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编外守护者》佐拉伊斯尔

2、挑衅（一） “战友吗，

　　因为她口出狂言，祁兰风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带了些许警惕，旁人或许察觉不出，但这些细微的情绪波动瞒不过她。

　　“我以为你们对我很了解呢。”她冲那个男人笑了一下。

　　“看来不过如此。”

　　道左绯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祁兰风听懂了她是在点他，眼中划过一丝愕然，很快又消失不见。

　　纪飞煌出来打了个圆场，“左绯，今天叫你来只是商量一下这件事，既然你也同意，明天就去报道吧……对了，小晗和你一样哦，也是历史学院新生。”

　　她再次看向那个热情的女孩子。

　　陈晗明显比两位男性成员年纪小许多，气质略显稚嫩。
　　“以后我们就是同学啦。”

　　道左绯握住她伸来的手。

　　……嗯？

　　“怎么了？”陈晗很敏锐，察觉了她的停顿。

　　“为什么进入的是历史学院，你选的？”

　　“哈哈，是的，因为比较感兴趣。”

　　她挑了挑眉，“但是你的专业领域却是在其他方面，我开始期待与你共事的日子了。”

　　陈晗得到夸奖后很开心，她还想聊几句，但是在纪飞煌的咳嗽声示意下，还是收敛住了，一笑带过这个小插曲。

　　短短一分钟，道左绯收获了两个信息。

　　纪飞煌在那个地球观测中心的地位，比她想象中要高，而这三个人也不是随便派到她身边的，至少陈晗这位看似单纯无害的女孩子，实力并不俗。

　　还是学生的年纪，她的手就已经磨出分散偏薄、但很硬的茧子。

　　“好了，散会吧，明天你可是一早就要出发去学校，不要睡过头了哦。祁兰风和褚昀被安排进学校担任体育课助教，你们都一样，只是挂名的身份，方便日后行动。他们已经提前熟悉过场地，明天会负责接应你。”
　　纪飞煌揽住她的肩膀。

　　“目前没有别的任务安排，在观测中心对湖底漩涡的进一步分析结果出来之前，你就安心做个普通的大学生吧，待时机成熟，还有很多人想和你见面，我亲爱的战神大人。”

　　道左绯冷冷吐槽：“你又没见过以前的我，喊什么战神大人，我这把几千岁的老骨头已经不好用了，要是打不过女王，你可别哭鼻子。”

　　纪飞煌知道她还是有点生气的。
　　一方面，早已舍弃的身份如今要重新拾起来，她定然不乐意，另一方面，关于地球观测中心的事，自己确实从头到尾瞒着她。

　　纪飞煌轻叹一声，在口袋里摸索。

　　“看看这是什么？”

　　道左绯漫不经心瞥了一眼，“能是什么……银行卡？给我的？这是五千生活费涨了吗？”
　　完全是出于肌肉记忆，她丝滑地伸手夺走，狠狠亲了一口。

　　纪飞煌看她这副财迷样，很是无奈，“既然让你干活，就不会亏待你，这是上面给你发的工资，一个月十万。”
　　“如果女王真的复活了，后续根据任务难度，还会有不同级别的奖金。”

　　一个月十万！
　　这活她接了，完全自愿。

　　生怕他们后悔，道左绯急忙追问：“合同呢，录用证明呢，总得有点书面保障吧，这个正式工我当定了！”

　　“……不需要那些，你的工资每个月初就会打进卡里，不会拖欠你的。谁敢和你签合同啊祖宗，你在哪工作哪倒闭的魔咒至今未破，也只有我卡bug直接给你打钱不会出事。”

　　这倒也是。

　　算了，没有就没有，既然是国家机构，应该不至于欠她这点工资。

　　“密码？”

　　“1212。”

　　“……知道了。”她微微抿唇。
　　“那我走喽，朋友们，明天见～”

　　道左绯现在心情很好，和每个人都单独挥手作告别，等纪飞煌打开古董店的门，她迅速钻上车跑了。
　　生怕到手的卡会被收回去。

　　余下的人目送她飞驰离开，飘逸的黑发在半空中舞得十分张扬。

　　始终没有说过话的褚昀突然开口：“她一直都是这个性格吗？”

　　纪飞煌：“你指哪方面？”

　　褚昀：“不久前还说要杀人，马上又变成没心没肺的财迷，历史资料里对她的形容是暴躁的杀人机器，但看起来好像不是这样的。”

　　纪飞煌思索片刻，轻笑道：“两千年了，谁不会变呢，再说了，资料记载未必就是真的。”

　　也是。
　　褚昀又沉默了。

　　“不愧是纪家后人，比我们了解得多。”

　　听到这话，纪飞煌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祁队长，你是在阴阳我没有分享纪家传下来的全部资料？当初可是说好的，祖上要求永久封存的信息，你们不会强行追问。”

　　“我不是这个意思。”

　　就算是有，他也不可能承认，只是他没想到，纪飞煌会如此直接地点出来。

　　祁兰风自知理亏，没和她争下去，但很抱歉，他也是个心眼也是坏的。
　　“听她的意思，你缺她钱了？你的工资不是双倍吗，一半是她的，好歹也有两万呢。”

　　纪飞煌立刻眼神飘忽地东瞅瞅西瞅瞅，转移话题：“哎呀，都这么晚了，我的店要关门了，你们也赶紧走吧，工作顺利呦，拜拜～”

　　他们被直接推到门外，“啪嗒”一声，拥有绝对防御力量的那道铁门再次关闭。

　　三个人在风中凌乱。

　　“就我什么都没说，还要被迁怒，倒霉。”陈晗撇了撇嘴，“哼，队长，没有挑衅的资本就不要跳出来啊！”

　　*

　　时间仓促，道左绯回到家后，立刻开始收拾需要带的东西。中途她得知了一个好消息，自己一直住的这套复式公寓，已经有人帮她买下来了，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观测中心的“讨好”。

　　一个多小时后，装得满满当当的行李箱立在地上，她走到床头柜旁，打开第一排抽屉。

　　从里面掏出一只小盒子。

　　“你说，女王真的要回来了吗。”道左绯小心拣起躺在盒子里的项链，戴在颈间。
　　她轻轻抚摸那颗太阳形状的红色宝石，回忆涌上心头。

　　最初，它不是点缀项链的宝石，只是一颗不属于地球的石头，是她从那个算不上故乡的母星带来的纪念物。

　　这种会发光的红色石头，被唤作欧利瓦石，在阿尔法军队中象征着战争的胜利。但在某次执行任务时，阿尔法星的一位平民老婆婆告诉她，欧利瓦最初的含义，其实是和平与安宁。

　　“那是不可能存在的。”她说道。

　　老婆婆呵呵笑着，把最大最耀眼的这颗欧利瓦石塞到她手中。
　　“会有那一天的。”老婆婆哄着她，也哄着自己，编织了一个美好的幻梦。
　　“阿尔法星会迎来和平，孩子，你也会获得自由。”
　　“所以，永远不要忘记战争究竟是为了什么，不要迷失自我。”

　　可是直到最后，老婆婆也没能让她明白战争是为了什么，执行完任务，她离开之后不久，那片城区就在炮火中沦为一片死气沉沉的废墟。

　　是女王下的命令。

　　仅仅因为，城区在各种苛捐杂税下早已资源紧缺，民众为征战的军队上供时迟了三天。

　　后来，她带着那块欧利瓦石到了地球，遇见了小狐狸。就像是一种精神延续，道左绯把象征和平的石头送给了他。
　　他又花了很长时间，默默将石头雕刻成太阳的形状，串成项链重新送回她手中。

　　道左绯已经很久没有戴过这条项链了，她也会害怕，怕自己触物伤情。
　　但是现在她决定面对过去。
　　“保佑我吧，小狐狸，我不会输的。”

　　纪飞煌安排的人倒是真不错，祁兰风和褚昀做到了完全的接送一条龙，从家门口到寝室，她没有拎过一点行李，甚至寝室里面也早就被打扫干净，基本生活用品都已备齐。

　　“两位，谢喽，有机会请你们吃饭。”

　　“不用下次，今晚就有时间。”祁兰风装作听不懂她只是客套几句。

　　道左绯一时语塞，把矛头对准褚昀，“祁队长今晚有空，你呢？”

　　“我们都……”

　　“我有事，也不喜欢和别人吃饭，再见。”褚昀迅速打断祁兰风，不管他脸上是什么表情，和她颔首道别后，直接离开。

　　留下祁兰风一个人。

　　而他心态很好，看不出一丝尴尬，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道左绯终于意识到这个人是个大麻烦。

　　“看来，他们好像不太听你的，我还以为你是队长呢。”

　　“只是我这个队长比较随和罢了，不会限制队员的行动。”

　　脸皮真厚。

　　道左绯懒得搭理她，拉开行李箱开始收拾寝室，“说吧，找我什么事，饭就不用吃了，我和不熟的人没那个兴趣。”

　　两个人已经看出对方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演都不演了，开始坦诚相待。

　　祁兰风靠在门背上，淡淡开口：“你所说的和女皇有血缘关系的人，我可能见过，而且是两次，第一次见面之后，我找了他很久。”

　　道左绯收拾行李的动作一顿，发觉事情有点意思，她停下来，随手拉开张椅子坐了上去。

　　“你也想杀他？而且没有告诉任何人，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听见那个字眼，他的眼里多了点狠戾的情绪，浓郁得像滩清洗不掉的淤泥，她也由此确定，自己全都猜对了。

　　“原因我不想多说，我只问你，你说要把他找出来杀了，这句话作数吗。”

　　“如果你是想要一个可靠的合作伙伴，抱歉，我不喜欢被任何关系绊住脚步，不可能把时间花在你和他身上。”看见祁兰风微微皱眉，她笑着继续说下去。
　　“但如果只是奔着同一个目标前进，你决定动手的那一天，记得叫上我就行。”

　　她的态度已经很清楚了，参与斩杀，可以，不过她不会浪费时间搞什么作战计划，更不会和他有什么战友情，要是杀不了人也别来怨她。
　　至于到底能不能找到人，那是他的事。

　　得到结果，祁兰风深深看了她一眼，“希望到了那一天，你不会舍不得杀死曾经的战友。”说罢，他转身离开，轻轻关上了门。

　　现在只剩下她自己了。
　　周围突然变得安静至极。

　　良久，道左绯捂着脸嗤笑出声。

　　“战友吗，还真是令人怀念的词呢。”

　　“我都有点想你们了。”

　　她进学校根本没走报道的流程，书没拿，以后也不需要上课，整理好寝室的东西就开始无聊起来。
　　在床上一直躺到天黑，起身后，她打算出去逛一圈顺便觅食。

　　明光大学校区的占地面积是省内最大的，食堂也是出了名的味道好。道左绯满意地从食堂离开，散步走回寝室的途中，看见一只窝在草地上舔爪子的黑猫。

　　她喜欢猫咪，只是因为讨厌生死离别，所以从来没养过。但见到路边的流浪猫时，一般都会买点吃的喂一下。

　　这次也一样，她掉头去了最近的小店。
　　学校里不卖猫粮，所以只能买了点火腿肠，她打算回去就下几单猫粮的网购。

　　没想到的是，等回到那块草地，已经有人在喂了。路过这里的人少，她还以为暂时不会有其他人发现。

　　道左绯放轻脚步走上前，蹲在那个人身边，“你认识这只猫吗。”

　　那人听见声音，转过头来，手里拿的同样是火腿肠，甚至和她是同一款：“啊，我今天刚入学，第一次见到这只猫……”

　　“欸，等等，你不是那天的……”

　　现在天黑，她也不是奔着看别人的脸去的，自然没发现对方是自己见过的人，直到听见这句话，也听出了他的声音有多么熟悉。

　　道左绯抬头，果然，再次撞见那张脸。

　　她恍然大悟，“你说的要报道的大学，原来是这所，还挺巧。”

　　相比之下，对方比她激动多了，原地蹦了起来，差点吓到脚边正在吃东西的猫。

　　“我们居然这么有缘！你也是这里的学生吗？是学姐还是和我一样的新生啊？”

　　“新生。”道左绯觉得有点好笑，“你昨天不是把我当成坏人吗，现在怎么那么开心。”

　　一句话把他打回尴尬的回忆，想到不太愉快的初见，男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出门在外总要有点警惕心的嘛……往事就翻篇吧！我们重新认识！你好，我叫汤圆，就是很好吃的那个汤圆！”

　　汤圆？挺有趣的名字，他的外貌倒是也符合，白白嫩嫩的，脸有点婴儿肥，但是不胖，很干净清爽的一个男孩子。

　　说到这，他虽然长着一张和小狐狸八分像的脸，但是气质和眼神差了太多，说起话做起动作来，仔细一看，这八分相似可以动态下降到五分。

　　她温声回他：“你好，汤圆，我的名字是道左绯，道家的道，左右的左，绯红的绯。”

　　“道左绯？好特别的名字！你不说的话，我还以为左绯是奥特曼的那个佐菲呢哈哈！”

　　“你想这么理解也可以，反正你不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

　　聊着，黑猫把汤圆投喂的火腿肠吃完了，又目光灼灼盯着她手里的看，道左绯拆开自己这份，正要喂给小猫。

　　结果这次火腿肠被黑猫一口咬走，它仿佛受到什么惊吓，带着战利品就跑了，迅速消失在夜色中，看不到一点踪影。

　　还没来得及惊讶，怪异的感觉突然窜上心头，宛如强劲的电流般，刺激着她体内每一处细胞，与之相伴的，是某个有点耳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汤圆，你再不走，我就一个人回宿舍了。”

　　“欸欸欸！别呀，等等我……道左绯你怎么了？脸色突然不太好……”

　　她的名字被汤圆喊出，几乎是直觉，道左绯感觉到那个人惊了一下，她没有犹豫，猛然回头，和那个人撞上视线。

　　银色短发，银黑双色异瞳。

　　“真的是你。”
　　道左绯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别来无恙啊，安瑟斯。”

　　他望向她，眼神里是死水般的平静，“好久不见，道左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