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之番外合集》渊郁

7、第 7 章

　　宁无忧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天元、道域的神君、仙舞剑宗的宗主，那是一个俊美无俦、仙气飘飘的中年男人，比师父年轻不少，在人群的簇拥之中，也能散发着全然不同的光华。

　　玉千城在招待宾客，但一种莫名的感觉让他停了下来，望向身后——刀宗宗主当然很醒目，但他看到的是织云翼身后的孩子，锦衣华服，扎了一个马尾，看起来才是个幼童。

　　他笑了一笑：“神啸刀宗，人才可期。”

　　织云翼推了推徒弟的肩膀：“这是老夫新收的徒弟，无忧，快谢过神君金口玉言。”

　　宁无忧按照师父的吩咐，规规矩矩的往前走了两步，大方的行礼：“神啸刀宗宁无忧，有幸一观仙舞剑宗封剑大典，谢过神君夸赞。”

　　人群中一片安静，神君的威压无质无形，却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那是天元独有的信香，信香幽微，本不该有如此强大的威慑，但天元刻意为之，连身边之人也隐约感到不适。

　　宁无忧被强烈的气息旋绕，憋住了气，一声不吭的执礼不动。

　　许久，神君收敛气息，温和的转向织云翼：“刀宗宗主的座下高徒，果然不凡。日后必是前途无量。”

　　大典进行了很久，好酒好菜，宁无忧吃得很开心。别人都在觥筹交错，他年纪小，坐在自己的矮桌前面只顾着吃肉。鱼肉细嫩鲜甜，牛肉卤得入味三分，鹿肉更是滋味非常……仙舞剑宗的人好生快活，能吃这样的饭菜。

　　封剑大典结束之后，织云翼带着吃饱喝足十分满足的宁无忧告辞，唉，还是个脏鬼，吃个饭袖子占了油渍。好在神君假装没看见，说了几句鼓舞后进的话，让剑宗的长老送他们离开。

　　离开仙舞剑宗的见证，剑宗的弟子特意留住织云翼，送上了礼物，其中一盒东珠指明送给宁无忧。宁无忧不明所以，伸出一只手接过礼物，乖觉的看向师父，织云翼神色淡淡：“既然是给你的，你就收着吧。”

　　一盒东珠，不能吃也不能用，看上去贵重，实则没用。宁无忧忧愁道：“虽是给我的，屋子里可放不下，我和大师兄住一个屋，还是师父帮我收着吧。”

　　织云翼答应了，又叹一口气：“你好端端的，袖子怎么这么多的油？这身衣服也不知能不能撑到年底。”宁无忧嘿嘿笑了几声，手伸到袖子里：“早知要来吃好的，我问大师兄要了好几块帕子。”

　　回到刀宗，宁无忧顾不上这身好看的衣衫，跳上墙头，几个起跃就不见了。

　　小院里有灯火，宁无忧跳下去，院子里飘荡着酒香。刀宗爱酒之人数不胜数，西风横笑倒是不喝酒的，宁无忧推开了门进去，袖子里的帕子拿出来，渗着油香，是他藏起来的肉菜。

　　这一次大比的结果已经传遍了神啸刀宗，西风横笑被宗门长辈一番夸赞，还送了两坛酒。一坛酒他分给了别的来恭喜的师兄弟，自然也坐下一起吃了一顿。

　　西风横笑一向忙于练功，和同门之间的关系只能说是脸熟，这偶尔的一起坐下吃饭就变得特别起来。喝了半碗酒，西风横笑已有几分晕乎乎了，席中一个姓周的师兄站起来敬他：“戚师弟天资过人，又修炼踏实，再过不久，当是修真院的院生，师兄敬你一杯！”

　　“戚师弟功夫了得，将来必能为刀宗出战！”

　　喝了一坛酒，西风横笑强撑着告辞离去，虽只有一小段路，却也在醉意之中摇摇晃晃才回去。推门入了院子里，便跌在床铺之上，浑身上下都被酒意烧得红了，模模糊糊想道：刀宗上下都爱喝酒，为何这酒如此难喝。

　　他闭着眼睛，又很想吐，又想去睡，宁无忧出去打了盆水回来，要了皂荚，要把好衣服洗了。见他躺在床上，大吃一惊：“大师兄？”

　　西风横笑难受的皱起眉头，宁无忧转身从桌子上拈了牛肉片，塞在他嘴里：“大师兄，我和师父出去吃了剑宗的席，这牛肉特别入味……”西风横笑坐起来，吐出许多秽物，那牛肉还没下肚就淹没在秽物之中，宁无忧傻了眼，转身去找茶水和帕子，给西风横笑擦了又擦：“你没有哪里不好吧，哪个小子灌你的酒了？”

　　宁无忧半月前沾了酒，是厨房的大师傅偷偷藏起来的酒，他好奇极了，喝了半杯，也不过如此。但为了不挨揍，也就瞒着没说，如今大师兄醉的迷迷糊糊的，宁无忧辛辛苦苦偷渡回来剑宗的好肉好菜也搁在一边，派不上用处了。

　　他去厨房要了些烧过的煤球、木灰，扫去秽物，推开窗子散了酒臭，西风横笑睡着了，月光照进来，银白的光明澈如水，落在西风横笑的床头。

　　宁无忧苦等到大天亮，早早凭着本事去厨房打了白粥、咸菜，等西风横笑醒过来，又把肉端了上去，他如此殷勤的希望西风横笑领受，偏偏西风横笑喝过了酒，宿醉之下只想吃点清淡的粥和咸菜。

　　“大师兄，这肉怎么不吃？”

　　西风横笑头痛的要命，没注意宁无忧的眼神，淡淡道：“你不是喜欢吃么，多吃点。”

　　宁无忧加了一块鹿肉，好像也没那么好吃，天冷，隔夜肉就硬了：“也就这样，没有烧鸡好吃。”西风横笑抬起头看了看他：“你昨天去剑宗，觉得如何？”

　　“剑宗那老头不厚道，味道大的要死……”宁无忧戳了戳牛肉：“不过师父给了我十两银子，就当我赢了名次吧……快过年了，等我们下山买麦芽糖吃。”

　　西风横笑这才想起，一年要过去了。再过不久，就要下雪了，下雪了就会很冷。他们的被褥不够厚，要再去领一些，吃食也要准备，不然下了雪，刀宗里只能吃些厨房的豆腐馒头，肉就轮不上多少了。

　　宁无忧吃了早饭，把衣服搓了，晾在院子里：“大师兄，那几个帕子我也搓了，等干了还你。”

　　“不用，你留着用。”西风横笑后知后觉想起来：“……你用帕子包肉了？”

　　他震惊的表情落在宁无忧眼睛里，宁无忧忽然心虚起来：“我用筷子夹着的，不脏，帕子也是干净的，你给我之后我还搓过。”

　　西风横笑过了一会儿，才从呆滞里回复过来：“无忧……下次别再带了。”

　　宁无忧悻悻的应了一声，瘪了瘪嘴，很不以为然的样子。西风横笑走到他身后：“被别人看到了，笑话你怎么办？”宁无忧小声道：“笑话就笑话，我又不怕。”

　　“他们还会笑话师父，笑话刀宗，说师父没教好你。”

　　“师父本来没教我什么，”宁无忧说完就知道要坏了，西风横笑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他缩了缩脖子：“好嘛，我知道了，你说什么是什么。”

　　“这身衣服是师父让人给你做的？”西风横笑望了绳子上挂的衣服，欲言又止，索性不提这事了：“等过两天，我们下山去，买一块五花肉，让朱师傅给我们开小灶。”

　　宁无忧一听五花肉就陶醉起来，之前的不快也抛诸脑后：“好好好，那我们后天下山？大师兄，我要吃烧鸡，还要吃糖。”他兴致勃勃，算了算身边的银子，西风横笑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慢慢想，还有两天……对了，我得了一坛酒，过年时候我们去陪师父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