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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我不能缺 ...

  •   灰蒙蒙的天空浸透了上官无虞。
      他已经不知道在门外守了多久,只知道太阳重新升起过。
      “我已经尽力了,能不能醒看他自己了。”蔹重用帕子擦拭着自己的手,他没想过三年后还能见到沈望缺。
      “我相信他会醒过来的。”话是这么说,但上官无虞还是担心的不行,只能在心里恳求沈望缺:你总会答应我的要求,我已经说出这些大话了,这次也一定要答应我好吗?
      蔹重没拆穿上官无虞,他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你先去休息吧,这里不需要你候着。”
      “好,我会看着办的。”
      看着上官无虞忧心忡忡的样子,他忍不住多说了两句:“沈望缺很厉害,三年前就是靠他自己撑了过来,后面就是被捅了一刀也还能活下来,现在也一样可以。我相信,只要他想,他一定可以醒过来。”
      上官无虞憋住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压着嗓子说:“谢谢。”
      这一下就提醒了他,三年前的那一刀。
      他忘不了最后沈望缺那副释怀、解脱的样子,甚至可以说是享受。他可以轻易地看穿沈望缺,但他不得不承认,那一刻他不懂沈望缺。
      日子和之前一样重复着,他每天要干的事就是守在沈望缺身旁,等着他醒过来。
      一天晚上他无聊地看着天上的月亮,以前沈望缺没事就老看。
      他突然发现,比起在云梦之泽的那几天,月亮只剩下原来的三分之一了。
      他每天都在祈祷沈望缺可以醒过来,甚至每天都在排练自己见到他该怎么打招呼。他准备了好多,但无疑是派不上用场了。
      他从刚开始希望沈望缺可以生龙活虎,到希望他可以快点醒过来,最后只希望他可以活着。他早就准备接受名为等待的日子。

      一天,上官无虞照常去探望沈望缺,却没想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上官无虞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爹,愣了一下后马上反应了过来,“爹。”
      多日积压的委屈和难过在上官无虞见到他爹的这一刻溃决而出,他没顾得上形象,就跑进了上官蔺的怀里,放肆大哭。
      上官蔺还是像小时候一样拍着他的背,帮他缓解情绪。
      “爹来了,小虞不怕。”
      上官无虞不管不顾地把鼻涕眼泪都擦在上官蔺的身上,然后断断续续地说:“我真的好害怕——我怕——我怕沈望缺他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肆无忌惮地说着自己的恐惧。
      上官蔺以为上官无虞早就长大了,直到这一刻才明白他还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孩,还是一个简单的、单纯的、弱小的孩子。
      “他会醒过来的,望缺他一直都很厉害的,你忘了吗?”上官蔺只能掰着手指头给上官无虞数:“我第一次见到望缺,他就自己救了自己;后面又努力地成为筚宗的大师兄;三年前的云梦之泽也好好活了下来;就算后面被捅了一刀,也依然活了下来。你的大师兄是非常厉害的,我们要相信他。”
      上官无虞擦掉自己的眼泪,后知后觉自己这样是有点丢人了,“嗯,我相信他。”
      上官蔺轻轻把上官无虞推开,小心翼翼地说:“你先和我回筚宗吧,望缺这里我会派人来照顾。”
      说完,上官无虞就立刻变了脸,正色道:“我要在这里陪着他醒来。”
      “你不知道自己脸色有多差吗?望缺还没醒过来你就要先倒了!”上官蔺没忍住提高了一下声音。
      上官蔺有些后悔,他并不想和上官无虞吵起来。他知道现在上官无虞的心情极差,所以他以为上官无虞会和他争吵。没想到,上官无虞只是很诚恳地说:“我想在这里等他醒来,求你了,爹。”
      上官无虞拿出“旧林”递给上官蔺,“爹,你能想象出沈望缺把剑递给我之后有多么决绝吗?你想不到,因为你从来都不在乎他。”
      上官蔺,接过这把剑,仔细地抚摸着。
      让沈望缺和上官无虞一起去云梦之泽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上官蔺往屋外走去,其实上官无虞和怜都长得很像,看着自己儿子的脸,再看看手中的剑,他不免想到已经死去的怜都。
      如果是怜都会怎么做?
      根本不用想,怜都给他取名“无虞”就是希望他快乐,如果陪着沈望缺会让他心情好点的话,怜都怎么会不同意。
      “爹,三年前你就不让我守在沈望缺旁边,现在又不让,为什么?”
      上官蔺转身看到上官无虞黑乎乎的脑袋,终究是狠不下心来,“无虞,你知道望缺他……”看你的眼神吗?话还是没有说完,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上官无虞都要守在这里,“罢了。”
      “我不能缺席三年又三年吧?”
      “我只有一个要求,只要你答应我我就不干涉你。”
      上官无虞甚至不知道是什么要求就马上答应了,“好!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照顾好自己。”
      上官蔺留下这句话就离开了,他没让上官无虞跟着。上官无虞以为他爹要走了,知道是自己伤了他爹的心,也就没跟着。
      过了一会儿,白芷急匆匆地跑来叫他,“无虞!无虞!”
      上官无虞本来是席地而坐,在沈望缺的床旁边,听到白芷这么着急地唤他,立刻爬起身来,“怎么了?”他一边问一边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尘。
      “师父让我叫你去前厅,又事要说。”
      “好。”
      在这里许多天,上官无虞已经和白芷混了很熟,从她嘴里知道了许多有关药王谷的事。比如,她还有一个师兄,加上她师兄药王谷一共有三人。还有,他师父,也就是药王谷谷主蔹重其实比他爹的年龄还大,只是少年误食一种药,因此清颜永驻,但是代价是寿命少了二十年。再还有,其实她师父特别怕她大师兄。
      走在路上,上官无虞突然就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哪有师父怕徒弟的。
      “白芷姐姐,为什么你师父会怕你师兄啊?”
      白芷小手一挥,心想终于有人问了,“因为我们药王谷的人武功都不大好,但是师兄是先习的武,再拜入师父门下。简单的说,就是师父打不过师兄。但是最主要的是,师父老是贪杯,是个小酒鬼,有次喝醉了吐了师兄一身,我听动静估计是师父被收拾了一顿。那你说师父能不怕师兄吗,就连我这等女侠,都要敬师兄三分。”
      上官无虞还是没太明白,那也没有师父怕徒弟的道理啊,但还是揣着糊涂装明白,“哦。”
      上官无虞挠挠脑袋,“不对啊,我只见过你和你师父,你师兄在哪呢?”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师父也不和我透露,说是师兄是哪家的关门弟子来的,得回去继承师门。”白芷遗憾地说,没过一会又豁然开朗,“但是这样的话,我不就是药王谷的下一代传人了吗。”
      上官无虞倒是听明白这里了,于是点头附和,向白芷抱拳,“白芷姐姐,以后多多关照。”
      “好说好说,我可以少收你一点诊金。”
      “诊金?”
      “对啊,你不会不知道药王谷看病要收诊金吧?我们是觉得你和你师兄不会跑才没给你说的,你们要付我们一千两。”
      “这不会是已经便宜了的吧。”
      “嗯。”白芷笑着点头,完全没注意到上官无虞的不自然。
      上官无虞听到后想死的心都要有了,把筚宗的山头卖了都不知道有没有一千两,看来以后要负债累累了。
      “不过,三年前我就看上了你师兄打算让他做我的夫君。如果是我的夫君嘛,那就好说了,自然是一分钱不要的。”白芷毫不避讳地在上官无虞的面前打着沈望缺的主意。
      “不行!”上官无虞脱口而出,否定了这个提议,白芷不解地看着他。
      “我——我师兄,他无心情爱之事,区区一千两而已。”上官无虞心想就是去卖身也要凑到这一千两。
      “我就说说而已嘛,你还急上了。”白芷调侃着上官无虞。
      “没有。”上官无虞的耳朵通红,他觉得自己是没有急的。不过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脱口而出了一句“不行”。
      要是在沈望缺不知情的情况下就替他做主他的人生大事,等他醒来后肯定会不开心的。
      嗯,对!
      沈望缺就是很容易不开心的人,是要好好哄着的。
      给自己喂下定心丸后,上官无虞放松地跟着白芷,不久就到了前厅。
      一进去就看到了蔹重一副要拐卖儿童的样子,凑上来绕着上官无虞绕了两圈,上官无虞心里纳闷,白芷没和他说她师父还有这种癖好啊。
      他尴尬地看看蔹重,又看看白芷,突然发现他爹没走就在不远的地方。
      “爹?”上官无虞叫了一声,但上官蔺只是微微点头,让他不要乱动。
      “我问你啊,”蔹重没有再围着上官无虞转了,他在上官无虞的面前站定,开口问:“什么东西香香的,蚊子咬了擦一擦马上就不痒了?”
      上官无虞感觉这个药王谷谷主在把他当小孩子耍,这么简单那里需要问,“薄荷。”
      蔹重突然就开始鼓掌,然后转向上官蔺走去,边走边说:“这是难得一遇的天才,而且还一表人才。”
      上官无虞皱着眉头,不知道这种话这是怎么能套在他身上的。
      “我决定,今天就收你为我的第三个弟子。”蔹重看着上官无虞说着这句话,说完还挑了一下眉毛。
      “做你弟子你能收少一点诊金吗?”
      “当然可以。”
      “砰”得一声,给白芷吓一激灵,只见上官无虞利落地跪在地上,“师父,请受徒儿一拜!”
      蔹重甚是欣慰,对上官无虞连连点头。
      旁边的白芷更是没料到今天有好事临门,一瞬间也感动得不得了,上前握住上官无虞的手,感情丰富地喊了一句:“师弟。”
      “师姐。”
      “师弟!”
      “师姐!”
      “徒儿!”
      “师父!”白芷和上官无虞一起喊,于是三个人莫名其妙地抱在了一起。
      上官蔺一开始还在为拜师场景感动,现在忽然忍住怀疑自己来劝蔹重收上官无虞为徒的这个决定是好是坏了。他觉得药王谷人少可能是因为没什么人赶来药王谷拜师。他们这个拜师仪式像是入了什么邪门宗派一样。
      罢了,无心再操心其他,上官蔺还要赶紧赶回筚宗。
      上官无虞把上官蔺送出药王谷,对他爹说了句珍重,他爹就走了。
      回来后,上官无虞突然想起来诊金的事情,于是开口问蔹重:“师父,我现在已经是你的徒弟了,沈望缺的诊金要多少啊?”
      “徒弟啊,药王谷毕竟不是随便的地方。这样吧,两千两,不能再低了。”蔹重装作为难的样子,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心痛。
      白芷一听,这个数不对劲啊,“臭老头,你连自己徒弟都坑。我和师弟说的是一千两。”
      “啧,不是说好了,不可以这么叫我嘛,你怎么出尔反尔?”蔹重心虚地看向上官无虞,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为师就是测试一下你对师弟的态度怎么样,现在为师放心了。”
      上官无虞捏了两下拳头,脸上的笑快维持不住,“到底要多少?”
      “他总归不是药王谷的人,八百两不能再少了。”蔹重揉着自己的心说。
      “成交。”但上官无虞总觉得这句“总归不是药王谷的人”让他不是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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