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编外守护者》佐拉伊斯尔

3、挑衅（二） “你不会把

　　“真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碰面。”道左绯不禁感叹。

　　他们走在学校的湖边小道上，传言有人在这里遇到过蛇，所以这成了整片校区最冷清的地方，很少会有人踏足。

　　微风扬起她的发丝，安瑟斯看着那张记忆中已经淡忘的侧脸，微微愣神。
　　她变得完全不一样了，从前那个浑身戾气的狠角色，也被地球文明磨平了锋利的棱角，拥有如此恬静的一面。

　　他突然觉得可笑。
　　只有自己被困在过去，走不出来。

　　“话说很奇怪欸，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居然还是汤圆的室友！”

　　走在末尾的汤圆发觉不对，“喂喂，这个居然是什么意思啊？我怎么听出了一丝嫌弃！”

　　他主动凑上前，道左绯就顺手薅了一把他的头发，蓬蓬的小卷毛，手感很好。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你别污蔑我哦，我只是感到诧异，以安瑟斯的性格，竟然会跑到学校来忍受折磨。”

　　汤圆皱眉，“有这么严重吗？”

　　他作为一个局外人，感觉这两个人身上无处不透露着古怪。
　　虽然道左绯已经和他介绍过了，她和安瑟斯是认识多年的朋友，但是这种相处模式怎么看也不像是朋友的样子。

　　这俩人与其说是对话，不如说是道左绯在单方面语言输出，在她面前，安瑟斯的话比和自己相处时还少。

　　“讨论我的性格很有趣吗？”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凝滞。

　　汤圆在担心他是不是生气了。
　　但是道左绯明白，只是安瑟斯那种能把天聊死的被动状态又开启了。

　　他的话，只理解字面意思就好。

　　“当然不，毕竟你是个无趣的人。”道左绯漫不经心地盯着天上的月亮，一边回他，一边思考刚才那只黑猫的事。

　　汤圆的表情变得惊恐，立刻扭头看向安瑟斯，幸好，他好像不是很在乎这句明显有些冒犯的话。

　　“……”安瑟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选择回到那个问题，“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

　　“我那是受人所托才来的，能一样吗，我连课都不用上，你呢？”

　　他哑口无言。

　　道左绯轻哼一声。

　　她并不关心安瑟斯来这的目的，只是出于对封印松动的警觉，试探一下他会不会脑子不清醒投敌了，被女皇安插到自己身边。

　　不过转念一想，观测中心昨天才找上她，时间太过紧迫，安瑟斯不可能是特地来监视自己的，那就无所谓了。

　　“什么？！你不用上课？那你来上大学干嘛，难道是什么来体验生活的豪门继承人吗？未来都规划好了就是来学校玩几年？”
　　“不应该啊，那得是什么家世才能如此我行我素，连校方都允许……”

　　这家伙真会脑补。

　　道左绯默不作声，由他自己乱想。

　　不过有人大概不是很想看室友像个傻子一样上蹿下跳，脚步加快几分，“你们聊吧，我走了。”

　　“行……欸不对，你等等我啊！小安！小安！”
　　汤圆匆忙和她挥手告别，“今天我就先走了！下次见！拜拜！”

　　然后迅速追上前面那位，叽里咕噜说了几句抱怨的话，无非是“为什么突然跑了”之类的。

　　很快，他们的背影就都看不见了，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唇边始终抿着的一抹笑意悄然消失。

　　“不会是错觉，那只猫身上，藏着不得了的气息。”

　　道左绯迅速给祁兰风打了电话，接通后，对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又很快停了。

　　“有事？”

　　“赶快帮我查一下这所学校所有的流浪猫，近期受过伤的需要重点关注，整合成电子文档之后发给我。”

　　“我正在洗澡，一定要现在？”

　　道左绯望向已经完全变黑的天空，眸色沉了沉，“尽快，如果你不希望今晚出事。”

　　“……知道了。”

　　对面挂了电话。

　　她收起手机，确认周围没人，脚尖轻轻一掂，轻盈地跃起，踩在学校这片小湖的水面上，从最短的直线路径朝校外的碧螺湖赶去。

　　很不巧，还没回到宿舍的汤圆仿佛有心灵感应般，朝这边望了一眼，隐隐约约看见一个黑影在湖面上飞速跳跃。

　　他惊恐拽过身边的人：“是我眼花了吗？！有个人在湖上飞！轻功水上漂？！”

　　安瑟斯猝不及防，被他拽得踉跄一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你看错了。”他走了几步，挡在汤圆面前，恰好遮住他的视线。

　　“是幻觉，你肯定困了，赶紧回去，明天还要军训。”

　　“……是吗？我没觉得困啊？”汤圆困惑地挠了挠头，不过他还是听话走了。

　　在他转身的那一瞬，安瑟斯瞥向道左绯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

　　他知道她要去哪，也知道她为什么会去，那只受惊逃跑的猫，恐怕会牵扯出不小的动静。
　　他有点好奇，道左绯如今是在为了谁而多管闲事，能让她牵挂的人，应该已经不在了，她竟然还要掺和女皇的事吗。

　　为什么两千年不见的人，会在这里相遇。
　　难道那个人口中所说的能够改变他命运的人，是她？

　　不，不可能。
　　她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改变。
　　在这里重逢，也只是巧合。

　　“不是催我赶紧回去吗，你自己怎么发起呆了啊，走啦。”

　　他的胳膊被汤圆拽起。

　　“可恶，想想就心理不平衡，道左绯既然不需要上课，军训肯定也免了！好羡慕这种待遇……”

　　汤圆郁闷地吐槽着，那张酷似仓鼠的脸鼓起腮帮子，圆圆的，有点滑稽可爱。

　　看得他恍惚一瞬。

　　“以后再遇到她，绕道走。”

　　“……啊？”单纯的男大一脸懵，“你和她不是朋友吗，为什么劝我别和她来往，她风评不好？”

　　安瑟斯没再说下去。
　　他总不能将那些往事告知这个毫不相干的人，即便道左绯现在看起来像个正常人，也难保她不会又疯起来。
　　反正他已经提醒过了，问心无愧。

　　碧螺湖边刮起了狂风，等她赶到，原先在湖边散步的人已经纷纷离开。

　　异变太过突然，恐怕用不了多久，观测中心也会派人来这，正式将整片湖封锁。
　　排除危险之前，不可能再让市民靠近。

　　“为什么你不能永远沉睡。”
　　“为什么要回来。”

　　她跃入湖中，溅起的水花被夜色吞噬。

　　纪飞煌他们的盘算完全错了，监测情况变得太快，这片湖已经变成了死水，里面的生命波动一夕之间尽数消失。水里的东西不管是植物、动物，还是微生物，都不复存在，恐怕已经成了另一个维度的女皇的养分。

　　她游向湖底封印，踏入那个光圈，身体稳稳落在隔绝水体的水底地面上。

　　封印果然出现了很大的问题，血阵有一个角出现了缺口，那有些事就能够解释得通了。
　　就算女皇能够用血脉的共鸣力量动摇封印，这也不该是短短两千年后就发生的事，封印存在的时限会缩短这么多，是人为因素。

　　能够进入封印内部且□□不会因为巨大的能量震动分解崩溃，如此苛刻的条件，满足的人只有天启四骑。

　　已经接触过安瑟斯了，不会是他。
　　那就是伊莎裴尔或者兰奚亚。

　　前者的嫌疑更大。

　　看来，现在确实非杀不可了。

　　封印的颜色变了，从淡红转为猩红。
　　道左绯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她知道瞒不过女皇，而且也有意让女皇自己找上门。

　　“没想到，我苏醒之后，第一个来看我的人会是你。”

　　阔别千年的人，当她的声音再度响起，心中会是惊悸还是怅然。
　　这个问题，道左绯曾经想了很久很久，她无数次设想过女皇回来的场景，毕竟只要人没死透，她就会忍不住担心。

　　可真到了这一天，她的内心只有悲凉，过了那么久，这个星球已经换了不知道多少代，最后制造和解决灾难的人，居然还是他们。

　　人类的寿命实在太过短暂，而永生是命运给予他们这些罪人的诅咒。

　　“不管轮回多少次，我都会阻止你，击败你，两千年前我做到了，这次也会一样。”

　　女皇听后，咯咯笑起来。“道左绯，你不会把自己当成救世主了吧——”
　　“你凭什么高高在上地说这种话？！”
　　“难道还要我提醒你，过去的你究竟杀了多少人？”

　　她的嗓音逐渐变得尖厉，像索命的恶鬼。
　　“为什么只有我！只有我被关在不见天日的囚笼！你们几个都应该下来陪我！你们犯下的罪孽不比我少，为什么只有我付出代价——”

　　“闭嘴。”

　　女黄愣住，她还没习惯自己的话被人打断，毕竟当年的叛乱发生得也很突然，她是突然被人从不可忤逆的王座上拉下来的。

　　“没人想听你的抱怨，败者为寇，如此简单的道理，以前的你在战场上不是很清楚？”

　　“我们并不高尚，但是比任何人都有毁灭你的资格，你就继续在阴暗的角落里生蛆吧。”

　　她冷冷哼了一声，“我的——女皇大人。”

　　好一个讽刺的称呼，从道左绯口中说出，是最有杀伤力的。
　　毕竟她原本是最听话的那个工具。

　　因为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因为没有存在的理由，所以把女皇的命令奉为圭臬。

　　她曾经是她的“母亲”。
　　只是和伊莎裴尔不一样，她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混账！我不准任何人忤逆我，你给我回来！回来——”

　　道左绯没有一丝留恋，从封印中撤离，游向外面属于她的世界。

　　等她浮上水面，观测中心的人也赶到了，包括被她派去调查校内流浪猫的祁兰风。

　　只是这人居然趁机调侃她，让她很不爽，“你这个样子看起来可比之前和善多了，至少不会炸毛。”

　　她瞪了回去，却没有效果，干脆不搭理这家伙。

　　观测中心来的人都好奇地盯着她看，和古董店里那会一样，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走上前向她介绍自己。

　　“你好，我是零组先遣队的负责人，许惠。道左绯小姐，我听过许多关于你的事，今日得以见面，我很荣幸。”

　　道左绯礼貌性回复了一句，没过多废话，直接将湖底的大致情况和她说明了一下，更正了观测中心的错误分析结果。

　　“我要走了，后续如果有事，我会通过纪飞煌给的联系方式找你们的，接下来就交给你们处理了，告辞。”

　　“明白。”
　　许惠点头。

　　她顶着一身湿透的衣服往学校走去，某个嘴欠的烦人精默默跟了上来。

　　“不想理我？调查结果不要了？”

　　道左绯突然停下脚步，他差点撞上去。

　　“你年纪也不小了，性格这么幼稚？我怎么记得刚见你时，人还算稳重。”

　　祁兰风笑而不语。

　　“东西发给我。”

　　她打开他发过来的电子资料，里面是根据她的要求筛选出来的符合条件的流浪猫信息。

　　“为什么要找受了伤的猫，这和女皇有什么关系？”

　　“以女皇现阶段的力量，那东西只能选择从暴露在外的伤口钻进去寄生宿主，今晚我在校内遇到了一只猫，它有问题。”

　　“你没抓住？”

　　“不，我是故意放它离开的。”

　　那只猫身上的气息很淡，它只是被和自己是同类的宿主接触过，受到不同能量磁场的影响，遇到她这个女皇排斥的目标人物之后产生了应激反应。
　　只要远离她，自然会恢复正常。

　　抓它没用，所以道左绯没有必要阻止这只猫逃掉，反而需要它回到被寄生的宿主身边，至少这样不会打草惊蛇。

　　得到祁兰风收集的信息后，她就能大概排查出是哪只流浪猫有问题。

　　她向祁兰风说了自己的所有猜测。

　　“那我们现在是要去找那只猫？”

　　“没错。”

　　“需要叫上褚昀和陈晗吗？”

　　“不用。”道左绯拧了拧正在滴水的衣服，“从黑猫身上的能量反应来看，被寄生的那只很弱，女皇刚苏醒，派出来的杂兵不过如此。”

　　祁兰风还是不太理解，“人手多一点能提高捕捉的效率吧，已经太晚了，最好尽快解决。”

　　“呵呵。”她冷睨一眼，“虽然弱，但这只寄生物大概是精神系的，只有你一个人还好，万一被控制杀你一个就行了，再多几个恐怕有点棘手。”

　　祁兰风背后一凉。
　　随后勾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有一位杀伐果断的战友，看来任务会轻松很多。”

　　道左绯沉默不语地盯着他看。

　　他无奈地摊了摊手，“明白了，不是战友，是同事。”

　　得到满意的答案，道左绯收回视线，闭上双眼感应生物电波，再通过从那份资料上得到的信息，排除掉只是被能量波及到的生命体，最终锁定准确的目标。

　　能够与感染帕拉齐特的生物产生共鸣，找出坐标，是独属她的特殊能力，因为她参与过制造帕拉齐特的实验。
　　也是女皇最初用来生产这些种子的容器。

　　找到目标之后，道左绯睁开眼睛，问了祁兰风一个问题。

　　“你不恐高吧？”

　　“当然不，怎么了——”尾音还没落稳，祁兰风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道左绯扛在了肩上。

　　“人类的速度太慢了，带你体验一下飞起来的感觉。”

　　狂风胡乱扇在他的脸上，但这都不算什么。主要是他一个大男人，以头朝下的姿势被一位外星女性扛在肩上，完全没有在天上飞的兴奋，只觉得很丢脸。

　　“……不能换个姿势？”

　　“你要公主抱？”

　　“……算了，这样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