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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真少爷 接回真少爷 ...

  •   行进过程中,天书闪了闪金光,冷不丁翻页。

      #又重温了一遍真假少爷,果然,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写到小说里我都要骂不合理,历史上居然真真切切的发生了。

      -谢老夫人嘴可太严了,换做我村里的老头老太太,上午孩子丢的,下午就传遍全村了。

      -要不人家会养孩子呢?两个女儿,一个皇后一个大将军。

      -古代认孩子居然还真是凭胎记,啧,没胎记的有难了。

      -谢老夫人完全猪队友好吧,她非要把江哥逐出府,等于踢出太子党,太子也是她外孙啊,真服了。

      -据说谢老夫人自小就不待见江哥,谁知道她咋想的?江哥都优秀成啥了。

      江持渊眯了眯眸,后世人的消息真是全面。
      谢老夫人确实从小不待见他,确切来讲,是一直忽略他。
      原因嘛,很简单,她一直都知道江持渊并非真正的江家二少爷。

      “阿昭,”谢老夫人侧过头,“许久未见,我竟不知你那小儿子成了个热心肠的人?”

      谢今昭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匹发狂的马被拖回来,放倒在地上,江持渊正在整理袖口,动作不慌不忙。

      察觉到看台上的目光,江持渊转身,抬手拢了拢身旁少年的衣领。

      谢老夫人漫不经心的扫过少年,锁骨下方的小痣跃然撞进眼底,她瞳孔骤缩,手里茶盏不受控地磕上桌案,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谢今昭撑着脑袋,懒声调侃道:“确实难得,没想到我们家持渊还知道照顾人。”

      “阿昭……阿昭,娘没看错吧?”谢老夫人双手发颤,目光紧盯着谢乘歌,“那少年肩头有颗红痣。”

      听出谢老夫人声调发抖,谢今昭眉头微皱,立即坐直身体,覆上她的手背:“老太太?母亲?”

      接着手就被谢老夫人反过来紧紧攥住:“阿昭,阿昭你仔细瞧瞧,是不是?娘老了,是不是眼花看错了?”

      她反应太过反常,谢今昭也跟着认真起来。

      “看了看了,是有颗红痣,你没看错。”她给谢老夫人详细描述,“左侧锁骨下方,靠近肩头。”

      闻言,谢老夫人瞬间松开她的手,双手在身前合十,重重吐出一口气:“没有错,是这里,就是这里!”

      几番念念有词后,谢老夫人掩不住喜色的站起身,就要往演武场去。

      谢今昭抬脚踩住她的裙角,一脸诧异:“老太太你干嘛呢?”

      哪曾想谢老夫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限制行动,她反倒回身把谢今昭拽起来:“你在这正好,快!跟为娘同去接你的小儿子。”

      “哟?”谢今昭拉长调子,似笑非笑道,“我们家持渊在您这也配有这么大的排面?”

      谢老夫人一言不发,步履急促,鬓边珠钗摇动成串。

      刚换完衣服,重新比试完的谢乘歌在兵器架边坐着,埋头系松开的绑腿,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谢老夫人逆着光快步朝他走来,身后被她拽得踉踉跄跄的谢今昭不耐烦的问:“老太太你见过人走路不?”
      “还有,你再偏心我也得告诉你,我们家持渊在那边树下站着,你绕到这边——”

      “阿昭,”谢老夫人重声打断她的话,“这是你的小儿子。”

      话落,谢乘歌和谢今昭同时停住动作,面面相觑。

      两秒后,谢今昭挤出一丝尴尬的笑,而后圈住谢老夫人的肩膀,压低声音警告:“老太太你今儿有点过了啊。”
      她对槐树下的江持渊招手:“来,儿子,给老太太瞧瞧。”

      江持渊垂首,走到谢老夫人面前:“持渊拜见外祖母,母亲。”

      谢老夫人侧过身,避开他的行礼,而后道:“阿昭,为娘还没到老眼昏花的程度。”
      “当初你和阿绾同在谢府诞下一子,为娘带着稳婆为你俩操持,两个孩子都是我亲手放进襁褓之中,身上有何胎记,我岂能不知?”

      她看向呆愣在原地的谢乘歌,笃定地开口:“这才是你的小儿子。”

      江持渊面无表情站着,没有错过谢老夫人撇过他时眼里流露出的一分恨意。
      恨?
      也对,是该恨我,恨我占了你宝贝外孙的十七年荣华富贵。

      听着谢老夫人和谢今昭的对话,谢乘歌不知所措地左右张望,他嘴唇瓮动了一下,刚要出声,脑袋突然沉得发昏。

      无数画面和声音一股脑灌进来,像暴雨般劈头盖脸砸进脑海,眼前江持渊的面孔,和雪野里苍白的面庞重叠。

      谢老夫人的声音和雪野呼啸的风声混在一起,他想张嘴,可刚喊出“江持渊”的名字,便昏沉沉陷入黑暗。

      江持渊还没来得及应声,少年往他怀里栽倒,额头撞上他胸口,发出沉闷的响声。

      “先去找大夫。”他俯身将人打横抱起来,大步朝着书院医馆的方向走去。

      上一世在演武场认亲,谢乘歌并未昏迷,今日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难道是他擅自更改决定造成的影响?

      江持渊匆匆赶到医馆,大夫却不慌不忙给人把脉:“嗯……无甚要紧,体力耗尽,又受了些许刺激,身体便撑不住昏过去了。”

      “无甚要紧?”谢老夫人眉头蹙着,“受些刺激便昏过去,身子骨弱成这样,你不给他开两副药?”

      大夫强行压住抽搐的嘴角,解释道:“老夫人,他是累的,安安稳稳睡一觉比什么方子都管用。”

      谢老夫人低头端详着少年的脸,又注意到他手心伤痕,再开口时,语气已经算作命令:“煎两服药,待他醒了再喝。”

      大夫有心商量,靠在窗边的谢今昭啧了一声,摆摆手让他出去。

      等人退出去,关上门,谢今昭左看看站在竹榻边的江持渊,右看看满眼慈爱盯着床上少年的谢老夫人,脑中回想方才的经过。

      屋子里很安静,醒着的祖孙三人,各有各的心思。

      谢老夫人检查完谢乘歌手心伤口后,小心翼翼把他衣襟往外推了寸余,朱红小痣再次映在三人眼底。

      “老太太,”谢今昭忍不住出声,“就凭一颗痣,你敢断定?”

      谢老夫人眼眶发红,压低的声调显出几分嘶哑:“我如何不敢断定?从他失踪那日到现今,我整整找了他十七年,玉京方圆百里的人家,我几乎派人查遍了。”
      “你以为我老昏了头,花了眼,谢今昭,为娘脑子清醒得很,没有比此刻更清醒的时候了。”

      谢今昭沉默半晌,并不信她:“单凭您老人家一面之词,没用。”
      “持渊自小性子冷,你偏心书砚,我知道,也没逼你一碗水端平。”

      “可今日之事,已不能用偏心来概括,”谢今昭直视着她,“母亲,拿出你的证据,若没有,持渊以后可以不用认你这个外祖母了。”

      谢老夫人轻呵一声,丝毫没有被威胁到:“我以为这么多年你看得出来,我何时认过他这个孙子?”

      谢今昭翻了个白眼:“老太太,说话别这么刻薄,我儿子可没怠慢过你。”

      “你要证据可以,”谢老夫人心思活络,“确认乖孙身份后,你得办个认亲宴,昭告玉京,找回失散多年的亲儿子。”

      谢今昭叹为观止:“多新鲜啊,生怕别人没笑够,大张旗鼓宣传出去?与民同乐啊老太太,要么您能当皇上的岳母呢,气度不凡。”

      “少在这儿贫嘴,我话没说完。”
      谢老夫人转头,指着一旁沉默的江持渊:“认亲宴上,宣布他的身份,逐出族谱,赶出江家。”

      谢今昭险些气笑:“老太太,我真不明白你为何对持渊的成见如此之深。”

      她学着谢老夫人的姿势,指向床上熟睡的少年:“退一万步讲,他真是我的亲儿子,我也不会将持渊赶出江家。”
      “大不了我就对外宣布,当年怀的是双生子,皆大欢喜。”

      “乖孙十七年受的苦呢?你不心疼?江持渊享了多少福,还能继续享,你这个亲娘的脑子能否拎清轻重?”

      “……你别激动行吗老太太,证据还没给我,就开始挑拨我们母子关系,有点恶毒了吧。”

      谢老夫人瞪了眼谢今昭,有心斥责,又怕吵醒谢乘歌,索性使个眼色去外面说。

      母女俩一前一后出门,谢老夫人突然回身,警告江持渊:“你心思深,敢对我这乖孙动手脚,我就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

      “哎我求你了老太太,”谢今昭听不下去,使劲把她拽走,“别把我儿子想得这么恶毒行吗?”

      上辈子,类似的对话江持渊听过。
      他也记得,谢老夫人的物证是那颗红痣,人证是太后。

      青云书院演武场上的事情很快就传进宫里,甚至在次日清晨,太后懿旨便下达江家。

      那时,谢乘歌还是懵的,江持渊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个措手不及。

      然,谢老夫人接下懿旨后,便迅速以谢家名义昭告玉京城上下谢乘歌真少爷的身份,并逼迫江家办认亲宴,将他逐出族谱。

      他有着举人身份,月试也能稳拿到山长荐书,四月春闱放榜,不日便能入朝为官。
      以谢老夫人的眼界,不至于忽略逐出他的隐患。

      可这些仿佛都没用,恨意蒙蔽双眼的时候,一切外物皆是徒劳。

      谢乘歌昏迷了整整一晚,比他清醒消息来得更快的,是太后懿旨。

      -昌隆二十七年三月初八,太后下旨——“咨尔谢氏,世笃忠贞,代有勋烈……今于书院得之,天也,非人力也……着即归宗谢氏,择日开祠堂,告太庙,以正其名。”

      天书和宣读太后懿旨的内侍一同展开,内侍读一个字,天书便亮起一个字。

      能够看到懿旨的文字内容,让江持渊竟真瞧出个上辈子没有注意到的端倪,谢乘歌入的是谢氏祠堂,而非江氏。
      名姓随母,宗籍不随父。

      内侍宣完旨,双手呈给谢老夫人后,示意后侧宫女上前:“太后听说此事,特意吩咐奴才将皇后当年为小少爷打的长命锁送来,老夫人可瞧瞧?”

      宫女托盘里盛着一只紫檀木盒,匣内铺着明黄软缎,婴孩拳头大的赤金长命锁静躺其中,锁背刻着两个字:乘歌。
      刀法利落,转折处有金石之劲。

      谢今昭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长命锁上,神情猛地变了变:“是长姐的字。”

      “太后懿旨,阿绾绝笔,”谢老夫人把长命锁放在少年掌心,“阿昭,不信为娘,难道也不信你的长姐?”

      昌隆九年,临近年关。
      大雪封院,屋里地龙烧得正旺,谢今昭歪在暖阁的罗汉床上,打量着窗外白茫茫的天。
      “阿绾,你说他俩能在年前清剿叛军回玉京吗?”

      谢今绾半靠着她,手里捧着一卷书,细细阅读。

      闻声,她也抬头望了眼院里,道:“西南毒瘴,谢家军久攻不下,便只能苦守。”

      谢今昭泄了气,戳着肚子闷声道:“若是我带兵,岂会让汝阴军嚣张到此时?他俩可真没用。”

      “别折腾肚子,”谢今绾抓住她的手,“你实在无聊,便翻翻书,给腹中孩子取几个好听名字。”

      谢今昭哦了一声,拍拍她的肚子:“怪不得你一直在看书,既然这样,长姐~我这小儿子的名字便由你来取吧。”

      谢今绾失笑摇摇头,用书卷轻敲她的脑袋:“从小便这样,要用我的时候就叫长姐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真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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