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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树袋熊式抱睡 砚辞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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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辞接过钥匙,牵着她轻步走向那间小屋,推开门时只听见“吱呀”一声轻响。
屋内陈设简陋,一床一桌一椅,墙角摆着一只旧陶罐,小窗对着后山密林,关得严实。
刚一进门,姜悦璃便松了口气,压低声音对着砚辞嘀咕:“这地方也太有氛围感了……跟鬼屋客栈似的。”
她这话说得古怪,砚辞却听懂了几分,垂眸看着她,眼底带着浅淡笑意:“殿下害怕?”
姜悦璃目光飞快扫过屋内唯一一张窄床,脸颊微微一热,立刻顺着他的话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还故意带了点怯意:
“嗯……怕。”
她抬眼偷偷瞄了瞄砚辞,又飞快垂下,指尖轻轻揪着他的衣袖,装出几分不安:
“这地方这么偏,夜里又静得吓人,我一个人睡,肯定睡不着。”
话说到这儿,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这屋里,可就一张床。
砚辞先是一怔,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张小床,耳尖几不可查地染上一层浅淡薄红。
他喉间轻动了一下,原本冷肃的气息瞬间乱了几分。
片刻,他才压低声音,语气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温和:
“属下守在床边,殿下安心睡便是。”
姜悦璃心里偷偷一笑,面上却依旧怯生生,往他身边又凑近了半步:
“守在床边多累啊……而且,我夜里要是醒了,身边没人,会更怕的。”
她仰起脸,眼底带着几分狡黠,又藏着几分依赖,轻声道:
“砚辞,你陪着我,好不好?”
砚辞的呼吸滞了一瞬。
灯下,他耳尖那抹淡红早已漫到脸颊边缘,素来沉静如寒潭的眼眸里,翻起了细碎的涟漪。
他垂眸望着眼前揪着他衣袖、眼底藏着狡黠怯意的人,喉结轻轻滚动,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答。
尊卑、规矩、分寸……在这荒山野岭的小小屋子里,在她这样的目光下,全都变得绵软无力。
姜悦璃见他不说话,又轻轻晃了晃他的衣袖,声音放得更柔、更委屈:
“这里这么吓人,万一夜里有什么动静,我一睁眼,身边连个人都没有……”
她故意顿了顿,仰起脸,睫毛轻轻颤动,像只寻求庇护的小鹿:
“你就陪陪我,好不好?”
最后三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轻飘飘落在砚辞的心尖上,轻轻一挠。
他终是败下阵来。
素来冷硬的线条尽数柔和,声音低得几乎融进夜色里,带着一丝认命般的纵容:
“……好。”
姜悦璃眼底瞬间亮了起来,藏不住的笑意快要溢出来,却还强装着乖巧,松开他的衣袖,慢慢退到床边。
窄小的木床堪堪容下两人,她小心翼翼地躺进去,往里面挪了挪,腾出外侧的位置,抬头看向他,眼神明晃晃地邀请。
砚辞站在原地,片刻才轻步上前,动作僵硬又谨慎地在外侧躺下,身体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床很窄,两人不可避免地挨在一起。
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裹着夜色,将她稳稳圈在方寸之间。
姜悦璃心尖发烫,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直到肩膀贴着他的手臂,才安心地闭上眼,声音轻得像梦呓:
“有你在,我就不怕了。”
砚辞身体一僵,侧头看向身边人安稳的侧脸。
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别怕,我陪着你。”
姜悦璃白日里强撑了一天的端庄娇慵,夜里又紧绷着心神逃出来,此刻一沾着床,再闻着砚辞身上清冽安稳的气息,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起初还安安静静靠在他臂边,可睡熟之后,那点矜持便彻底丢在了脑后。
先是一条腿毫无形象地搭了过来,重重搁在他腿上,柔软又带着点沉。
砚辞浑身一僵,连呼吸都不敢重,生怕一动就把她惊醒。
没过片刻,她又往暖和的地方蹭,整个人像只寻暖的小猫,几乎大半个人都蜷进了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胸膛,手脚自然地缠了上来。
方才还拘谨的砚辞,此刻被她抱得动弹不得。
鼻尖萦绕的全是她发间淡淡的清香,怀里是她温热柔软的身子,耳边是她均匀轻浅的呼吸。
他垂眸,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能看清她睡熟的模样——睫毛长长垂着,脸颊微微鼓着,全无白日里的狡黠,只剩毫无防备的乖巧。
只是那睡姿,实在称不上端庄。
一只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一条腿霸道地跨在他身上,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占尽了便宜,睡得无比豪放。
砚辞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生怕扰了她的好梦。
可心底那片荒芜多年的地方,却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填得满满当当。
他缓缓、缓缓地放松了紧绷的肩背,极轻地调整了一个让她更舒服的姿势,手臂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腰,将人护在怀里。
窗外客栈里偶尔飘过几声极轻的铃铛响,院内风声低哑。
可这方寸小床之上,却暖得让人安心。
砚辞低头,目光柔和,指尖极轻地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在心底无声轻叹。
殿下睡着的时候,倒是坦诚得很。
这么依赖他,真好。
他闭上眼,将人抱得更稳了些,一夜无眠,始终守着怀里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天光刚揉开一线淡白,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嘹亮的号角声,刺破了荒村客栈一夜的死寂。
那声音熟悉得让姜悦璃心头一紧——是皇家行辕的巡哨号角。
她睫毛猛地一颤,瞬间从沉眠里惊醒。
耳边先撞上的是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
鼻尖萦绕的是清冽松香,混着淡淡的草木气息。
身体先于意识反应——
她整个人像只树袋熊,四肢缠得结结实实,一条腿大大咧咧跨在砚辞腰侧,手臂死死圈着他脖颈,脸颊贴在他胸膛,连下巴都搁在他肩窝。
而砚辞依旧保持着昨夜那近乎僵硬的姿势,长臂稳稳护在她腰后,一动未动,仿佛守了她一整夜。
姜悦璃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清醒,尴尬直冲头顶。
昨夜装怕、撒娇、赖着要人陪的是她。
如今睡得四仰八叉、把人缠得动弹不得的,还是她。
她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放轻,只恨不能当场原地消失。
砚辞垂眸,目光落在她骤然泛红的耳尖上,低沉的嗓音带着一夜未眠的微哑,却依旧稳得让人安心,只轻轻“嗯”了一声:
“殿下,醒了。”
姜悦璃脸颊烧得滚烫,手忙脚乱地想从他身上退开,结果越急越乱,腿一绊,反而更往他怀里缩了缩。
她咬着唇,声音又轻又慌,带着浓浓的窘迫:
“……皇兄他们,是不是发现了?”
砚辞抬手,极轻地扶了她一把,指尖触到她发烫的脸颊,又飞快收回:
“嗯。号角是搜山的讯号。”
姜悦璃听得心尖一跳,再看自己这副死死扒着他的模样,昨夜那点狡黠大胆全飞没了影,只剩下手足无措的羞赧。
她飞快松开手,往后缩了缩,耳根红得要滴血,眼神乱飘,不敢去看他眼底的笑意:
“我、我不是故意的……昨夜睡太熟了。”
砚辞看着她慌乱窘迫的模样,素来冷寂的眼底漾开一层极浅极软的笑意,没有拆穿她昨夜主动缠上来的坦诚,只轻轻颔首,语气纵容:
“属下知道。”
他先起身,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又伸手,稳稳朝她递来:
“此地不宜久留,殿下,我们该走了。”
姜悦璃握着他温热的手,心头还在砰砰乱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