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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伺候 伺候酒酒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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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乘歌的反应出乎孙继禹的意料,没有半点尴尬羞愧,甚至眼神身体看不出丝毫强撑,实打实的没被这番话刺激到。
江持渊站在窗边,抬手将半开的窗扇推得更远,文榜黄纸下,少年背对着他这方,竹青色圆领袍将他衬得像一棵铆足劲往上蹿的小白杨。
又被反将一军,孙继禹完全压不住火气,他脑子一抽,把近来传的流言秃噜出来:“谁知道你究竟是不是真少爷!”
“刚进青云书院就和江持渊当同桌,月试上,别人的马都好端端的,偏你的马发狂,发狂也就算了,怎么就正好露出肩头胎记呢?”
“搞不好胎记就是你自己捏造的,弄一出苦肉计,为的就是顶替人家身份!”
他音量越来越高,说到最后几乎是喊出来。
周围陷入一阵安静,旋即,众人窃窃私语起来,孟朗之耳力不错,听到有人居然真的相信孙继禹的话,简直有些哭笑不得。
他诶了一声,问:“孙继禹,你不会以为谢老夫人是能被什么小花招糊弄的人吧?是真是假,她难道看不明白?”
“我看谢老夫人未必不糊涂,”孙继禹讥讽道,“赵淮的成绩为何会被作废?受益的人又是谁?明摆的事,还用我说?”
孟朗之握紧拳头:“你还好意思提赵淮?成绩被废是他自己手段下作,比不过就比不过,用些下三滥的招数,恶不恶心?”
倘若谢乘歌当时没有及时应对,轻则丢失名次,重则摔断手脚。
且以他出身农家的身份,任凭陆教谕和陈夫子力争,也难以查清此事根由,如今这个结果,概因谢老夫人出手要个公道。
谢乘歌语气轻快,似觉得有趣:“孙公子,马鞍底下的尖刺是不是赵淮派人放的?马夫长的供词是不是画了押?赵淮成绩作废是不是国子监依规处置?”
“这三件事,哪一个是捏造的?你们自己人做手脚,反说我演苦肉计,不矛盾吗?”
未等人回话,谢乘歌眯眯眸,打量着他补了一句:“可别说谢家以权压人,这事谁有你们孙家干得顺手呢?”
孙继禹此人,欺男霸女的事情干得不少,手里不知多少人命,全被压下去。
听出他话里深意,孙继禹耳中嗡鸣青白着脸立在原地,咽了咽唾沫才说:“谢乘歌,你少吓唬人,别以为认回身份就能仗势胡来。”
“江书砚连你的认亲宴都没参加,明摆着不认你这个亲弟弟,他才不会帮你。”
江书砚在大理寺任职,认亲宴那日,他手头有个要紧的案子脱不开身,上辈子谢乘歌被人用此事奚落,确实有些难过。
但后来——
街口忽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谢乘歌被打断思绪,抬眼看向声响处。
江持渊轻叩窗沿,循目望去。
声音越来越近,人群自动往两边分开,一队捕快小跑着分列两排,为首的捕头腰佩铁尺,目光如炬。
他径直走到谢乘歌面前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小少爷,大人说今日书院放榜人多嘴杂,怕有不长眼的冲撞您,特命我等将这些人的名字记下,一个一个查。”
身后几个捕快齐齐从腰间掏出炭笔和册子,目光定定落在孙继禹和他身后几个监生脸上。
孟朗之反应过来,噗嗤笑出声,大理寺查案哪有记名字的?明摆着是对付那几个嚼舌根的监生,江大哥还是这么会对症下药。
但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孙继禹心虚啊,面上倒是咬着牙装淡定:“不过是同窗之间拌了几句嘴,你们大理寺的人岂能随便记名字?我可没听说过这种查案手段。”
“大理寺确实没有这种查案手段,”一声懒洋洋的语调从人堆里冒出来,“但大理寺可以请几位回去喝杯茶,几位,有空去我那儿坐坐?”
江书砚今日没穿官服,一身藏青色长袍,腰带松松垮垮系着,拿在手里的马鞭也随意转着圈。
他随父亲,生着双桃花眼,这幅松散模样看起来像是逗猫遛鸟的纨绔公子,可孙继禹瞧见他,脸色白得快比上金纸了。
大理寺少卿江书砚,玉京有名的疯子,被他请去“喝茶”的人,出来连亲爹亲娘都认不清了。
他走到谢乘歌面前,视线扫过少年的眉眼,同母亲一样的眸色,日光下,偏金透亮。
“酒酒,”江书砚不知从哪掏出把折扇,凑近道,“叫声兄长听听?”
谢乘歌配合的唤了声兄长,江书砚嘴角弧度顿时压不住,折扇啪地合上又展开,喜滋滋道:“再叫一声。”
谢乘歌已经习惯:“兄长。”
“真乖,”他满意的扇了两下扇子,又啧了一声,“不像持渊那臭小子,从小到大叫我兄长的次数屈指可数。”
被点名的人站在二楼窗边,眉头都未动一下。
江持渊不清楚上辈子有没有这一遭事,他那时去了梁戚川郊外别庄,自荐为谋士。
毛遂自荐会让上位者自傲,过于膨胀自身实力,以此质疑他的本事。
这一次,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江持渊决定坐等对方上门。
眼下所在的茶楼是他三年前盘下的店面,请了个老掌柜打理,他从不露面,如今,倒成了落脚的地点。
他目光虚虚落在街上,江书砚给谢乘歌撑腰,也是意料之中,但今日冲突,始要在谢乘歌为他出头。
江持渊看着那道竹青色的身影,后脑的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尾在日光里划出细碎的光弧。
少年微扬下巴,冲着对面晃晃食指,明亮又张扬,轻狂不知所谓。
谢乘歌,你问我为什么偏要选梁戚川,那你呢?
明知父兄母亲的死局,明知梁景和不堪大任,明知你我互为死敌,仍要挟着一腔意气风发扎进官场的尔虞我诈之中,坚持你的道义初心,值得吗?
朱雀长街上,江书砚扫了眼几个面如土色的监生,偏头吩咐捕头:“名字记完了没?别漏了,给孙少爷记在当头的位置,改日我请孙大人喝茶。”
孙继禹脸色愈发难看,咬牙挤出人群,速度快得像是有人在后面追,同行监生连忙跟上,头也不敢回。
江书砚看着几人狼狈的身影,嗤笑了一声:“出息。”
“江大哥,”孟朗之朝他竖起大拇指,“还是你厉害。”
江书砚用扇柄拍了一下他的手背,不吃他这套:“朗之,你现在又整日跟着酒酒,不找你二哥了?”
孟朗之双手合十求饶:“大哥你别这么说,你都不知道二哥在哪,我还能知道?”
“谁跟你说我不知道的?”江书砚合扇敲了敲他脑门,“抬头。”
谢乘歌顺着他说的方向看去,窗边那人一袭深色长袍,眸光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又似冬日结冰的寒潭,四面八方包裹住他,沉甸甸地覆上,仿佛要融进他的骨血。
又是这个眼神,上辈子,这辈子,谢乘歌一直搞不懂江持渊为什么这么看他。
他觉得自己该问问,可两人阵营明显,说来说去也不过是看对手的眼神,大抵问了也没用。
江书砚兴致勃勃地开口:“走吧,酒酒,上去看看。”
孟朗之立即响应,揽着谢乘歌的肩向前走。
而后者目光仍和江持渊对视着,位置变化,午后光线映射,他才发现,这人的瞳孔在光线下透出一点冷褐色。
原来江持渊并非生着墨色的眸。
人走进茶馆,站在二楼窗边的江持渊心口一空,又是那个表情,歪着头,疑惑又迷茫的看着他。
江书砚以前来过茶馆,掌柜也认识他,进来之后,他带着人熟门熟路的就爬上二楼。
“哟,”他用扇子推开门,促狭道,“少爷潇洒啊,茶水配糕点。”
折扇在江书砚手里转了个花,他说:“还知道吃东西,饿不死了,娘和爹也用不着操心你了。”
“兄长……”江持渊语气无奈。
江书砚语气更加阴阳:“哎哟,月试文榜头名叫我兄长,可真是了不得啊。”
江持渊撇了眼他:“江书砚,你今日是专程来接人还是吓唬人?”
“顺路,”江书砚挑了块茶酥点心扔进嘴里,“正好都做了。”
他招招手,让谢乘歌坐在身旁,也是江持渊的左手边。
孟朗之随后落座,张口就问:“二哥,你最近便一直住在这里?”
江持渊边拿茶壶边回答:“嗯,三年前开的,一直没来看过。”
碧绿茶汤如细线注入杯中,将至七分满时,茶杯被缓缓推到谢乘歌手边。
惊喜伸手的江书砚:“……?”
还在消化江持渊三年前就计划开店这事的谢乘歌:“?”
因为都在瞪眼所以跟队形的孟朗之:“?”
反应过来的江持渊:“……”
他重新倒了杯茶,递给江书砚:“顺手。”
闻言,江书砚嗤了一声:“不知道你顺哪门子的手,在书院里伺候酒酒伺候上瘾了?”

这个新书名好喜欢……盘细纲发现,他俩训诫感太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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