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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别惹寡夫 江谢绝对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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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没有这场对话。
也不完全是江持渊主动离开江家,而是在谢老夫人过于迅速的处理方式下,他稍显狼狈的走出府门。
谢乘歌记得,当时很多人都拿此事奚落江持渊。
天之骄子一朝跌入凡尘,让阴沟里的老鼠兴奋得彻夜难眠,他们放肆的踩在一个曾经比自己高的人身上,仿佛这样能暂时忘记自身的低矮。
但其实,谢今昭当日已经写了断绝关系书——她和谢家的,若谢老夫人执意要将江持渊赶出江家,她也不再是谢家女。
是江持渊没有给她实现的机会,在经历一系列变故后,他想清楚接下去的路主动离开。
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夜已经沉了。
廊下灯笼被风吹动,把廊柱的影子歪歪斜斜投在青石板上。
江持渊沿着来时的路走,路过歪脖子枣树时,看到院里的石灯已经灭了,头顶薄云漏出几缕月光,为树身镀上一层银灰。
枝影横斜,少年靠着树干,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动静,他抬头看过来,扯了扯嘴角,意料之中又难以理解:“你还是不选他。”
“即便你知道结果,还是不选他。”
谢乘歌着实费解:“为什么?”
“上位者可以毒辣可以奸诈可以暴戾,”江持渊的语气里没有轻蔑,只是简单陈述他的观念,“但不能愚蠢。”
谁都无法预判蠢货的行动,他尤其难以忍受。
谢乘歌将他的话在心里念了一遍,重提旧事:“所以,这算不算你再次承认上辈子的死是一场阴谋?”
少年目光明亮,执拗而认真。
江持渊声音平静:“酒酒,我的死,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很重要,”谢乘歌说,“我为你踏平朔方王都,提着单于人头,在你坟前拜祭。”
“诏书恰在此时送来,许我回京,安葬家人。”
梁景和担心谢乘歌的状况,一并寄了封信,信中将四皇子的奏折内容抄录,把前因后果解释的清清楚楚。
隔着枝叶婆娑,月影横斜,少年正色道:“我当时,恨不能把你从土里扒出来,大卸八块。”
“后来我想,倘若,我没有多花两个月的时间去攻打朔方王都,或许景和就不至于孤立无援,被四皇子和二皇子联手压制,无力转圜。”
“爹爹娘亲,还有兄长便不会枉死。”
江持渊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思绪仿佛分作几半:
他控制不住得到在意后的窃喜与满足,也难以抑制听到这些话后对少年明明白白的怜惜与心疼,更重要的是,他无法想象梁景和的废物程度。
而,谢乘歌,居然还能理解这个废物,甚至隐隐透出一丝自责。
嫌恶与妒怨的加持之下,他轻呵一声:“你怪我。”
“谢乘歌,父兄母亲的死该怪梁景和,是他太没用,连梁戚川那种货色都斗不过,你还指望他当一个好帝王?”
梁戚川正是四皇子的名讳。
谢乘歌瞪圆眼睛,简直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半晌,他连连点头,比划着大拇指:“行,江持渊,你聪明,你厉害,你用命给梁戚川铺路做局,怎么还输得这么惨?”
“输就输了,这辈子明知道结果还是要选他,梁戚川就能做个好帝王吗?”
江持渊冷硬道:“起码比梁景和强,离了你就像脑子不会转一样,坐上皇位的人,竟然能被朝臣压制,废物。”
谢乘歌气急:“他起码比梁戚川好,梁戚川空有豺狼之心,而无虎豹之略,做事毫无底线,手段低劣下作!”
“豺狼也是狼,上位者岂能没有血性?”
“畜生就是畜生!君王怀有仁厚之心,才能让黎民百姓好过。”
………………
“左右你仍会辅佐梁景和,谢乘歌,我们的讨论没有意义。”
“反正你还是要帮梁戚川,江持渊,你太让我失望了。”
少年尾音有些轻,月光落进琥珀色的眸,藏着难言的低落。
江持渊被他在临走之前狠狠瞪了一眼,尚未咂摸明白其中的情绪,左手处的天书再次亮起。
#朔方灭国,再次向我们印证一个道理:别惹寡夫!
-史书工笔认证的老好人,亲口承认那场大开杀戒的灭国战,是为友报仇……你们就品吧,江谢绝对不清白。
-江持渊要是能看到,在底下得心疼的团团转。
-你们为什么默认江持渊是1?我们酒酒可是大将军。
-将军受就是顶级魅魔来的,据说酒酒还是冷白皮呢,我都不敢想他有多帅!
-史书原文记载:将军美姿容,面如冠玉。每笑,朗若朝阳,观者咸目为之夺。
-所有人都来感受我们谢酒酒的美貌,这是命令!
-要是能被酒酒看一眼,我什么都招了。
天书再一闪,将后世人引用的史料展露在江持渊面前,他盯着那行字,忍不住开口:“史书记载容貌作何?难道功绩还不够写?这到底谁写的?”
三连问,覆在天书上的金光闪了闪,浮现三个字——苏秉珩。
江持渊:“……”
是了,苏氏一门,自太祖立国大雍以来便执掌史笔,至今已传十三代,现任太史令正是苏秉珩的父亲。
苏氏祖训:史笔不阿。
苏秉珩为人端方守正,酒酒又实在招人喜欢,他会记载倒也正常。
让江持渊纳罕的是,这天书竟听得懂他说话。
不过,当他试图利用它询问一些事的走向,天书又闭合起来,一动不动。
江持渊:“……”
他还是想想接下来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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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六,江府认亲宴。
前几日,玉京上下早已传遍谢乘歌是谢家的真少爷,江持渊则是顶替他身份的假少爷。
虽也有疑惑两人如何颠倒身份的,但此事涉及到昌隆九年汝阴王叛乱,于是众人都不敢在明面上提说。
有些早就看江持渊不顺眼的公子哥,特地随着父兄或母亲到江府参宴,去了才知道,人早就自请离府,与江家断绝关系。
认亲宴次日是月试出排名的日子,放榜那天,朱雀街的牌坊底下挤满了人,文武两榜分贴左右,一丈长的黄纸用浆糊刷得整整齐齐。
文武榜首的名字用朱砂描红,远远望去,似两团燃着的焰火。
众人定睛一看,文榜头名江持渊,武榜头名谢乘歌,正是这阵子玉京城里热热闹闹的两位当事人。
江持渊坐在榜单对面茶楼二楼的雅间,窗开了半扇,将底下的喧哗一句不漏送上来。
“怎么又是江持渊?我以为此次头名会是国子监的顾庭南呢?”
“听说江持渊此次策论连咱们祭酒都挑不出毛病,真这么厉害?”
“要我说他被吹得太过了,以江谢两家门第,搞不好这人提前弄到题了。”
“有可能,顾庭南都会发挥失常,他江持渊怎么就次次稳得很?”
酸言酸语听得人不禁发笑,江持渊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权当看戏。
“几位,”牌坊底下围簇的人群里,少年清亮的声音格外明朗,“倘若你们的本事能跟胡说八道的功底相提并论,我看几位的名次也不会如此靠后。”
身旁的人立马附和:“就是,自己飞不起来,还嫌别人飞得高,我二哥十四岁就中了举人,难不成你们还要说他科考舞弊?”
几个国子监监生蛐蛐得正来劲儿,被他俩的话堵得噎了一下,互相看了看。
最前面那个是国子监出名的刺头孙继禹,他是祭酒之子,家中排行又靠后,因着嘴甜会来事儿,很得宠爱。
前些天江家认亲宴,他曾随父亲一同去参宴。
孙继禹被当众驳了面子,火气顿时上来。
但目光落在对方脸上后,他的骂词又咽了回去,转而意味深长的勾起嘴角:“我当是谁,原是此次武榜头名刚被认回江家的小少爷谢乘歌啊。”
“小少爷,你这个苦主还真是宅心仁厚,倒为抢你身份的假货说上话了。”
谢乘歌弯了弯唇,抱臂看他:“孙公子,无论是背后编排人还是贬低别人的身份,都无法改变你名次倒数的事实哦。”
他笑眯眯的伸出手指,指着文榜最后一列,瞳仁却清凌凌的,浸着寒霜。
被戳中痛点,孙继禹心头冒火,愈发来劲:“谢小少爷,既然你想替江持渊出头,那我就给你一个面子,不说他。”
“聊聊你,怎么样?”
谢乘歌看着他,没有接话。
孙继禹上前一步,不怀好意道:“小少爷,当了十几年的泥腿子,一朝飞上枝头不适应吧?”
“认亲宴上连自家亲戚都认不全,辈分叫得颠倒糊涂,满堂宾客都瞧着呢,这事儿总不能也算我编排的吧?”
周围的人没憋住笑,真假少爷闹的沸沸扬扬,向来受人夸赞敬仰的江谢两家出了这么大的丑,认亲宴上的点点滴滴早就在满玉京传开了。
江持渊心头浮现闷意,他统称为愧疚,于是走到窗边去看街上的景象。
谢乘歌神情坦荡,语气平和:“你也知道我十七年都在村里长大,世家子弟三岁认亲五岁记族谱,相比我,有着难以跨越的时间优势,用此事取笑我,很有优越感吗?”
他记不住那些亲戚又如何?
上辈子见到那些面孔也不过认亲宴上匆匆瞥过,后来父兄母亲去世,那些人连面都未曾露过,尸体还是他日夜兼程从西北赶回来收敛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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