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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心碎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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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商业活动上被祁潇睿一句“请注意分寸,我们已经没关系了”彻底刺醒后,宋妄没有再像从前那样失控、纠缠、强行禁锢。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人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人群里,心口像是被生生挖走一块,痛得喘不上气,却第一次没有冲上去把人强行拽回来。
他终于明白,从前的偏执、占有、囚禁、控制,从来都不是爱,只是他自私到极致的安全感。
祁潇睿是 Beta,天生自由,天生不被信息素捆绑,天生不属于任何人。
而他,用最愚蠢、最残忍的方式,把一个满心是他的人,逼到彻底死心、彻底逃离。
宋妄没有回家。
他就站在会场外,从天亮站到天黑,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塑。
夜风很冷,刮在脸上像刀割,他却半点感觉都没有,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祁潇睿在台上从容发光的样子,全是那人看他时陌生又平静的眼神。
没有恨,没有怒,没有怨。
只有彻底的不在意。
这比任何打骂都更让他崩溃。
从那天起,宋妄的追妻火葬场,才真正开始。
不再是疯狂寻找,不再是发疯逼迫,不再是用强硬手段把人锁在身边。
而是收敛所有Alpha的戾气与强势,把自己放到最低,低到尘埃里,一点点,笨拙地,试图弥补。
他打听到祁潇睿所在的公司,没有上门闹,没有堵人,没有用任何商业手段施压。
只是每天早上,准时让助理把一份不烫不凉、符合祁潇睿口味的早餐放在前台,不留姓名,不留卡片,不留任何会让他困扰的痕迹。
祁潇睿不爱甜,不爱腻,口味清淡,这些他从前从不在意,如今却记得比谁都清楚。
中午,他会算着祁潇睿下班的时间,远远停在公司对面的车里,看着那人安安静静走出大楼,和同事说笑,一身轻松自在。
阳光落在祁潇睿身上,干净、明亮、自由。
那是他从未给过的生活。
宋妄就坐在车里,隔着一条马路,安安静静看着,不敢靠近,不敢打扰,只敢远远望一眼,就足够支撑他熬过一天。
祁潇睿不是不知道是他。
前台委婉提过几次,每天早上都有匿名早餐,品质极好,口味精准。
祁潇睿只是淡淡点头,从不动,也不问。
他依旧按时上班,认真工作,和同事正常往来,休息时去楼下散步,周末去图书馆、去运动、去见朋友。
把日子过得规律又明亮。
对宋妄那点无声的靠近,视而不见,不接受,不回应,不拒绝,也不激怒。
Beta的冷静与疏离,被他用到了极致。
宋妄也不求回应。
他不敢求。
他只敢用这种最笨拙、最卑微、最不打扰的方式,一点点刷着自己的存在感,告诉祁潇睿:我在,我改了,我再也不会伤害你。
直到一次暴雨。
傍晚下班,大雨倾盆,天色漆黑,路上堵得水泄不通。
祁潇睿站在楼下,微微皱眉,拿出手机准备叫车。
一辆黑色奔驰缓缓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露出宋妄苍白憔悴的脸。
他瘦了很多,下巴线条锋利,眼底布满红血丝,气质早已没有当年的强势凌厉,只剩下小心翼翼的忐忑。
“……我送你回去。”
宋妄的声音沙哑,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不会打扰你,送到楼下我就走。”
祁潇睿垂眸看了他一眼,神情平淡,没有温度:“不用,宋总,我自己可以。”
一句“宋总”,再次把距离拉得遥远又客气。
宋妄手指紧紧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心口密密麻麻地疼,却依旧没有强迫,只是低声道:“雨太大了,不好打车,我只是……不想你淋雨。”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怕你生病。”
这句话,终于让祁潇睿沉默了几秒。
曾经,这个人从不在意他会不会累、会不会痛、会不会害怕。
曾经,这个人只在乎他有没有听话、有没有逃跑、有没有属于自己。
如今,却只会卑微地说一句,怕他淋雨,怕他生病。
祁潇睿最终还是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
没有坐副驾,刻意保持着距离。
车厢里一片安静,只有雨声和轻微的呼吸声。
宋妄浑身紧绷,连呼吸都放轻,不敢从后视镜里多看他一眼,只专注开车,车速平稳得不能再平稳,生怕惊扰到后座的人。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安分地、安静地载着祁潇睿,没有强迫,没有控制,没有信息素压迫,只有小心翼翼的珍视。
车停在小区楼下。
祁潇睿解开安全带,淡淡说了一句:“谢谢,麻烦了。”
语气礼貌,却依旧疏离。
他推开车门要走,宋妄终于忍不住,轻声叫住他:
“阿睿。”
祁潇睿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宋妄坐在驾驶座上,脊背微微弓着,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了一整年的悔恨与痛苦:
“我知道,我以前错得很离谱。”
“我偏执、自私、疯狂,我把你关起来,把你的人生毁掉,把你的心伤透。”
“你恨我,不理我,不要我,都是我活该。”
他顿了顿,声音轻轻颤抖:
“我不奢求你立刻原谅我,不奢求你回到我身边,不奢求你再看我一眼。”
“我只是想……用剩下的一辈子补偿你。”
“你不需要接受我,不需要见我,不需要理我。”
“你只要让我留在你身边一点点,让我看着你平安、开心、自由。”
“让我做你最不起眼的路人,让我用一辈子,赎我这辈子犯的错。”
这番话,没有强势,没有占有,没有控制,没有“你是我的”。
只有彻彻底底的卑微、忏悔、与心甘情愿的赎罪。
祁潇睿依旧背对着他,沉默了很久。
雨水顺着车窗滑落,模糊了车内的光线。
他是Beta,情绪向来冷静克制,可这一刻,心口还是不可控制地,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心软,不是原谅。
只是终于看见,那个曾经毁了他一切的Alpha,是真的在为他脱胎换骨。
良久,祁潇睿轻轻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宋妄,过去的事,我不恨了,但也不会忘。”
“我现在的生活很好,很安稳,很自由。”
“你不必赎罪,不必补偿,不必执着。”
“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说完,他不再停留,推开车门,走进雨幕,身姿挺拔,步履坚定,没有回头。
宋妄坐在车里,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楼道口,终于再也撑不住,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剧烈颤抖。
压抑了一整年的哭声,在狭小的车厢里,低低地爆发出来。
痛吗?痛。
悔吗?悔。
放弃吗?
绝不。
这一次,他不会再疯,不会再囚,不会再逼。
他会用最安静、最长久、最不打扰的方式,守在祁潇睿身后。
一年,两年,五年,十年。
一辈子。
他的追妻火葬场,才刚刚真正开始。
烧得痛,烧得苦,烧得漫长无期。
但这一次,他会 burn 到最后一刻。
直到祁潇睿愿意,再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