应你，而且保证全须全尾的。”林七眯眼笑笑，想回拍一下秦屿，又苦于他伤得太重，无处下手，最终只是收回手道，“你看你都伤成什么样了祖宗，快安顿下来去治吧，不然铁打的人也要落下病根了。”
　　“一言为定。”得到承诺，秦屿终于放下了手。而林七后退一步，目送我们道：“一路平安。”眼里似有不舍。
　　我冲他点点头，而后带着秦屿转身，一步步走向了我们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