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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发现 ...

  •   凌晨四点的别墅,静得像一座陵墓。
      何辛安被重新带回那间“玫瑰园”时,没有挣扎。
      傅朝生的领带还蒙在他眼上,玫瑰香气浓得让他反胃,但他强迫自己放松身体,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
      这次傅朝生没有立刻锁上链子。他把何辛安放在床上,站在床边看了他很久,久到何辛安几乎能感觉到那目光的实质重量。
      “为什么不求饶?”傅朝生终于开口,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纯粹的困惑。
      何辛安没有回答。
      “当然是因为你是个神经病啊。”何辛安在心里默默吐槽。
      傅朝生没有得到回应,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让空气骤然降温。
      “你咬掉了我的肉,抽了我的腺液,然后跑掉了。”他慢慢说着,像在陈述别人的事,“还在那个肮脏的出租屋里洗澡,吃饭,睡觉。你睡得那么舒服,没有我,你就真么开心!安安,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的不会生气?”
      何辛安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但脸上依然保持麻木。他知道傅朝生在观察他,寻找任何一丝恐惧或反抗的迹象。
      突然,领带被粗暴地扯下。
      刺目的灯光让何辛安本能地眯起眼,视线模糊中,他看到傅朝生俯身靠近,两人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我要你记住,”傅朝生的手指抚上何辛安后颈的针孔,那里的皮肤还泛着不正常的红,“这里,连带着你整个人,都刻着我的名字。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
      他的话戛然而止。
      何辛安注意到傅朝生的瞳孔在灯光下轻微地颤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那只按在他颈后的手,温度高得不正常。
      这不是愤怒的迹象,更像是……某种生理性的不适。
      腺液抽取的后遗症?
      何辛安脑中闪过这个念头。他前天抽了整整一管傅朝生的腺液,对Alpha来说,这无异于一次严重的身体创伤。更何况他下手毫不留情,针管刺得很深。
      一个计划在瞬间成形。
      “阿生。”何辛安开口,声音沙哑但异常平静。
      傅朝生愣住了。自从囚禁开始,何辛安从未主动叫过他的名字,更别说这样近乎温和的语气。
      “你体温很高。”何辛安继续说,目光落在傅朝生泛红的脸颊上,温柔得像位母亲一样,“是不是不舒服?”
      傅朝生眼神一沉,手指收紧了:“别耍花样。”
      “我没耍花样。”何辛安稍微偏头,让颈部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脆弱易折,“我只是在想……你今天让我抽腺液的时候,是不是早就料到我会这么做?”
      这个问题的角度太直白,傅朝生罕见地沉默了。
      “你是不是在测试我?”何辛安继续问,声音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恰到好处的脆弱,“测试我会不会真的伤害你?还是说……你在等我这么做?”
      傅朝生的呼吸明显紊乱了。何辛安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信号。
      他猜对了。傅朝生那近乎自杀式的“信任测试”,根本不是正常人会做的事,除非这个人本身就处于某种极端的精神状态中,俗称“神经病”。何辛安默默翻了个白眼。
      “闭嘴。”傅朝生声音低沉,但按住何辛安的手已经有些发抖。
      何辛安没有闭嘴,反而抬起了未被束缚的右手,轻轻覆上傅朝生按在自己颈后的手背上。
      这个动作太突然,太亲密,傅朝生整个人僵住了。
      “你其实很疼吧?”何辛安放柔声音,像在哄孩子,“腺体被刺穿,抽走那么多□□……即使是顶级Alpha也受不了的。”
      傅朝生盯着他,眼神逐渐涣散。汗水从额角滑落,滴在何辛安的锁骨上,滚烫。
      “我……”傅朝生想说什么,却突然踉跄了一步。
      何辛安顺势扶住他——或者说,看似扶住,实则是在观察。
      傅朝生的体温高得吓人,眼神开始失去焦点,呼吸急促而浅薄。
      这是Alpha腺体严重受损的典型症状,但何辛安隐约觉得,还有别的原因。
      “躺下。”何辛安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同时手上用力,引导傅朝生倒在床上。
      傅朝生竟然真的顺从了。他倒在何辛安身侧,身体微微蜷缩,像忍受着巨大痛苦的孩子。这个姿势与他平日里高大强势的形象形成了可怖的反差。
      何辛安坐起身,看着床上这个突然变得脆弱的男人。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傅朝生苍白的脸上,何辛安注意到他的眼皮在快速颤动,嘴里喃喃着听不清的呓语。
      他在做梦?还是……
      何辛安伸手,小心翼翼地将傅朝生额前汗湿的头发拨开。这个动作很轻柔,轻柔得不像对待仇人。
      傅朝生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但眼神依然是涣散的。
      “妈妈……”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哭腔,“别走……”
      何辛安的心脏猛地一缩。
      傅朝生此刻的表情,语气,肢体语言,完全是个受惊的孩子。
      何辛安想起傅朝生曾说过的话,“我妈就是傅城的一个情妇,我是个私生子。”
      何辛安深吸一口气,用另一只自由的手,像哄婴儿一样轻轻拍着傅朝生的后背。
      “不走。”他低声说,语气平稳,“我在这儿。”
      傅朝生的手指稍微松了些,但依然抓着何辛安的手腕。他的呼吸逐渐平稳,眼皮停止颤动,沉入了真正的睡眠。
      何辛安一动不动地坐着,任由傅朝生抓着自己的手。月光缓慢移动,照亮房间的每个角落。
      如果傅朝生真的有双重人格,或者更准确地说,有严重的精神解离症状,那么他之前的所有行为都有了新的解释。
      冷漠控制狂是保护壳,用来应对残酷的家族斗争和Alpha的社会压力。孩童般的人格才是内核,那个被抛弃、被伤害、渴望被爱的私生子。
      而何辛安,阴差阳错地,成为了连接这两个世界的通道。
      对此,何辛安感到深切地同情,但这一切都不是傅朝生qiujin自己的理由。
      这个发现让何辛安既兴奋又复杂。兴奋是因为他终于找到了一个真正有效的突破口;复杂是因为这意味着他接下来的所做所谓不仅是对一个冷漠的囚禁者,还是对一个可怜的孩童。
      天色微亮时,傅朝生动了动。
      何辛安立刻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但全身的感官都处于高度警戒状态。
      傅朝生坐起身,看着自己被何辛安轻轻握住的手。
      不知何时,两人的姿势变成了十指相扣。
      他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眼神从迷茫逐渐恢复清明。然后他松开手,站起身,动作流畅自然,仿佛昨夜那个脆弱的孩子从未存在过。
      但何辛安注意到,傅朝生离开房间时,脚步比平时轻,关门的声音也比平时温柔。
      门锁落下后,何辛安睁开眼,盯着天花板。脑袋里乱七八杂地想着,慢慢地梳理着这跌宕起伏的几天。
      没过一会儿,傅朝生端着早餐进来。
      他的脸色比昨晚好了些,但依然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吃饭。”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语气平淡。
      何辛安坐起身,注意到今天的早餐格外丰盛:鲜榨果汁、煎得恰到好处的培根和鸡蛋、新鲜水果,甚至还有一小块精致的蛋糕。
      “你做的?”何辛安问,语气随意得像在闲聊。
      傅朝生瞥了他一眼:“很重要吗?”
      “只是好奇。”何辛安拿起叉子,切下一块煎蛋,“毕竟你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傅朝生在他床边坐下,沉默地看着他吃早餐。何辛安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嚼慢咽,故意拉长这段独处的时间。
      “昨晚……”傅朝生突然开口,又停住了。
      何辛安抬起头,等待下文。
      “我做了个梦。”傅朝生说,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梦见小时候的事。”
      “孤儿院的事?”
      嗯。”傅朝生简短地应了一声。
      何辛安放下叉子,认真地看着他:“你很少提那段日子。”
      “没什么好提的。”傅朝生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何辛安,“被遗弃的孩子,能有什么好故事。”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何辛安听出了一丝压抑的颤抖。
      “我有个猜测,”何辛安说,声音放得很轻,“不知道对不对。”
      傅朝生没有回头,但肩膀微微绷紧。
      “你在孤儿院那几年,是不是经历过什么……特别不好的事?”
      房间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傅朝生站在窗前,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他身上投下一条明亮的光带。他站在那里很久,久到何辛安以为自己触到了逆鳞。
      “为什么这么问?”傅朝生终于开口,声音嘶哑。
      “因为你不像那些被遗弃后就自暴自弃的孩子。”何辛安说,“你太擅长掌控一切,太害怕失去控制。这种特质通常不是天生的,而是……被训练出来的。”
      傅朝生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解读:“你在分析我?”
      “我在试着理解你。”何辛安迎上他的目光,“毕竟我们可能要这样相处很久,不是吗?”
      这句话说得很有技巧。既承认了现状,又暗示了一种可能的“长期关系”,而且语气里没有愤怒或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学术探讨的平静。
      傅朝生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安安,”他说,“你怎么永远真么聪明。”
      “谢谢夸奖。”何辛安重新拿起叉子,“所以,我猜对了吗?”
      傅朝生没有回答,而是走到床边坐下,拿过何辛安盘子里的那块蛋糕,咬了一口。
      “真甜。”他皱眉,但还是吃完了。
      何辛安看着他这个近乎孩子气的举动,心中有了答案。
      孩童人格的碎片正在渗透进来。即使现在主导的是冷漠人格,那个孩子的喜好和习惯也开始显现。
      “下次少放点糖。”何辛安说,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晚餐菜单。
      傅朝生愣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叉子,又看看何辛安,眼神再次出现那种短暂的涣散。
      就在这时,何辛安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傅朝生嘴角的一点奶油。
      这个动作太亲密,太突然,傅朝生整个人僵住了。
      “沾到了。”何辛安平静地说,收回手,继续吃自己的早餐,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傅朝生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何辛安用余光观察他,看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抓紧床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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