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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俩人到底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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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望缺在筚宗的第一个三年让他和上官无虞变得无比亲近,而第二个他缺席的三年却让他们形同陌路。原来他隐匿的三年时间可以让一个人长大这么多。
明明同样都是三年啊。
但也是,毕竟三年很长了,长到大家好像都对怜都的离开释怀了,长到他甚至不知道上官无虞怎么长大了,长到他早就习惯了没有人叫他满满。
忽然间,子清的脖子被一只胳膊扣住。
沈望缺的思绪逐渐回笼到现实,眼神聚焦在那只胳膊上,眉头下意识地紧蹙。
“你倒是跑得快,独留我一个人面对两个阎罗,是吧,子清?”上官无虞气势汹汹地与子清对峙。
上官无虞还在为他不小心撞上沈望缺懊恼,但气又撒不出去,只能过来找子清秋后算账。
子清伸出双手来推开上官无虞,埋怨道:“无虞师兄,谁叫你跑得慢的。”企图为自己开脱。
“话不能这么说,追逐打闹本就不成体统。”正巧褚淄就在旁边,他不紧不慢地说。
上官无虞向褚淄投去赞许的目光,全然忘了是谁先开始的这场追逐。
“小淄,果然,只有你是站在我这边的。”
褚淄正气凛然,“我不站任何人,小虞你也是,下次不要再这样胡闹了。”
正当上官无虞以为褚淄说完时,他又正襟危色,严肃道:“还有,小虞我比你年长,你应唤我一声哥哥或者师兄。”
上官无虞自然是识时务者为俊杰,懂得见好就收,从脸上挤出一个微笑来,眯着眼,僵硬地喊着“褚淄哥哥说得对。”
他嘴上喊着褚淄哥哥,心里不免编排他:不就比他大了一岁吗?至于吗?
但他还是听了褚淄的话,毕竟这里无人不知褚淄的说教能力有多厉害。
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的嘈杂声渐渐消失,上官无虞有一种直觉,他像是被盯上的猎物。脑子里一冒出这种想法,他就毛骨悚然。
他警觉地向身后转去,冷不丁地对上了沈望缺厉色的眸子。
上官无虞松了一口气。
说不出缘由,他想直直盯着沈望缺,似是在宣泄无声的怒火。圆圆的眼珠子瞪着前方,嘴唇微抿。
沈望缺没躲过这赤裸裸的挑衅,不缓不慢地开口,“上官无虞,练功时间禁止喧闹,你是宗主的儿子,更应以身作则。”
他眉头微微皱,被沈望缺这梳理的语气搅得有点难受,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等他回味了一下沈望缺一番“苦口婆心”,他才听出语气里的不善。
“我哪像你啊?天赋异禀,干什么都轻松,我可是没什么天分,连拿剑都没力气。”
沈望缺有些意外,上官无虞和以前简直大相径庭。沈望缺说:“努力和天赋无关,没有天资不是你嬉闹的理由。”
两人剑拔弩张,谁也不肯让谁,不愿意在嘴上让一句。
一位看热闹的弟子好笑地开口:“大师兄,连师父都不管他,你有什么资格管他?”
这下,上官无虞想都没想就冲那个人喊:“闭嘴!他说的话就是我爹说的。”
沈望缺挑了一下眉,似乎是没想到上官无虞会这么说。但是一旁的弟子面色有点难堪。
“既然你这么无所事事,就抄五十遍清心规,好好修身养性。这下是无关天资的事了,你能做到的。”沈望缺说完便不再看上官无虞好一副朗朗清风的模样。
旁边的上官无虞刚说完沈望缺的话就是他爹的意思,这时候用不好自己打自己的脸吧,只能一副无言以对的模样看着道貌岸然的沈望缺。
他哪里惹到沈望缺了?
上官无虞还来不及说什么,褚淄就扑闪着大眼睛,提溜着他的弓箭迫不及待地走到沈望缺面前,“大师兄,我需要修身养性吗?”
褚淄是在沈望缺来筚宗后的第二年到来的。
他本是修炼世家出身,但无奈江湖风云纷纷扰扰、尔虞我诈,在权力的争斗中,谁都有可能成为牺牲者。就这样,褚家,一个大势家族在家族纷争中悄然殒落,若非上官蔺及时赶到旧友家中,救下褚淄,只怕褚家会无一人幸存。
幸运的是褚淄被教得很好,既没有公子哥的眼高于顶,也没有纨绔不堪,反而有着高风亮节,为人不卑不亢。对于家族埋没灭门确有心痛,但比起伤春悲秋,褚淄更多的是怀揣着拼命活下去的希望,顽强求生。
沈望缺自然是了解褚淄的。
他本性善良,却又过于善良,他刚正不阿、为人正直,绝不愿意做偷鸡摸狗之事。但反而是太过正直,反而有点蠢,和上官无虞一样的蠢。
沈望缺非常欣赏褚淄,因此对他的虚心求教也是尽其所能。
“修身养性就罢了,回去好好看《鬼谷子》,其中的‘沟通兵法’要好好学习。”
褚淄重重地点头。
“好!”
看到沈望缺如此细心温柔地对待褚淄,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反观自己没有由头地被罚了一通,上官无虞感觉心中的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他觉得自己的脑袋气得嗡嗡的,无情地转身就走了,只留下了一句,“好啊,我这就回去好好抄抄清心规。”
沈望缺盯着上官无虞气冲冲的背影,心里感慨万千。
看来,上官无虞还是没有对他消气。
沈望缺握紧拳头,深吸了一口气。他的眼皮重重地压在眼珠子上面,面上也没有一点血色。
上官无虞回到寝屋后,越想越来气,怎么没有一件好事?
五十遍清心规,这不是要了他的命吗?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沈望缺是在履行教化之责,所以还是得抄,他只能无奈地拿起笔。
一个时辰过去了,竟然只抄了三遍!
上官无虞心想这样下去肯定不行,他眼珠子滴溜滴溜地转,脑袋闪过白光,灵机一动,决定去找子清帮忙。
说做就做,上官无虞马上去找子清。
“子清,子清,子清~,我的好子清,你就帮帮我吧。”
上官无虞的哭喊声可以传到十里之外。
“不行,要是被大师兄知道我会完蛋的。”子清转过身,不去看上官无虞。无他,上官无虞撒起娇来,连他一个男子都害怕,确实有让人于心不忍的能力。
“子清,你真的忍心吗?”
上官无虞可怜巴巴地望向子清,滴溜圆的眼睛眨巴眨巴的,他知道至少在某人那里他的这招百试不爽。
“子清,你今天说小话都没有被罚抄清心规,我就追了你一段路,就被罚了五十遍清心规,那可是五十遍啊!你真的不心疼我吗?”
说着说着,好像真的有眼泪要来掉下来。
子清看着他真的很委屈的样子,也说不出话来,完全忘了上官无虞还比他大一两岁的事情。
“那……那,那就这一次,要是被大师兄发现了我可就不管了。”
上官无虞马上就熊抱住了子清,恨不得蹭两下,假装要哭来显示自己的感动。
“子清,以后你要是有事,我定当义不容辞!”
说罢,用自己的手在子清身上重重地捶了一拳,借此来展现他对这份友情的珍重。
子清实在是抵不住上官无虞阿谀奉承般的热情,赶忙拉着他回去抄清心规了。
上官无虞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殊不知早在他抱住子清时就有一双黑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他,不甘又埋冤,眼睛里有无尽的无奈在流转。
又是夜晚,又是圆月。
一望无际的黑夜与诅咒般的满月像野兽般挑逗沈望缺,在他费劲心力地逃出得以缓一口气时。马上就讲他拍死在地面上,不得动弹。
他下意识地来到上官无虞的寝屋,躲藏在屋顶之上。夜晚的风虽凉,却也吹不散他心中的郁闷。
自从闭关养伤之后,沈望缺每天都会早早入睡,但被上官无虞掀起来的浮躁无处发泄,只能来找这位“系铃人”。
上官无虞和子清刚抄完清心规不久,两人都困得不行,东倒西歪地就睡在了塌上。
沈望缺轻声落入上官无虞房中,拿起他刚抄的清心规左右翻弄一下,不甚在意地看了两眼,随即就将清心规移到一旁的蜡烛上燃了。
火焰从一角开始慢慢啃咬纸张,不多时,那五十遍清心规就燃烧殆尽了,他徐步走向卧榻,捏起遗落在角落的被子,将两人盖好,还顺手把他们两个分开了。
沈望缺伸手想抚摸上官无虞,但理智在最后一刻回了笼,他只是轻轻的摸了一下上官无虞的头。
还在塌上的上官无虞和子清就着黄纸燃烧后的香气做了一个香甜的美梦。
上官无虞和子清毫无负担地醒来,两人不约而同地伸懒腰,很是惬意。
“我竟然就在你这里睡着了,”子清似是还没醒透,打了个哈切,话也说得不是很清楚,“让师傅知道了又要说我了。”
“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上官无虞指了指子清,又指了指自己,“再说了,我俩睡一起怎么了嘛?”
“得了吧,谁不知道,我俩聚一起准没好事。”
“呵,那你滚吧。”
子清无语,对眼前这个忘恩负义、过河拆桥的人简直无话可说。
“得嘞,那我先……”
子清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上官无虞打断。
“等等,五十遍清心规,我们昨天抄完了吧?”
“废话,当然抄完了。”说完,子清就对上了上官无虞严肃的眼神,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赶忙去书案上翻找。
结果当然是没找到,他们两个狐疑地看着对方,又看看书案,再看看周围,感觉浑身冒冷汗。
闹鬼了?
两个人不信邪,开始好一顿翻找,两人就差把书案给拆了,看看是不是藏在了缝里,但显然,他们是找不到他们呕心沥血抄写的清心规。
两人对视了一眼,子清看到了上官无虞眼里的生无可恋,上官无虞看到了子清眼里的不可思议。
上官无虞两眼一闭,恨不得晕了过去,但两人都不能再耽搁了,得马上赶去望月台。因为畋猎之事,上官无虞现在对修炼之事不能马虎,所以也不能迟到。
等到两个人气喘吁吁地赶到望月台时,沈望缺早就在这里守株待兔了。
“清心规呢?”沈望缺甚至没有看上官无虞一眼,悠然自得地站着,早就准备好为难上官无虞了。
“哈……哈,我和你说我抄完的清心规被偷了,你会信吗?”上官无虞自己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试图掩饰自己的手足无措,因为说法太离谱,心里很没底。
“哦?”沈望缺当然不信,因为他的清心规根本就不是被偷了,而是被他眼前的这位大师兄给烧了。
上官无虞一看就知道,沈望缺根本就不信。
不信就不信吧!
“反正现在我就是拿不出来嘛,我也没有办法凭空变出来呀。”
上官无虞语调上扬,说话时不经意地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意味。
沈望缺的眉头稍动,“嗯。”
交不出罚抄的那位忍不住想,“嗯”是什么意思?是放过自己的意思吗?但还没等他把这件事情想明白,沈望缺就开口了。
“那今天你就不必练功了,就在我旁边抄清心规吧。但昨天的事留到今天做,总归是要罚的,今天就抄一百次好了。”
上官无虞差点没一口血从嘴里喷涌而出,他抽搐着脸,忍着没骂,只能抿着嘴,用手拍自己的胸脯给自己顺气。
倒是旁边的子清没憋住,瞠目结舌,“一……一百次。”说完又自觉地捂上了嘴。
这一声倒是让沈望缺注意到了旁边还有一个子清。
“子清师弟,要是你实在闲的话,不如去洗剑池帮帮忙?我靠他们挺缺人手的。”
沈望缺依旧是那幅不苟言笑的样子,他毫无顾忌地盯着上官无虞,只是说到洗剑池三个字时才看向了子清。
子清就算再笨,也该听懂这赤裸裸的威胁了。他赶忙为自己想了一些要事来做,拍拍屁股就溜之大吉了,最后只听到上官无虞一句,“可以啊子清,你这个脸翻得倒是比你抄书快多了。”
上官无虞还在那里张牙舞爪,沈望缺一把拦过他。
“好了,不要闹了。”
听到这句话,上官无虞如条件反射一般地闭上了嘴,随之而来的是萦绕在两人之间的死一样的寂静。
短短六个字勾起了他的回忆,从前也是这样:他在闹时,沈望缺就总是叮嘱他不要闹了,不管闹还是不闹,总有沈望缺替他收拾。
他怔了一会神,犹豫再三,终于是鼓起了勇气开口,他轻声地说:“你的伤好了吗?”
而不仔细看不会发现,上官无虞的手早就被自己抠破了皮,有好几处。
他抬头看向沈望缺,却对上了对方深不见底的眸子,又心虚地看向他的心口。
如果上官无虞再多看一会,就会发现对方眼里微微的欣喜。
“嗯。”
上官无虞猜测沈望缺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了,却还是忍不住担心,若不是碍于现在和对方还未修复的尴尬关系,他真想把沈望缺的衣服扒开,看看是否真的痊愈了。
他忍不住地伸出手,但未待什么动作就收了回来,只能将手藏在衣袖底下偷偷摩挲。
“好了就好,你平常也多注意,练功方面不要心急。”不知道的还以为说这话的上官无虞是什么非常有修为的人在指点一二呢。
“嗯。”沈望缺听得很认真,一个字一个字地记下来。
但是怎么可能不心急呢?三年前的他没有能力护住怜都,三年后又怎么可以忍受重蹈覆辙。
突然,一声欢呼雀跃的“大师兄”打破了现在的氛围。
褚淄迈着步子往沈望缺这边来,迫不及待地向沈望缺展示自己通宵研读《鬼谷子》的体会。
上官无虞无声地叹了口气。
又来了……
“大师兄,不愧是你,《鬼谷子》果真是珍宝,我彻夜研读也才领会了一个‘反应术’。”
沈望缺了然地点点头,示意自己对他很欣赏。
褚淄得到了自己期待的反应后,不免高兴地挠挠自己的后脑勺,脸上难藏喜悦之色。
旁边的上官无虞突然气不打一出来,一想到自己的清心规被哪个不知名的江洋大盗给偷了更是火冒三丈。
当然,更多的是他听不下去褚淄这位优秀的师兄被另一位优秀的大师兄夸赞,而自己只能蔫蔫地在旁边看着,于是他转身就想走,不成想沈望缺眼疾手快又把他拦住了。
上官无虞索性把头一歪,拧着眉头,无声地问沈望缺这是什么意思?
沈望缺只是微微抬眉,意义太明显,今天上官无虞不在他面前把清心规抄完就别想离开他一步。
没办法,上官无虞轻叹了一口气,沉下肩膀,只能弃械投降、唯命是从了。
旁边的褚淄干看着他的大师兄和上官无虞挤眉弄眼,也搞不懂俩人到底在“暗送秋波”些什么,感觉自己根本插不上什么话,又默默地离开了。
虽然另外两个根本没说话。
上官无虞耷拉着脑袋跟着沈望缺走,眼睫毛盖在滴溜圆的眼睛上,那样子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在沈望缺一一提醒、纠正几位弟子的错误后,上官无虞就被领着回了沈望缺的屋子。
继承筚宗一贯的节俭风格,沈望缺的屋子非常简单。一张床,一个书案几经占据了屋子的大半部分。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他已经很久没有在这里睡过了。
小小的书案挤不下两个男子,沈望缺自顾自地在床上打起了坐,开始静心修炼。
一旁的上官无虞也自觉地拿起笔,抄起了清心规。
窗外,青云密布,残风席卷着枝头快要掉下的落叶。枝头上的鸟儿还在任性地打瞌睡,全然不顾山雨欲来。晦明的天空上还有着昨晚的月亮,一切都是那么的宁静又慵懒。
抄累了的上官无虞把玩起手中的笔,时而放人中上,时而在手里转两下,时而又送进嘴里尝一下,只是不知怎么的,玩着玩着就将目光投向了在床上打坐的沈望缺。
比起年少时的冷冽,现在沉稳的沈望缺更加让人觉得好看,光是坐在那里那里打坐就让人觉得是如画一般,清朗俊逸的面庞配上脱俗的气质,让他独有神秀。
上官无虞望着望着就出了神,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这张脸明明偷偷看了这么多次,竟还会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直至外面的一声鸟叫才将他的思绪唤了回来。
他又瞄了两眼沈望缺,确定对方没发现自己在偷看他才心虚地回过头,装模做样地继续抄清心规。只是还是心有余悸,内里控制不住地狂跳。
许久,沈望缺睁开了眼睛。
“累了?”
“啊?嗯。”没由头突然来的一句让上官无虞刚开始没有明白怎么一回事,却也还是马上接下了话。
“我旁边的桌子上有桂花饼,累了就吃点。”
沈望缺刚说完这句,上官无虞的头猛地一抬,眼睛止不住地发亮,任谁看到他这样都觉得他像那看到肉骨头的小狗,下一秒就会扑上去护食。只不过上官无虞刚抄过清心规,不敢在沈望缺面前这样不顾礼仪,他可不想再抄一百次,那可真是要了命了。
上官无虞马上起身,走到沈望缺旁边的桌子那里。
他抬手就塞了一个桂花饼到嘴里,因为没有地方坐就蹲了下来。外面是脆脆的饼皮,其中扁平的一面被洒满芝麻,一口咬下去芝麻香混着蜂蜜的清甜就着桂花一同送入口中,饶是再累的人吃上这一口也会心满意足的。上官无虞顶着鼓鼓的腮帮子,不断有满意的哼唧声从唇间溢出。
沈望缺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差点以为他被他爹罚了三日不准吃饭,要不然怎么和饿死鬼附身一样。
“你怎么也喜欢吃桂花饼了?”上官无虞将嘴里的饼咽下去后,手里还握着一个,却也还是没忍住开口。因为蹲着的缘故的,他说话时得抬头看向沈望缺,眼睛亮亮的,头还歪着。
沈望缺在心里腹诽,上官无虞像极了,小狗。
他没想好怎么答,恰好上官无虞也不需要他回答。
“这个真的太好吃了。”
“不行不行,都被我吃完了,你也来吃一个。”
说着就要把饼递出去,但对上对方冷冰冰的脸时,又悻悻地把手收了回来。
“我不饿,你要是饱了就坐回去继续抄。”
上官无虞顿了顿,顿时感觉手里和嘴里的东西都不香了。
待他把嘴里那好大一口咽下去后,才缓缓地回,“哦,知道了。”
上官无虞吃完把手放在衣服上擦了两下,然后站起来,但是多了太久,突然站起来的时候感觉有点晕,一时没站稳,晃了一下。
连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沈望缺就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他顺势也握住了沈望缺的手。
窗外的风渗了进来,吹动了两人的发丝,因此它们缠在了一起,没有分开。而它们主人也一直注视着对方,谁都没有先放手。
最后还是上官无虞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忍不住开口:“我没事。”
于是沈望缺放开了自己的手,也不再看向上官无虞。
直到半夜上官无虞才抄完一百遍清心规,等他从书案上起来时感到一阵腰酸背痛。沈望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看书,这会看到上官无虞起来,也跟着起身。
“我已经抄完了,没事的话我就回去了?”他边说边试探着走出去。
沈望缺抬眼看着他做贼一般地慢慢往外挪,没有回答,默不作声代表他知道了。
上官无虞还在的时候,沈望缺总能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他走后,这下真是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好像一切都和出关前没什么区别,永远只有他一个人,只有他被丢在孤独的世界里。
不知道过去多久,沈望缺才爬起来,走过去关门。
就在沈望缺即将关门之时,上官无虞一把扣住门,巴巴地望着沈望缺,好像有好多话马上就要倾泻而出,但最后也只是变成了一句,“早点睡,祝你晚上有个好梦。”
说完,上官无虞就头也不回地跑走了,像是怕被什么人抓到。
沈望缺被这莫名而来的一句话搞得不明所以,微微点头,接受了这美好的祝愿。
他走向书案,拿起随意摆放在书案上的笔,若有所思地摩挲着,眼里的情绪让人看不清。
上官无虞跑到看不见沈望缺的屋子才停下来,改为慢慢踱步,他在回去的路上忍不住地懊恼,那些道歉的话怎么就说不出口呢?他左右晃着头,叹了好几次气,几簇月光撒在他光亮的脑袋上。
上官无虞站在院子里,看着黑夜中又亮又圆的圆月。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小时候,总是抓着沈望缺的手问:“满满哥哥,什么时候是你的生辰?”
因为他过生辰时,他娘都会给他煮好大一碗面,还会在里面放上三个圆圆的蛋。如果可以给沈望缺过生辰的话,那他就可以一年吃两次了。
不过,无论他问多少次,沈望缺不会告诉他答案。
久而久之,上官无虞就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